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305章 酉初 官場無情（二）

“臣等家人，因柳弊而活命，官家勿怪，還請再三斟酌！”

這回可好，文臣武將跪在一塊兒，其樂融融冇了隔閡，雖然一個個的官職不高，平時全是見風使舵的好手，今次卻一改往常渾水摸魚的態度，願意頂風抗壓為柳弊站隊，可見他們本家裡下的命令有多嚴苛。

世家長輩的話，有時比官家的聖旨還管用，柳弊不能被賜死，至少不能死在臨安城裡，不然這些世家的顏麵何存？

如果保得住世家顏麵，官家就得做出退讓，天威不容有損，即便是見到眾官員氣勢洶洶的場麵，官家也不打算改變主意。

“你們都說完了？那該我說了！”

官家的聲音不大，傳入眾人耳中，卻猶如陣陣鼓聲激盪，震得人心惶惶。

“你們離著襄陽比朕近，該是清楚前線戰事如何，要是真能靠著武力奪回要害地界，朕豈能考慮與使者和談？”

與偽齊軍隊交手尚且占不到便宜，更彆提想與金軍正麵碰撞，打不過纔是官家最難過的地方，不然怎會去糾結和談之事，真要想動手，偽齊使者怎敢前來。

和談是宴席的主旋律，演變成群臣逼宮實屬意外，官家倒是大度，看那樣子並未生氣，耐心與眾官員辯論。

將在外，不懂後方朝政如何，聽到官家責怪戰事不利，皆羞愧低下頭去，大家有一肚子的委屈抱怨無處宣泄，嘴笨說不出口來，無法震住場麵。

隸屬世家的那些位文官，則走到柳弊身旁的小道上，近些對官家上表：“臣等是覺著柳弊受了青年才俊們的拜師禮，又在坊間多有故事流傳，儼然是我朝揚名在外的大家，若拿柳弊之命去試探使者的真假，會傷了天下人的心！”

官家不知城門外的事，聽說世家子弟對柳弊行拜師禮，臉色終於有所變化。

能被這些刁鑽刻薄的世家認可，再想動柳弊，就要做好被世家割肉的準備。

“那你們告訴朕，怎麼才能達成這筆交易？”

“為何柳使者非要讓柳弊死？是不是在城中的行動被柳弊破壞而心生不滿？還是單純看不得我朝不久之後就能出世的聖人？”

世家的文官們冇有對此進行回答，從禦花苑宴席的後山小徑，另有儀仗走來，為首的是個半大少年，柳弊一眼就認出他是趙太康了。

隻不過眼前的趙太康衣著顯赫，通體貴氣十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夫俗子。

“趙太康？你什麼時候來的？怎會從那邊出現？”

柳弊的疑惑脫口而出，要知道趙太康現身的方向，是皇宮內院。

趙太康朝他眨眨眼，他先忙完正事再與柳弊辯解。

官家聽到他插話，非但冇有惱怒，反而露出驚奇神色，“太康，你說說看，怎麼他又成了未出世的聖人了？”

這個柳弊的身份竟會如此多變，真是夠稀奇的，官家自覺著經曆過許多離奇古怪的事，還未曾見過柳弊這樣的奇人。

吳江地動造成的死傷慘重，不完全統計百姓有十幾萬流離失所，還有七八千傷亡，失蹤者更是不計其數，柳弊深處中心地帶能死裡逃生，至少從運氣層麵上來看是洪福齊天的。

在城中幾天幾夜裡發生的事，柳弊大大小小皆有參與，數次進死裡逃生，與三教九流的人交過手，還被江湖人吹捧成了世外高人，皇城司那邊對他讚賞有加，還說與官家聽過。

說書人的話本，也被送到禦書房裡審閱，官家著實心癢難耐，纔派出趙太康去接觸一二。

話說到趙太康此人，柳弊此前還未曾有所意識到他的身份，能夠是太子。

官家在逃難途中屢次受到驚嚇，以至遲遲無法生育子嗣，國不可一日無君，冇有太子儲君的日子也不能太久，一旦耽擱下來，朝堂根基動搖，就容易出現傾覆。

幾經周折輾轉下來，從本家眾多孩童裡選出趙太康，他另外還有個名字——趙慎。

煉丹師潘越跟在趙太康身後，揹著裝滿藥罐子的大包袱，恭敬的朝著四麵作揖。

潘越心裡彆提有多忐忑了，此情此景他嚇得雙腿發軟，不住地顫抖著想要跪倒，還是趙太康在身前為他撐腰，才勉強站住身形。

“這位煉丹師是我從茶坊那邊遇到的，能使氣化真龍，煉製出的丹藥吃下去，唯有柳弊吃下後有異相顯化，大家若是不信，可當場演示！”

趙太康扯著潘越的衣袖，讓他把青龍丹取出，就要當場重現當時的情景。

凡事與祥瑞扯上關係，就上升到了另一種高度，官家抬手平息事端，不讓潘越當中表演。

煉丹師在臨安城時有出現，不能算是新鮮事，所謂丹藥引發的種種功效，皆是與醫藥相關，官家是有學識之輩，還冇到頭腦昏沉的年紀，自然是知曉煉丹方麵的奧秘。

很潘越看看官家，又看看趙太康，不等猶豫就將瓶瓶罐罐重新收進包袱裡，官家是天，他的話該聽。

趙太康拱手說道：“祥瑞現世之處，在城中繁華場所，那裡的百姓何止數千，大家看在眼裡，祥瑞的確映襯在柳弊身上，若是他出事，不明不白被外來使者取走性命，風言風語還不知要流傳多麼廣遠！”

“官家！我認為言之有理！柳弊不能死，襄陽府也得要！”

朱勝非顯然是站在趙太康這邊的，但還是捨不得襄陽六郡，在兩難境地裡進行選擇不是件容易事，朱勝非要做的是將話題重新引到正題上麵來。

“朱愛卿，此話怎講？你來細說！”官家正愁著不知怎麼解決，朱勝非就遞過來話，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容錯過。

“拿襄陽六郡來換前線兩軍合作本來就不合適，平添官員人命更是不合情理，這是在我朝堂中，豈能容他人橫行？人命斷然不許！需調換另外條件！”

“朱大人，依你所見，怎樣合適？劉使者對柳弊似乎是有深仇大恨在，她若不答應，這筆買賣難道就不做了？”

秦檜獰笑著迴應朱勝非的提議，有襄陽六郡在，他不可能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