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馬宗亮召集眾將,詳細部署。
「李彪將軍。」
「末將在!」
「你率五萬精銳為中軍,列陣洢水北岸。記住,陣型要厚實,要像銅牆鐵壁,擋住趙暮雲的正麵衝擊。」
「遵命!」
「李豹將軍。」
「末將在!」
「你率五萬兵馬為左翼,依託洢水西側丘陵佈陣。待中軍接戰後,從側翼包抄。」
「得令!」
「張玉將軍。」
「末將在!」禦林軍統領出列。
「你率五萬禦林軍為右翼,在洢水東岸列陣。同樣,待中軍接戰後,從右翼包抄。」
「是!」
「其餘五萬兵馬,」馬宗亮環視眾將,「由本帥親自統領,分為三隊:一隊為預備隊,隨時增援;二隊埋伏在洢水南岸樹林,待趙暮雲全軍渡河後,斷其歸路;三隊...」
他指向沙盤上一處峽穀:「埋伏在此。趙暮雲若敗退,必經此穀。屆時滾木礌石齊下,關門打狗!」
眾將聽得心潮澎湃。
如此部署,確是天羅地網。
「諸位,」馬宗亮聲音轉沉,「此戰關乎奉朝存亡,關乎我等身家性命。勝,則奉朝可保,諸位皆是功臣;敗...」
他冇有說下去,但眾將都明白——敗了,就是身死族滅。
「誓死效忠!決一死戰!」眾將齊聲高呼。
馬宗亮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趙暮雲,我在洢水川,等你來決一死戰。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議事堂內已燈火通明。
趙暮雲負手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目光久久停留在洢水川的位置。
他身後,武尚誌、蕭徹雲、郭洛、張韜、楊超等十多名將領肅立,氣氛凝重。
「大將軍,最新情報。」
陳楷快步入內,將一封密報呈上,「馬宗亮整合李彪、李豹所部,奉朝總兵力已達二十萬,正在洢水川佈陣。看架勢,是要與我軍決戰。」
趙暮雲接過密報,隻掃了一眼便遞給武尚誌:「都看看。」
眾將傳閱,堂中響起一片吸氣聲。
李金剛終究還是徹底信任馬宗亮,讓他來統率兵馬。
而馬宗亮得到了兵馬指揮權之後,立即主動出擊。
他算到了趙暮雲在等各路兵馬的到齊,等京城自亂陣腳。
但馬宗亮絕對冇想到,武尚誌這支兵馬竟然能提前半個月抵達。
蕭徹雲眉頭緊鎖:「洢水川地勢開闊,正適合大軍團作戰。馬宗亮選此地,是想發揮兵力優勢,一戰定乾坤。」
「他想得美!」冇藏訛龐忍不住出聲,「我黨項營願為先鋒,定破他中軍!」
武尚誌瞪了他一眼,冇藏訛龐這才意識到失態,連忙垂首。
趙暮雲卻笑了:「冇藏將軍銳氣可嘉。不過...」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輕點洢水川,「馬宗亮不是庸才。你們看,他選的這個地方,是我們進攻京城的必經之路。」
「背後是京城,補給方便;左右有丘陵可依託,前有洢水作屏障。更重要的是——」
他手指從洢水川往南劃:「若我軍北進,必經魯陽關。過關之後,洢水川是第一個適合大兵團展開的地方。馬宗亮料定我軍急於決戰,必會在此與他交鋒。」
「那咱們偏不去!」奚勝粗聲道,「繞道走,看他能如何!」
「繞不了。」張韜搖頭,「魯陽關以北,隻有三條路可通京城。東路過偃師,但需渡洛水,易被半渡而擊;西路經函穀,但山道險峻,大軍難行;中路走洢水川,雖直麵敵軍,但地勢平坦,最利我軍騎兵發揮。」
楊超補充:「而且我軍糧草隻夠半月,必須速戰。繞道耗時,等不起。」
眾將議論紛紛,卻無定論。
趙暮雲靜靜聽著,待眾人說完,才緩緩開口:「馬宗亮布的這是陽謀。他知道我軍必須速戰,所以選了個我軍不得不去的地方。」
「二十萬大軍,以逸待勞,確實難對付。」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光:「但他算錯了兩件事。」
「哪兩件?」武尚誌問。
「第一,他以為兵力多就能贏。」
趙暮雲淡淡道,「二十萬大軍,聽著嚇人。但其中有多少是臨時徵發的青壯?有多少是連敗之軍?」
「真正的精銳,不過李彪的五萬山東軍和李豹的五萬精銳。其餘十萬,不過是湊數的烏合之眾。」
他看嚮慕容春華:「慕容將軍,草原上交戰,是十萬羊群厲害,還是一萬狼群厲害?」
慕容春華肯定說道:「自然是狼群!」
「正是。」趙暮雲點頭,「我軍有三萬百戰精銳。從朔州州打到西域,從河西打到鄧州,哪一場不是硬仗?」
「而奉軍呢?李虎六萬大軍在宛城化為灰燼,李勝幽州兵敗自刎,剩下的早就膽寒了。」
他繼續道:「第二,馬宗亮以為我還在等。」
眾將一愣。
「大將軍的意思是...」武尚誌若有所思。
「他以為我慢,我偏要快。」趙暮雲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傳令全軍,明日開拔,但不是去洢水川。」
「不去洢水川?那去哪?」
「去這裡。」趙暮雲手指點在沙盤另一處——偃師。
「偃師?」蕭徹雲不解,「那裡有洛水阻隔,渡河不易啊。」
「正因不易,馬宗亮纔想不到。」趙暮雲眼中精光閃爍,「他料定我會走中路洢水川,所以把重兵都布在那裡。左右兩翼,尤其是東路的偃師,防守必然空虛。」
他看向張韜:「張將軍,你是河南人,洛水冬季水勢如何?」
張韜略一思索:「三月春汛未至,洛水此時水淺,多處可涉渡。隻是對岸若有守軍...」
「不會有重兵。」趙暮雲篤定,「馬宗亮二十萬大軍,聽起來多,但要防守數十裡戰線,處處分兵則處處薄弱。」
「他既要守洢水川主陣地,又要防西路函穀,東路的偃師能有多少兵力?最多一萬。」
他環視眾將:「我軍輕騎兵有兩萬,馬匹充足,機動性強!若突然出現在偃師,以雷霆之勢渡河,一日便可兵臨京城城下。」
「屆時馬宗亮在洢水川空等,而我軍已到京城——你們說,他會怎麼辦?」
武尚誌恍然大悟:「他必倉惶回援!十八萬大軍匆忙回撤,陣型必亂!我軍可半路設伏...」
「不。」趙暮雲搖頭,「不設伏,讓他回。」
眾將又是一愣。
「馬宗亮不是庸才,撤退時必會嚴密防備伏兵。」
趙暮雲道,「我要的是他來回奔波,疲於奔命。二十萬大軍,從洢水川到京城八十裡,急行軍來回一趟,士卒還能剩多少戰力?」
他頓了頓:「等他回到京城城下,發現我軍又不見了——」
「又不見了?」蕭大勇瞪大眼睛。
「對。」趙暮雲笑道,「偃師渡河後,我不攻京城,而是向西運動,繞到洢水川南麵。」
「這時馬宗亮大軍在京城,洢水川空虛,我軍可從容占領此地,切斷他與京城的聯繫。」
蕭徹雲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聲東擊西,調虎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