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306章 酉初 官場無情（三）

劉小姐對他們吵鬨著討論出的結果早有預料，嘴角帶笑看向柳弊，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然，柳弊不想與她對視，又四麵逃脫不得，硬著頭皮站在原處。

“諸位！你們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可，總要提出來怎樣才行吧？襄陽府不想要的話，就當我冇說過，不如我提議讓柳弊去前線領兵打仗如何？”

言語裡毫不掩飾的譏諷，使眾官員皆臉上不悅，可這話又說的是事實。

到了騎虎難下的艱難地步，柳弊腦海中一直迴盪著北上、活下去的字眼，眼前局勢雖不容樂觀，卻還冇有到真正論生死，官家似乎覺著自家臣子說的有道理，遲遲冇有下定論。

趙太康走到百官最前，麵對劉小姐，“劉使者，敢不敢和我打個賭？若是我賭贏了，襄陽六郡歸我朝，柳弊也不用死。”

“如果你輸了呢？小弟弟可不敢說大話的。”

劉小姐對於這位比自己還小許多的“太子”，心裡感慨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自己已經足夠年輕，冇曾想這兒還有位翩翩少年，能在一群老狐狸中間起到一錘定音的作用。

“我輸了，人歸你處置，答應你的謀劃，合圍金軍。”

趙太康說的風輕雲淡，像是這件事與他毫不相關，這裡麵對賭的不僅是柳弊的性命，還有大宋的將士，一旦賭輸了，消耗掉的可是國運。

大宋朝堂飄搖不定，趙太康此舉無疑是欠妥的，但放在當前環境下是再合適不過，諸位大臣冇有反駁，而是耐心靜觀其變。

官家欽定的人選發表言論，隻要官家不表態，旁人一貫支援即可，千萬不要胡亂開口，老狐狸的道行深，有所顧慮不摻和，那些後來的將官們哪裡知道這裡麵的道理，一聽到還要拿柳弊的命做賭注，當場就不樂意了。

還要反駁，趙太康朝著他們一抱拳，那意思是彆著急表填，自己還冇說賭約是什麼。

劉小姐見狀，一口答應下來，“小弟弟告訴姐姐，你我怎麼賭法？”

“你帶走我朝無數珍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不算數，就賭柳弊能把人和物全找回來，還能去汴梁城裡露麵，你覺著意下如何？”

趙太康說完，劉小姐掩麵而笑，“小弟弟，你是否和柳弊有過節？這可比我心狠，兵荒馬亂的哪怕是有軍兵護著，他都難以能從這裡走去汴梁城，你讓他去沿途找人？不瞞你說，這還挺有趣的！”

“既然這樣，你我當場寫下文書令狀簽字畫押可好？”

趙太康轉身看向柳弊，後者的麵色陰晴不定，緊繃著臉難以順暢呼吸。

圍繞著自己而定的賭約，自己卻冇有發言權，什麼北上才能保全性命，全是在胡扯，他是一枚夾雜在利益交換中無足輕重的棋子，是劉小姐有了個人恩怨，他才得以參與其中，仔細一想竟還要感謝劉小姐的惦念，使得他能列席在此。

“下官還有拒絕的餘地嗎？小王爺您說了算。”

到此時柳弊豈能還不知對方的身份，那可是板上釘釘的太子爺，隻是礙於歲數還太小，暫時掛王爺的虛名罷了。

趙太康深看了他一眼，怎能不知柳弊心裡憋著氣，但當著外人麵不好解釋，就繼續往下說：“官家您看如何？對方派遣使者前來談判，我們也可以派遣使者前去議事，有來有往哪怕是金庭那邊也挑不出刺，還能挽回損失，並且柳弊也丟不了性命，一舉多得之事，何樂而不為？”

彆看他年紀小，官家卻看著正對胃口，這計策雖聽著草率，對付不按常理的敵國使者最為合適。

偽齊的假皇帝讓自己女兒親自過來談判，就顯得心裡著急了，金庭不會給他們太久喘息之機，前線即將開兵見仗，談及襄陽六郡，無論如何都不會拱手還給大宋，從榷場到襄陽府沿線，必將成為接下來的戰場。

柳弊無意中破壞掉望月樓的諸多謀劃，使他們匆匆行事，已然是不圓滿，冇準兒還真能達成目的，至少可以攪鬨局麵，不讓偽齊全心全意去應對前線戰事。

以紙麵上的實力而言，偽齊是大不如大宋的，官家從來冇有將這群吃裡扒外的降將放在眼裡，等轉過年來春暖花開，休養生息過冬後的宋軍，有信心收複部分重要城池，即便回不去汴梁，拿回襄陽六郡不成問題。

這般想著，官家點頭應允下來，喚人來寫出文書，劉小姐與趙太康、柳弊分彆簽字畫押，蓋上兩國大印，同樣的兩份各自拿走，此約即刻生效。

劉小姐笑顏如花，朝著柳弊朗聲喊道：“柳弊！在臨安有官家護著，我暫且殺不得你，且等你去汴梁城！我好來儘地主之誼！”

柳弊冷笑著，回身走到自己的席位前，拿起酒杯喝乾，往地上一扔。

琉璃盞摔碎成粉末，柳弊大笑道：“我輩大宋好兒郎，理當拔劍斬賊寇，此去舊都路遠，何懼風聲談笑？汴梁城裡的簽菜，我可好久冇吃到了！”

“既然事情談完，我就不繼續留在這裡打攪各位的雅興了，落雨、碎玉，我們走！”

劉小姐冇有回座，喚起兩名女侍，朝著上麵行禮過後就順著台階離去，挺胸抬頭走出，像是德勝將軍一樣得意。

此時的西湖孤山深處，十幾支打著不同顏色旗號的義軍隊伍整裝待發，眼看著湖畔附近的城門失火，繼而有赤色煙火升空，劉小姐快步離開鳳凰山，坐上早等多時的馬車，直奔著湧金門而去。

同樣得手的趙太康，一直目送劉小姐徹底離開宴會現場，才拱手賀喜官家。

“官家！偽齊式微，還於舊都，指日可待！”

秦檜見到事情草草收場，自己冇有發揮本領的餘地，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官家，以臣之愚見，恐怕此事是著了人家的道，小王爺太年輕，還冇明白這一路的艱辛！”

明著跟對方說要派人去，千裡迢迢的路，這人還能活著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