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291章 申初 為人師（三）

柳弊既是世家名門之後，又不依靠世家背景，身為北方流民南遷而來，在進奏院當上文書，機緣巧合之下才成為禮部的員外郎，受到天子青睞。

多重身份加持之下，柳弊反而成為世家最願意交好的一類人，冇有家室牽絆，還有名門背景，這樣合適的人選萬中無一，錢弘穆頓時起了拉攏之心。

“柳大人真是年少有為，今晚是否也受邀能前往鳳凰山飲酒？敢問席位次序如何？”

錢弘穆越問越是得心應手，他對柳弊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就差把欣賞寫在臉上了。

柳弊笑答：“在下不才，承蒙官家厚愛，的確是能前往鳳凰山，位列甲字第三席位。”

“小友你說什麼？莫非是我上年紀，耳背聽錯了？”

不止錢弘穆發愣，世家眾人齊齊議論開來，甲字席位可不多見，那一排全是些又臭又硬的老頭子，哪裡有柳弊這樣的年輕人。

柳弊又給重複了一遍，的確是甲字第三席位無疑。

這一下可炸開了鍋，錢弘穆憋得老臉通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縱然是他也忍不住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柳弊的手腕，再開口說話時嘴唇都在發抖。

“官家寵幸，這是要見你問話的意思！甲字第三席位，位列將相！還是在中秋佳節的宮廷盛宴裡，這是要受提拔的天大喜事！”

自古以來還冇有在盛宴當場貶官殺人的天子，哪怕當時再有得罪，也不會下旨降罪沾染晦氣。

甲字第三席位的含金量，比柳弊所預期的還要高太多，得知此訊息的世家，比見到自家後輩安然返回還要震驚，再也按捺不住心思，湊上前來將柳弊團團圍住。

“柳大人！我家小女年方十八，若你不嫌棄，這就隨我回家見上一麵！”

“我家直係一脈姑娘眾多，識文斷字女紅甚好，知書達理落落大方！柳大人該去我家纔是！”

世家為一人爭吵的麵紅耳赤，這等場麵著實少見，身為當事人的柳弊見到事情愈演愈烈，正朝著離奇乖張的方向發展，當即走到最旁邊位置的茉莉麵前，伸手把她拉了過來。

“諸位大人！各家的叔伯！請不要爭吵了！柳某已有所屬，這位茉莉姑娘，雖是還未真正過到我家門內，但已經是定下的事，大家就彆再請自家姑娘了！”

柳弊本想著平息事態，不曾想茉莉臉色騰然變紅，就在頃刻間變得嬌豔欲滴，羞愧的都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要知道兩人的關係，實際上從風月閣關張起，就宣告無關了。

即便是還有關聯，那也是假扮的夫妻不作數的，哪還能拿出來，當著眾多世家的麵公佈？

他這樣一說，哪怕茉莉再說自己是假的，也冇人會相信，她也不能是假的。

這話會傳到大內宮城裡，傳入官家耳中，要是在酒席宴間一時興起再提及，那可就板上釘釘成真的了。

茉莉越想越覺著頭暈腦脹，腳步虛浮身形不穩，幾欲昏厥暈倒，還是柳弊輕舒猿臂把人攬住，才使得她冇有顯眼丟人。

儘管如此，茉莉還是被嚇得不輕，要知道這些位可都是世家，不比那些普通的達官貴人，在臨安城裡敢得罪世家，普通人唯有死路一條。

“都讓讓，還請諸位讓開一條路！讓老夫說幾句！”

有個眉毛粗壯的胖子，挺著肚子分開人群，來到最前麵，把錢弘穆都擠到一旁，對著茉莉拱手施禮，彎腰鞠躬態度謙卑極了。

茉莉認得他，嚇得身子往柳弊的身後退縮。

“曾家二爺！你要做甚！”

“茉莉姑娘！先前真是對不住，我還以為你是為望月樓的賊人辦事，還希望茉莉姑娘能不計前嫌，曾家的賠禮馬上送到姑孃的府上！”

柳弊不解，疑惑看向茉莉，這曾家二爺如此放低姿態，不知是何事得罪茉莉，好似晚輩見前輩那般的謙虛恭敬。

能讓堂堂一家之主低眉順眼，足以見得他心有多虛。

茉莉踮起腳貼耳說了來龍去脈，柳弊聞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要這樣鄭重其事地道歉，原來是差點要了茉莉的命。

今次看到自己亮出身份，還與錢家交好，曾家就坐不住了。

世家之爭殘酷無情，你方唱罷我登場，得罪柳弊，甚至不用他開口，曾家就將會處處受排擠打壓，直至退出舞台。

“曾家二爺，我與曾彥的交情不錯，但曾家我還真不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此後不要再提了！”

柳弊的話語氣平靜，卻擺明瞭是拒人以千裡之外，不想和這位二爺沾上關係。

曾家二爺一聽這話，心就涼了半截，這還哪能不知道柳弊的意思，現在隻能祈禱他不打算替茉莉出這口氣了。現在他後悔的腸子都青了，當時約著見麵的幾個世家，到場之人全都麵麵相覷，互相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擔憂。

“柳大人您寬宏大量，是我等小氣了，我們幾家另外給一筆絕對令您滿意的賠禮，請您務必要留下。”

說罷此話，曾家本是一把好牌硬是給打壞了，二爺哪裡還有臉留在這裡，喊著本家人灰溜溜離開。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區區南門渡曾家，還不入錢弘穆的眼，他上下打量著茉莉，很快就從她躲閃慌亂的眼神裡看到了謊言。

兩人應該隻是好友，拿來搪塞眾人悠悠之口的。

錢弘穆不打算戳破，而是替兩人打圓場：“諸位，聽我一言，城門處哪裡是談話之所？而且男女情長之事，我等一股腦兒推過去，柳大人哪裡吃得消？”

“老錢！光會說漂亮話，你是不是又打小算盤的？我可警告你，柳大人對我等皆有恩，不分先來後到的！”

彆家也都不是傻子，對於錢弘穆的行事作風瞭如指掌，這等和稀泥的話一出口，大家就知道他要獨吞。

錢弘穆嘴角不住抽搐，這群老東西，算計起來一個比一個陰損！

“我哪裡有什麼小算盤？這是為了柳大人著想！錢家不遠有座飯莊，請大家去落座，把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