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馬兄弟,你說說看,這一仗,你打算怎麼打?」
君臣齊心,也找回當初老兄弟的感覺,李金剛恢復了梟雄神采,隨即問道。
「陛下,臣有三策,可扭轉乾坤。」
「講。」
「第一,李彪將軍的五萬山東精銳速來京城。李彪所部是陛下當初在夏州的老底,戰力最強。」
「第二,命李豹將軍不惜一切代價突破鄴城阻截,渡河來援。李豹麾下有五萬兵馬,多為中原勇猛之士,戰意最盛。」
「第三...」馬宗亮眼中閃過寒光,「臣打算將決戰戰場選在京城之外,並且主動出擊,在野戰中與趙暮雲一決雌雄!」
李金剛緩緩坐直身子:「野戰?趙暮雲在魯陽和鄧州形成犄角固守,慢慢向京城蠶食,意圖將京城變成一個孤島。而且,他還有重裝騎兵和陌刀營,還有震天雷這等武器。」
「陛下,他的重裝騎兵和陌刀營還在回來的路上,我們必須占領先機!」
「李彪五萬,李豹五萬,京師禦林軍五萬,加上週邊州縣可徵調兵馬,共計二十萬!」
馬宗亮聲音提高,「我們兵力占優!且我軍背靠河洛,糧草充足;趙暮雲補給線長。隻要打一場勝仗,挫其銳氣,天下觀望者必不敢輕動!」
這番話如強心劑,讓李金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霍然起身:「好!朕準了!馬宗亮聽旨——」
「臣在!」
「朕封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總督京師及周邊所有兵馬!李彪、李豹所有將領,皆聽你調遣!朕賜你尚方寶劍,違令者,先斬後奏!」
「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託!」
四月初一,草長鶯飛。
鄴城以南三十裡,大河渡口。
李豹站在河岸高坡上,望著對岸連綿的胤軍營寨,臉色陰沉如鐵。
他身後五萬將士肅立,但個個麵帶疲憊——被熊大用卡住要道月餘,糧草將儘,士氣低迷。
「將軍,探馬來報,熊大用主力正在向西北移動,似要回河東。」參軍低聲稟報,「渡口守軍隻剩不到五千...」
李豹眼中寒光一閃:「好機會!傳令全軍,立即渡河!」
「將軍,是否太急?萬一有詐...」
「有詐也要渡!」李豹咬牙,「陛下聖旨已到,命我等必須回援京城。再不走,就真成孤軍了!」
他望向北方,眼中閃過痛色。
李勝戰敗自刎的訊息三天前傳到時,他當場吐血昏厥。
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韓忠...熊大用...我必殺汝等,為父報仇!」
但現實很殘酷。
熊大用占據相州要道,依山築壘,強攻傷亡太大。
僵持月餘,非但冇能突破,反而損兵折將。
直到昨日,謀士獻上一計:「熊大用此人,最是惜命惜兵。將軍可佯裝全力進攻,做出拚死一搏的架勢。他必不願與將軍死戰,定會放開口子...」
李豹依計而行,果然奏效。
熊大用見李豹攻勢凶猛,擔心傷亡過大,果然將主力調往他處,隻留少量兵馬監視。
「渡河!」李豹長劍一揮。
五萬將士如潮水般湧向渡口。
渡船不夠,就用木筏,甚至有人抱著木頭泅渡。
對岸胤軍守將見奉軍來勢洶洶,稍作抵抗便後撤——熊大用早有交代:不必死守,放他們過去。
兩個時辰後,李豹全軍渡過黃河。
他勒馬回望對岸,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這一渡,意味著徹底放棄了河北,也意味著與熊大用、韓忠結下死仇。
但顧不上了。
陛下聖旨措辭嚴厲:「若三日內不至洛陽,以叛國論處。」
父親已殉國,他不能再讓李家蒙羞。
「將軍,京城方向有使者到!」親兵來報。
來的是馬宗亮的親信校尉,呈上密信和兵符。
信中寫道:「李將軍深明大義,渡河來援,陛下欣慰。今授將軍平北將軍銜,所部兵馬歸本帥節製。望將軍速至京城城西三十裡處紮營,共商破敵之策。」
李豹接過兵符,沉默良久,終於單膝跪地:「末將李豹,謹遵大元帥號令!」
他知道,交出兵權意味著什麼。
但此刻,唯有團結一心,纔有一線生機。
同一時間,青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李彪率五萬精銳正在急行軍。
他年約三十,麵如重棗,虎背熊腰,也是李金剛族侄,也是一名猛將。
當初在進攻大胤的河東潞州以及在魏州抵抗韃子進攻時,屢屢衝鋒在前。
他治軍嚴明,麾下五萬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奉朝的一大王牌。
「將軍,前方就是京城了。」副將道。
李彪勒馬遠眺,京城的城郭已隱約可見。
他心中沉重——離開山東前來參戰,若此戰不勝,奉朝將再無退路。
但聖旨已下,他別無選擇。
「傳令,在城東二十裡紮營。你隨我去見馬大元帥。」
「將軍,馬宗亮他...」副將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李彪打斷他,「馬宗亮雖有才乾,但畢竟是外姓。但此刻國難當頭,若還計較這些,就是自取滅亡。」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更何況,陛下賜他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我等若不遵號令,便是抗旨。」
當日下午,洛陽城西,中軍大帳。
馬宗亮看著眼前兩員大將——李彪威猛,李豹悲憤,心中稍安。
有了這兩支生力軍,他手中可戰之兵達到十五萬,加上京師禦林軍,共計二十萬,兵力已超過趙暮雲。
「兩位將軍辛苦。」
馬宗亮親自奉茶,「如今局勢,想必二位都清楚。趙暮雲屯軍於鄧州,不日將進逼京城。我等是坐困孤城,還是主動出擊,想聽聽二位高見。」
李彪率先道:「末將以為當主動出擊。困守孤城,士氣日衰,且糧草終有儘時。不如趁我軍新銳,與趙暮雲野戰決勝。」
李豹咬牙:「末將願為先鋒!定要斬趙暮雲首級,祭我父親在天之靈!」
馬宗亮點頭:「二位所言,正合我意。但野戰之地,需慎重選擇。」
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京城以南:「諸位請看,趙暮雲從鄧州來,必經魯陽關。關北三十裡,有處地名曰洢水川。」
沙盤上,洢水川地勢清晰可見:東西寬約十裡,南北長約十五裡,中間洢水蜿蜒而過,兩岸地勢平坦開闊,正是大軍決戰的絕佳戰場。
「此地有幾個好處。」馬宗亮分析道,「一,地勢開闊,可容納十萬以上大軍排兵佈陣,便於我軍發揮兵力優勢;二,靠近京城,補給方便;三,洢水可為天然屏障,可依水列陣;四...」
他頓了頓:「趙暮雲必不會放棄在此決戰的機會。隻要他肯來,我們就能以逸待勞,以多打少!」
李彪仔細檢視地形,點頭:「大帥所選,確是良地。但趙暮雲用兵如神,會不會看出這是個陷阱?」
「看出又如何?」馬宗亮冷笑,「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更何況...」
他眼中閃過精光:「我已在洢水川佈下三重埋伏。隻要趙暮雲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