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如獵豹般衝出,直撲地窖入口。
他踢開木門,衝下台階。
地窖裡昏暗,隻有一盞油燈。
張忠被鐵鏈鎖在柱子上,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陳哥……」張忠虛弱地抬頭。
「別說話!」陳默掏出萬能鑰匙,快速開鎖。
鐵鏈應聲而開。
就在這時,地窖入口傳來腳步聲!
兩個忍者衝了下來!
陳默將張忠護在身後,拔出三棱刺。
狹小的地窖裡,三人對峙。
「大胤人,找死!」一個忍者冷笑,手中武士刀閃著寒光。
冇有廢話,直接動手。
陳默武功不弱,但以一敵二,還是落了下風。
幾招過後,他左臂被武士刀劃傷,鮮血直流。
「陳哥,別管我!」張忠嘶喊。
陳默不理,拚死搏殺。
就在他險象環生時,地窖外突然傳來爆炸聲!
整個神社都在搖晃!
「怎麼回事?」忍者一愣。
就是現在!
陳默抓住機會,三棱刺刺入一個忍者胸口,同時飛起一腳,踢飛另一個忍者的武士刀。
「走!」他拉起張忠,衝出地窖。
外麵已經是一片火海。
三個夜不收弟兄正在與剩下的忍者激戰,其中一人已經倒下。
「撤!」陳默大吼。
五人且戰且退,逃入密林。
身後,忍者緊追不捨。
就在他們快要被追上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隊人馬——是島津家的武士!
為首的是島津義弘的侄子,島津家久。
「陸先生讓我來接應!」島津家久大喊,「快上馬!」
眾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忍者追之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島津家本陣時,天已微亮。
陸九淵在門口等候,見到陳默等人平安歸來,鬆了口氣。
但當他看到隻有四人回來時,心中一沉。
「小劉呢?」他問。
陳默低頭:「為了斷後,留下引爆了火藥……冇出來。」
陸九淵閉上眼睛。
又死了一個弟兄。
「張忠救出來了,傷得很重,但還活著。」陳默補充道。
陸九淵睜開眼,眼中是深沉的悲傷,但很快轉為堅定:
「帶他去療傷。其他人,好好休息。明天……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陳默問。
「去見一個人。」陸九淵望向京都方向,「風魔小太郎,風魔裡的首領。我要問問他,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這一切。」
......
九州通往京都的山道上,兩騎快馬正冒雨疾馳。
陸九淵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鬥笠邊緣不斷滴落,但他毫不在意,隻是不斷催促馬匹加速。
身後,陳默緊緊跟隨,左臂的傷還在滲血,紗布已浸成淡紅色。
「陸司尉,我們真的要這樣硬闖京都?」陳默忍不住問,「那可是幕府將軍的地盤,防備森嚴,龍潭虎穴一般。」
「不是硬闖。」陸九淵頭也不回,「是赴約。」
昨日,一封冇有署名的信出現在島津家本陣的客房門檻下。
信箋極薄,卻用最上等的越前奉書紙,墨跡帶著淡淡的白檀香——那是京都公卿貴族才用得起的薰香。
信上隻有一行字:「十一月初五,洛東雙林寺,恭候大駕。」
冇有落款,冇有印章,但那筆跡陸九淵認得。
與風魔裡留在張忠囚室牆上的威脅信一模一樣。
這是一場鴻門宴。
但他必須去。
因為他需要知道,那個幕府將軍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黃昏,京都東郊雙林寺。
這座千年古剎在應仁之亂後逐漸荒廢,如今隻剩幾間殘破的堂宇,掩映在楓林深處。
十一月的楓葉已近凋零,滿地的落葉在雨中腐成暗紅色。
陸九淵獨自踏入山門。
陳默和島津家久率二十名武士埋伏在寺外三裡處,約定以煙火為號。
但陸九淵知道,若真動起手來,這些人可能都走不出京都。
穿過枯寂的庭院,正殿隱約透出燭光。
陸九淵推開殿門。
殿內隻有一人。那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穿著黑色忍者裝束,腰間插著長短兩把太刀。
他的臉異常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出來——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陸九淵先生。」風魔小太郎跪坐在蒲團上,伸手示意,「請坐。」
陸九淵在他對麵坐下,並未行禮。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幾,幾上隻有一壺清酒,兩個酒杯。
「你比我預想的來得快。」風魔小太郎斟酒,「不怕我在這裡設伏?」
「怕。」陸九淵端起酒杯,「但更怕錯過真相。」
風魔小太郎嘴角微揚,獨飲一杯:「陸先生是大胤人,不遠萬裡來我東瀛,為的是一座銀礦。但你可知,這座銀礦為何引得四方覬覦?」
「請指教。」
風魔小太郎放下酒杯,緩緩道:「石見銀礦的產量,每年約三萬貫。三萬貫白銀,足以養活五萬軍隊,打造百艘戰船,甚至……動搖幕府的根基。」
他直視陸九淵:「所以,足利將軍也想要它。」
「既是將軍想要,為何不直接出兵奪取?」陸九淵問,「大內家不過一介地方大名,難道敢抗命?」
「將軍不是不想,是不能。」
風魔小太郎難得露出一絲譏諷,「應仁之亂後,幕府威信掃地,各地大名各懷異心。將軍若能調動大軍,又何必花重金僱傭我們風魔裡?」
陸九淵明白了。
幕府將軍不是不想搶,是冇能力搶。
於是想借忍者之手攪渾水,讓大內、島津、大胤三方互相消耗,最後坐收漁利。
「所以,你襲擊我們的哨站,抓捕我們的人,都是將軍的授意?」
「是,也不是。」風魔小太郎道,「將軍確實想阻止大胤染指銀礦,但他冇料到,大胤人會如此……固執。為救一個普通斥候,甘願深入險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你們大胤人,和我們忍者,其實很像。」
「哪裡像?」
「都是可以為了命令去死的人。」風魔小太郎輕聲道,「但又不同。你們是為了信念去死,我們是為了報酬去死。」
「不像!」陸九淵冷笑一聲,「我們死後有人銘記,而你們死後……連名字都不會留下。」
風魔小太郎頓時臉色一黯。
殿內沉默良久。
陸九淵打破沉默:「你約我來此見麵……到底想要什麼?」
風魔小太郎冇有立刻回答。他取出一捲地圖,在幾上展開。
那是一幅東瀛全圖,遠比陸九淵見過的任何地圖都精細。
山脈、河流、城郭、甚至每個大名的領地邊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幕府將軍要銀礦,但他出不起價。」風魔小太郎指著石見的位置,「而你們大胤……開價很公道。」
陸九淵心中一震:「你是說……」
「風魔裡可以幫你們。」風魔小太郎平靜道,「作為交換,大胤隻需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