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迅速行動。
兩天後,線索指向城西一處不起眼的香料鋪。
鋪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胡商,自稱來自撒馬爾罕,在金陵經營了二十年。
邵方親自帶隊,深夜包圍了香料鋪。
破門而入時,那胡商正在燒燬信件。
「拿下!」邵方厲喝。
夜不收一擁而上。
胡商身手了得,連傷三人,但終究寡不敵眾,被按倒在地。
邵方撿起未燒完的信紙,上麵是彎彎曲曲的西域文字。
他看不懂,但能認出其中幾個詞——是波斯語!
「你是白羊部的人?」邵方盯著胡商。
胡商冷笑不語。
邵方不再問,下令徹底搜查。
在鋪子的地窖裡,他們找到了驚人的東西——十幾隻信鴿籠,大量未發送的情報,還有……一張繪有大胤沿海佈防的詳細地圖!
地圖上,從登州到泉州,所有水師駐地、炮台位置、兵力部署,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些標記甚至是最近才更新的,比如金陵水師爆炸後的新部署。
「這是……通敵叛國!」副手倒吸涼氣。
邵方臉色鐵青。
他原以為隻是佛郎機的間諜,冇想到牽扯出更深的勢力——西域的白羊部,竟然將觸角伸到了東南沿海!
「立刻稟報王爺!」他下令,「還有,通知韓忠將軍,白羊部的手,伸得太長了!」
訊息以八百裡加急送往西京。
而此時的西京,趙暮雲正麵臨另一個難題。
趙暮雲看著桌上的三份密報,眉頭緊鎖。
第一份來自邵方,匯報了白羊部間諜網的發現。
第二份來自陸九淵,詳細說明瞭與島津家的盟約,以及聯姻的提議。
第三份來自韓忠,告知白羊部正在草原上積極活動,試圖聯合各部,統一漠北。
三件事,都迫在眉睫。
「王爺,陛下來了。」李四匆匆進來稟報。
趙暮雲一愣:「陛下?現在?」
話音未落,胤稷已經走進書房。
他隻帶了陳洪一人,穿著便服,神色凝重。
「師父不必多禮。」胤稷擺手,「朕有要事相商。」
兩人分賓主坐下,陳洪李四自覺退出房間,並關上了門。
胤稷開門見山:「師父,朕今日接到兩份奏報。」
「一份是周明遠關於神機坊的匯報,另一份是邵方從金陵送來的密報。白羊部的手,已經伸到東南了?」
趙暮雲點頭:「是。而且他們與佛郎機人似乎有勾結。臣判斷,白羊部想借佛郎機之力,牽製我朝,然後統一草原。」
「草原不能統一。」胤稷斷然道,「至少現在不能。師父有何對策?」
「兩路並進。」
趙暮雲走到地圖前,「一路,讓韓忠和田慶繼續在草原上製造矛盾,離間各部,延緩統一進程。必要時,可動用斥候營清除關鍵人物。」
「另一路,」他指向東南,「加快東征準備。隻要拿下石見銀礦,大胤財力大增,就能在草原上投入更多資源,徹底瓦解白羊部的野心。」
胤稷沉默片刻,緩緩道:「師父,朕欲設立神機總局,統管全國火器製造。你意下如何?」
來了。
趙暮雲心中一嘆。
皇帝終於要開始收權了。
「陛下聖明。」他躬身道,「火器乃國之重器,理應由朝廷直轄。臣無異議。」
「師父不怪朕?」胤稷盯著他。
「臣為何要怪?」趙暮雲坦然道,「陛下是君,臣是臣。陛下要集權,是天經地義。隻要是為了大胤強盛,臣願做任何事。」
胤稷眼中閃過感動,但隨即又變得堅定:
「那聯姻之事呢?島津家要求與大胤宗室聯姻,師父覺得如何?」
「臣以為可行。」趙暮雲道,「東瀛女子嫁入天朝上國,是他們的榮幸。至於那個島津家的女兒,就選一個藩王的庶子婚配即可。」
「師父有人選嗎?」
趙暮雲沉吟:「楚王雖廢,但其子胤禛今年十八歲,聰明好學,可堪大用。」
「若陛下赦免其父之罪,用其子聯姻,既能示恩,又能籠絡人心。」
胤稷眼睛一亮:「好主意!就按師父說的辦!」
他頓了頓,忽然道:「師父,朕還有一事。明年東征的艦隊,朕想派個監軍。」
「監軍?」趙暮雲心中一緊。
「是。不是不信任林豐和沈千,而是朝廷慣例。」
胤稷道,「朕想讓馮應去。此人沉穩乾練,又懂海事,可助林豐一臂之力。」
馮應?
那個國子監司業?
趙暮雲從未聽說過此人,但皇帝既然提出,必有深意。
「臣遵旨。」他再次躬身。
所有事情談完,胤稷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師父,朕知道,這些事讓你為難了,朕也是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趙暮雲深深一躬:「臣永遠理解,永遠支援陛下。」
胤稷點點頭,轉身離去。
書房裡,趙暮雲獨自站了很久。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高大,卻孤獨。
李四輕手輕腳進來:「王爺……」
「我冇事。」趙暮雲擺擺手,「陛下長大了,這是好事。隻是……有些感慨罷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夜空:「老四,你說,我們做的這一切,後世會如何評價?」
李四沉默片刻,輕聲道:「後世會記得,是王爺開啟了大胤的海權時代。是你讓這個國家走向強盛。」
「但願如此。」趙暮雲輕嘆。
窗外,秋風蕭瑟。
而在千裡之外的東瀛,一場營救行動正進入最危險的時刻。
石見銀礦東側的山丘上,陳默和十個夜不收弟兄,正潛伏在灌木叢中。
前方五十步,就是風魔裡的忍者據點——一座廢棄的神社。
他們觀察了兩天,確定張忠就被關在神社的地窖裡。
守衛有八個忍者,四個在明處,四個在暗處。
「頭兒,硬闖不行。」一個弟兄低聲道,「那些忍者有些棘手。」
「那就智取。」陳默眼中閃過寒光,「你們看——他們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時有三十息的空隙。我們就利用這個空隙。」
他詳細佈置了計劃:
三人用弩箭射殺明哨,三人投擲煙霧彈製造混亂,三人趁機衝進地窖救人,一人在外接應。
計劃很簡單,但很危險。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就是全軍覆冇。
「有冇有信心?」陳默問。
眾人相視一笑,露出一臉的傲氣:「夜不收冇有做不成的事!」
子時,換崗時刻。
兩個忍者從神社走出,與門口的兩個守衛交接。
就在這一瞬間——
咻!咻!
兩支弩箭破空而至,正中兩個守衛咽喉!
幾乎是同時,一枚煙霧彈在神社前炸開,濃煙瀰漫。
「八個雅鹿,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