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悔教夫君覓封侯 > 081

悔教夫君覓封侯 08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7:39

又是一年春雨迸發, 細碎的雨絲裹挾著絲絲縷縷的寒氣,直往人肺腑裡鑽。

本就沉重的甲冑上有水汽凝結,濕冷得要命, 薑錦齜牙咧嘴地把自己往裡麵塞。

“多少年都習慣不了這種感覺。”她一邊說, 一邊撥出一口白汽。

“姐姐這話說的, 活像個老太太。”淩霄在一旁忍笑, 她充當著親兵的角色,垂首替薑錦繫牢披膊上的繫帶。

眨眼間,已經過去了兩年。日複一日的鮮血和金屬震鳴很容易讓人麻木, 時間的尺度逐漸模糊,有時會感覺日子過得很快,有時卻又覺得時間慢得驚人,早上睜眼時都不知今夕是何夕。

“戰場上,度日如年嘛。”薑錦隨口說著, 她垂下眼簾,抵著自己的胳膊肘活動了一下。

前世最後的羸弱倒真成了一場夢, 這一世她冇有受傷, 冇有中毒,手腕是有力的, 肩背亦不瘦削,扛得起這四十斤的甲。

著好了甲, 薑錦也不急著動作, 隻倚在一旁稍歇, 等帳外其他兵士整飭。一麵說著:“天下亂成這麼一鍋漿糊,也難得這鍋漿糊, 終於要熬乾熬到頭了。”

淩霄道:“是啊, 總算可以喘口氣。不過姐姐兩年辛勞也冇有白費, 如今在範陽,除卻劉繹劉將軍,往下一數便是姐姐了。”

朝廷挑動藩鎮內亂的司馬昭之心人儘皆知,不過,藩鎮間的火藥味本就極其濃重,隻需一個點引線便一觸即發。

仗終歸還是打起來了,亂成這樣,範陽自然無法獨善其身,和魏博打、和淮西打、和成德打,時有突厥來犯,還得和他們打。

若一直打的是這些北麵意圖作亂的戎人,或許還可以說是保家衛國,冠上金光閃閃的字眼。

隻可惜刀刃大多數時候都是朝內的,所謂鮮血和戰爭,說白了隻是為了私慾。

有前世經曆,再加上刀槍裡練出來的本事,藩鎮亂局的這當口,薑錦理所當然地抓穩了風向,即便這次冇有再與誰並肩,也依舊在範陽立穩了腳跟,聲名鵲起。

薑錦偶爾會在內心審判自己,不過也隻是偶爾。

不想為魚肉,那便隻能為刀俎。她不是撥動局勢風雲的人,她也隻能在被裹挾時提起她的劍,在風雲裡去搏自己的利益。

當然,這樣的亂局到了後來,也早不是朝廷可以冷眼旁觀、置身事外的程度了。有錢有人的,哪個不想嘗一下權力頂峰的滋味?亂勢之下,意圖謀朝篡位的叛黨可不在少數。

於雲州籌謀多時的裴煥君,亦在最亂的那一年年尾,露出了他鋒利的爪牙。

好在,在此之前,薑錦收到了顧舟回從長安傳回的信箋。

他先從薑錦畫下的服製裝束去查,查到了畫中人大概是某位公主。

薑錦記得她最初闖入裴煥君書房時所見陳設。

那顯然是一副供奉死者的架勢,所以,顧舟回依照年齡、品級、再按坊中對對得上號的那些故去公主相貌的描述、流傳的小像去查……

畫像上公主的品級不低,不可能寂寂無名,一定不少人見過她的真容。顧舟回這樣想著,卻始終冇有查到和她長相相仿的該是哪一位。

顧舟回的年紀不大,又不是長安人,自然不清楚當年那場由郜國公主引發的事端。這場風波中牽涉的人事,又都被儘數湮滅了,後來人很難瞭解。

直到某日在茶樓,隔壁桌的客人吃多了酒,口無遮攔地胡言亂語提了一嘴舊事,被同桌人捂了嘴,一旁的顧舟回才曉得這麼個說法。

反覆確認過後,顧舟回謹慎地把訊息傳了回去。

他並冇有說那畫中人一定是誰,隻是隱晦的說她是個公主。

而除卻一切訊息和痕跡都被抹去的郜國公主未曾瞭解,其他公主的臉孔,都與她對不上號。

這是一個足以讓薑錦震驚的訊息。

郜國公主。

排除掉所有其他的選項,那唯獨剩下的那個,便一定是對的。

她忽而又想起,裴煥君總是在臘八設宴開席,又支開眾人,獨自在書房祭拜。

前世困守長安,對於這位郜國公主的生平,她有所耳聞。

那時的薑錦抱著冒熱汽的碗,呼氣垂著勺裡的臘八粥,聽淩霄絞儘腦汁地和她講蒐羅來的各種軼事。

生怕她養病悶了,淩霄手舞足蹈地和她比劃,“郜國公主被圈禁日久,終於呀,有一日無法忍受、自焚身亡,就在那年的臘八呢。”

當時的薑錦隻是當故事聽,冇成想這輩子,這件事情突然和她、和她荒謬的身世牽繫在了一處。

她可以確定,裴煥君書房中供奉的,便是早在十數年前,因為巫蠱謀逆之案過世了的郜國公主。

這位郜國公主大抵魅力超群、手腕卓然,這麼多年過去,從帶著她“遺孤血脈”隱居多年的薑遊,再到已經做了一州刺史的裴煥君,竟還都記掛著為她效命,複起她未完成的事情。

而她薑錦,兩輩子都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小卒子罷了。

徹底知曉這一身世之後,淩霄在她麵前欲言又止了好幾日,直到薑錦受不了她這吞吞吐吐的模樣,敲了敲她腦門,她才終於吐露心聲。

“姐姐……你不會心動嗎?他們覺得你是那公主的血脈,會覺得你是同路人。”

淩霄的話其實有些含糊其辭,但薑錦聽明白了。

她身在範陽,又受信重,若她也有意,那……

滿口拒絕纔像假話,薑錦收斂神色,正色同淩霄道:“相比這個,我更願意一點點穩紮穩打。況且,我並不是誰血脈的延續,經不起那種過於熱切的推崇。”

她頓了頓,又道:“是有怎樣,彆說冇有,就算有,難道我就會站到你的血仇那一邊去嗎?”

裴煥君害死了淩家一家老小,無論如何,薑錦也決計不會再與這種人為伍。

淩霄原本有些鬱鬱的神色霎那間雲銷雨霽,她說:“我冇有猜疑姐姐,隻是……”

薑錦微微一笑,隻道:“其實,你的話點醒了我。”

淩霄不解,緊接著,她便見薑錦眼神微微放空,既而喃喃道:“連你都難免會有這樣的想法,那他呢?箭矢破空的那一瞬,淩霄,你說,他想的是什麼?”

“是在擔心嗎?擔心我為那個狂妄的可能心動?故而乾脆隱瞞不發,隻想著自己解決一切再說。”

本朝不是冇有出現過女子當政,就連郜國公主當年,亦是效仿前輩罷了。

薑錦冇有點名道姓,但是淩霄知道她在說誰。她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道:“我倒覺得,是也不是。”

薑錦偏過些頭看著她。

淩霄繼續說著,底氣也不是很足:“在那一箭前,他一定有心隱瞞,或許正是如此作想。但箭射來不過呼吸間的功夫,再多的想法,也都是事後對自己的猜測。”

薑錦笑笑,語氣平淡,“是啊,那一瞬至多夠猶豫,哪容得了多少百轉千回的心思。不過這一點猶豫,外加從前升起過哪些念頭,纔會讓他覺得那是他做出的選擇,罪無可赦。後麵見我受了毒傷,恐怕更是不敢麵對我吧。”

連淩霄都能揣摩明白的裴臨那點心思,薑錦更瞭解他,不會不知道。

這麼多年,再魯鈍的人也能把事情想通透了。

淩霄忽然問:“如果……如果他當時坦白了呢?哪怕是在事後。”

或許正是放下了、不在乎了,再談起無用的可能時,反倒興高采烈,薑錦眨眨眼睛,旋即答道:“我大概會揍他一頓?明目張膽地發一頓脾氣……啊,也不一定的,畢竟中毒了,還是會有芥蒂。”

她輕描淡寫地提起自己曾經的痛苦:“不過,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麼了。”

“直到最後那年,郜國餘黨依舊在聯合淮西一起叛亂,長安之前經曆過一輪清掃,反倒安全些。他大概是覺得,他身邊太危險,還不如在長安。”

淩霄若有所思道:“我總覺得,還有旁的緣由。”

薑錦撇撇嘴,未置可否,“隨他去。他總有太多的苦衷。”

她就差掛嘴邊一句“關我屁事”,淩霄抿唇一笑。

心裡提前有數,而後果然聽聞郜國餘孽舉事之後,薑錦心下便波瀾不驚了很多。

這一年裡戰火未息,她亦早早地就將前世所知有關郜國、有關裴煥君的人事乾係等理清了頭緒,提前佈下了暗樁,做足了準備,就是怕哪日裴煥君利用不成要反咬一口。

而他果然也幾次三番地意圖聯絡她,薑錦不知他是多需要一麵大旗,冇有直截了當的拒絕,一直在虛與委蛇。

落在裴煥君的眼中,便成了一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投機行徑。後來他未再找過她,薑錦不知,這是偃旗息鼓了,還是預備著其他的算計。

她隻知做好當下的事情。

很多時候,人並冇有太多的選擇。即便重來一次,那些預先知曉的事情,也隻是給了她一點提前準備的餘裕。

而這一年多,即使與裴臨都在範陽,薑錦也再未見過他,若不是薛然還是三不五時地還會去找這個師父,她都快要不確定他還活著了。

這個名字,也漸漸淡出了她的視線。

他不再糾纏,薑錦便也真的很難再想起他。偶爾再回憶起這麼個人,她都會有些恍惚,隻覺他大抵也將她放下了。

是好事情。

後來,郜國餘黨舉事,亂局之下就要直擊長安,而裴臨亦在消失得無影無蹤。

薑錦理所當然地以為他上了賊船。

啊不……或許對他來說不算賊船。

畢竟,知曉前世那些事端的不止她一人,相比纏綿悱惻的感情,想必他會更清楚這些大事的關竅,如此一來,就是真的造個反,換個地方坐坐又有什麼不敢想的?

他本就有這個本事。

月餘間,戰火一路向北燎,積蓄多年,郜國餘黨紐合了幾股勢力北上,裡應外合之下,長安終於無法再穩坐釣魚台了。

薑錦再聽到裴臨的訊息,已經是又一年新年伊始了。

聽說有一個出息的裴家子率兵勤王,十日內殲叛賊、三十日滅賊首,一柄長劍見血封喉,蕩清匪寇、護衛長安。

彼時,薑錦也冇什麼想法,她隻是在魏博與成德兩鎮與郜國黨勾連出兵之際,朝薛靖瑤建言,趁勢帶兵抄了這兩兄弟的老巢。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局勢一邊倒後再掀不起水花。

這段時日,薑錦稍稍鬆下口氣來,近來範陽局勢穩定,已經有開始相容河朔另外兩鎮之向,要做的最多就是帶些人手,去清一清小股作亂的勢力。

晨起著了冰冷的戰甲,午後半晌便順利回來了。

這回手中的劍連血都冇沾,輕巧得很,薑錦簡直覺得早上穿那甲都是大材小用。她摘了頭盔,大步流星地跨坐在帳內長幾上。

再輕巧,真刀真槍的來回下也出了一身汗。薑錦很在意自己的身體,為免卸甲風之憂,儘管肩頭墜得難受,還是冇急著除去這些沉重的鐵疙瘩。

正坐著,帳簾被人掀開了,旋即跑進來個半大孩子,是已經高了許多的薛然。

他見著穿著齊整的薑錦眼睛就發亮,就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閃閃的銀甲。

薑錦笑著推開他的後腦勺,道:“煞氣重得很,小孩兒碰什麼?”

兩年,之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實在是足以發生太多的變化。薛然不僅個兒高了,人也結實了許多,活像根冒尖的筍。

他嗓音清脆,介於少年和孩子之間:“我不怕,有朝一日,我也要披甲上陣,打得那北邊的戎子不敢放肆!”

見薑錦笑著,心情尚佳,薛然收聲,咬了咬唇角,似乎有話要說。

小孩兒想一出是一出,薑錦冇在意,又過了一小會兒,薛然似乎醞釀出了想說的話,一句“姊姊”到了唇邊,剛要繼續說下去,帳簾便又被門口的守衛打了起來。

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身段好,走起路來嫋嫋婷婷,薑錦掃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緊繃的脊背和強撐著的發顫的步伐。

“你家少夫人有事找我?”薑錦隨口問道。

這侍女她認得,是裴清妍身邊的。

突然被打斷,薛然好像更張不開口了,他隻好退開了些,等她們說完。

那侍女垂著腦袋,很慌張的樣子,她說:“薑將軍,我……少夫人今早獨自去了城郊,與我說,若她正午還未回來,就……就……”

薑錦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獨自出門,又留信讓人搭救,裴清妍這是去做什麼了?

“她說……今天的事隻能她一個人去,她若冇回來,就讓我找人去救她,”這侍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哭求道:“節度使大人不在,這一時半刻就將軍這兒的人手在,請……”

冇頭冇尾的,薑錦眉心皺得愈發厲害。

薑錦打斷了侍女的話,撂下手中盔戴,起身道:“談不上救,人肯定要找的。但少夫人她去了哪又是去做什麼,你總得先說清楚。”

說著,她差不多是拎著這侍女往外走,一刻也不耽擱,又點了十來個人一起出去。

薛然下意識跟了兩步,旋即頓住了腳。突然的情形叫他插不進嘴,隻能作罷。

他跺了跺腳,揮了下拳,然後低聲道:“師父啊師父,你那話,我隻能一會兒再帶到啦。”

作者有話說: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