渠邊的野薄荷長得越發旺了,綠瑩瑩的葉片擠擠挨挨,風一吹就送出清涼的香氣。春杏蹲在竹架旁,往玻璃瓶裡添新摘的薄荷尖,銀魚苗在葉片間穿梭,透明的身子裹著細碎的陽光,像一群會遊動的星子。
“娘,王磊哥說要改積分榜規則了!”小禾舉著張紅紙跑過來,紙角被風吹得捲起來,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墨跡還帶著點濕。
春杏接過紅紙,李二柱和張大爺也湊過來瞧。隻見上麵寫著:“新增‘生態互助項’,兩人以上協同完成任務,積分翻倍;‘過失補救’可組隊完成,扣分項減半。”最下麵還有行小字:“試行期三天,由王磊監督。”
“啥意思?倆人乾活分更多?”李二柱摸著下巴,眼睛在“積分翻倍”四個字上打轉,“那我跟春杏丫頭一起清羊糞,是不是能把扣的分全掙回來?”
“想得美!”春杏把紅紙往竹架上貼,“你那是彌補過失,最多按‘減半’算。要我說,咱組隊種苜蓿,王磊說種滿半畝地能加30分,倆人分就是60分,多劃算!”
張大爺突然拍大腿:“我知道該乾啥了!我家羊圈該翻修了,王磊說用秸稈混泥土,既保暖又環保,算‘生態改造’吧?誰跟我組隊?”
“我來!”李二柱立刻應承,“我會刨土,你會編秸稈,咱倆搭夥正好。”他轉頭衝春杏擠眼睛,“等掙了分,換你醃的酸菜!”
春杏笑著擺手:“換可以,得用雙倍積分,我這酸菜放了新曬的花椒,比往年香。”
王磊抱著監測儀過來時,正撞見李二柱和張大爺蹲在羊圈前比劃。張大爺手裡拿著秸稈,李二柱揮著鋤頭刨地基,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倒真像那麼回事。
“王磊,你看咱這算不算‘生態互助’?”李二柱直起身,額頭上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淌,“老張頭說這樣修圈,羊糞漏下去能直接腐熟,不用再費勁清理。”
王磊探頭往坑裡看,張大爺正把秸稈和泥土分層鋪:“這叫‘乾清糞工藝’,能減少氨氮揮發,算!”他在積分板上寫,“張大爺+李二柱,修生態羊圈,暫定加20分,完成後翻倍。”
“得嘞!”倆人乾勁更足了,鋤頭刨土的聲音和編秸稈的沙沙聲混在一起,倒像支熱鬨的調子。
春杏這邊也冇閒著,她帶著小禾往渠邊的空地上撒苜蓿種子。小禾手裡的木耙子太小,春杏就教他用手勻種子,掌心的溫度把種子焐得暖暖的。“王磊說苜蓿根上有根瘤菌,能自己造氮肥,種下去不用管,比種菜省勁。”春杏邊撒邊說,指尖沾著的泥土混著草香,格外清爽。
“那是不是能加好多分?”小禾仰著臉問,鼻尖沾著片草葉。
“得分夠不夠不重要,”春杏把他鼻尖的草葉摘下來,“你看這地,以前荒著長雜草,現在種上苜蓿,既能喂張大爺的羊,又能肥地,這纔是正經事。”
晌午的日頭熱起來,李二柱和張大爺扛著修好的羊圈門板回來,門板上糊著秸稈泥,還留著幾個透氣的小孔。“王磊說這樣通風好,羊不容易生病。”張大爺擦著汗,往積分板前湊,“快看看,咱這20分翻倍冇?”
王磊正給銀魚換水,聞言指著監測儀:“羊圈滲出液的氨氮值比之前降了一半,合格!”他拿起粉筆,在倆人名字後麵各寫了“+20”,“翻倍後每人20,冇毛病。”
李二柱看著自己的積分從“-10”變成了“10”,咧著嘴直笑:“還是組隊乾活劃算!下午咱再去修渠邊的護坡,聽說那項加30分呢!”
張大爺趕緊擺手:“我得先把羊趕進新圈,讓它們嚐嚐苜蓿,王磊說苜蓿餵羊,羊肉都帶著草香。”
春杏和小禾種完最後一壟苜蓿,直起身往回走。渠水在腳邊流著,載著幾片薄荷葉子,銀魚的玻璃瓶在竹架上晃,牽牛花的影子落在瓶身上,像給小魚蓋了層花被。
“娘,你看積分板!”小禾突然喊。
春杏抬頭,隻見自己和小禾的名字後麵,多了行字:“協同種植苜蓿半畝,加30分,翻倍後各得30”,她的積分變成了75,小禾也有了51分。
王磊不知何時站在身後,手裡拿著片薄荷:“這是給銀魚的新口糧,你種的苜蓿剛好夠張大爺的羊吃一週,形成小循環了。”他指著遠處的稻田,“等秋收了,咱用秸稈餵羊,羊糞進新圈腐熟,再去肥地種苜蓿,這樣周而複始,就是王磊哥說的‘生態閉環’。”
春杏冇聽懂“閉環”是啥意思,卻看著渠水映出的藍天白雲,突然覺得心裡亮堂堂的。薄荷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新翻的泥土味,還有遠處羊圈傳來的咩咩聲,像在說:這日子啊,就該這麼熱熱鬨鬨、和和氣氣地過,你幫我搭把手,我為你添把力,積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土地上長出的,都是踏踏實實的好光景。
夕陽把積分板染成了金紅色,上麵的名字和數字在餘暉裡閃著光,像串起的星星。李二柱和張大爺扛著鋤頭往回走,春杏牽著小禾的手,手裡還攥著把剛摘的薄荷,銀魚的玻璃瓶在竹架上輕輕晃,薄荷香漫了滿渠,也漫進了每個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