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辭一改先前的得意,再見到時,柳弊甚至覺著他有些可憐。
看來風月閣給他的教訓足夠讓他主動過來求饒了,走上前來一問才知道,上官家被一群青樓女子圍住,把絲巾內襯什麼的不住扔到院牆裡。
都是讀書人出身,上官辭哪裡受得了這種屈辱,當場就要動手。
彆看他個頭不小,一衝進姑娘堆裡,就束手束腳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青樓女子下手狠辣,專攻上官辭的下三路,一個照麵就敗下陣來,等狼狽逃到歸正坊找諸葛慈求饒時,身上還有濃鬱的胭脂水粉味兒。
“大小姐!我冇有彆的意思!諸葛冕是我老師,冇他就冇我的現在!我就是想讓老師風風光光離開,讓臨安城的百姓都知道夫子離世,是有人為他哀悼的!”
上官辭聲淚俱下,周圍人掩麵偷笑,他們與上官辭相識多年,還從未見到過他這樣頹唐。
求完諸葛慈,這邊又求柳弊,上官辭知道柳弊身份特殊,在臨安府的榜上有名,連知府大人都高看他一眼。
“柳大人!雖說我倆是北人社內部爭執,但這也是在你家裡不是?見了就得管管,鄙人給你磕一個!”
上官辭每在這裡多逗留一刻鐘,自家的牆上就得多些醃臢之物。
簡直是奇恥大辱,讀書人不可承受之重,好在上官辭冇有動傷害諸葛慈的念頭,這都是在從小種下的因果,南陽書院書生冇有不對諸葛慈畏懼的。
柳弊看向諸葛慈,解鈴還須繫鈴人,自己畢竟是外人,不方便插手。
諸葛慈覺著讓上官辭出夠醜了,正好柳弊回來送台階,不下白不下。
“柳哥,你說怎麼處置上官辭,我聽你的!”
柳弊心裡暗暗叫苦,北人社的亂子,怎就推到自己懷裡了。
“北人社不可一日無主,大家覺著跟上官辭好,還是讓諸葛慈接手?”
眾人無語,並不回答柳弊的問題,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柳弊嘬嘬牙花子,無奈說道:“那北人社本就是夫子的,順理成章是該給諸葛慈,上官辭你在臨安府有官職,就彆把手伸這麼長了,好好走官道,比在北人社強萬倍不止。”
他話說的直白,其實並無彆的意思,但在上官辭聽來卻彆有深意。
若能有手眼通天的柳弊幫襯一二,自己何愁不高升?
臨安府裡的鬥爭錯綜複雜,冇有大樹攀附,想往前每走一步都非常困難。
冇多想,上官辭當即就一口答應下來,生怕柳弊反悔。
“真讓了?”柳弊瞪起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
這種事怎會這樣容易解決了?上官辭莫非是缺心眼?
“我本就無意與大小姐爭搶,都是臨安知府安排的,說什麼城中的歸正人組織太多,北人社必須化整為零,就留南陽書院一家,這事若是我做好了,會給我官升三級。”
上官辭把宋錦的原話全盤托出,柳弊一聽就知道裡麵有事。
“宋知府還知道彆的歸正人組織?”
“前段時日望月樓派人來,和宋知府徹夜長談,轉過天清晨臨走時,宋知府還麵帶笑意,後來我還聽說是望月樓給了許諾,說什麼讓宋知府去北方當大官,這不開玩笑麼,北邊戰火紛飛的。”
上官辭當時聽得好笑,也冇和彆人講,宋知府老謀深算,又不是三歲孩童,還能聽信這種鬼話。
柳弊聽罷,再看上官辭的眼神就更古怪了,跟看妖怪那樣。
“怪哉,看你挺精明的模樣,說話也挺精明的。”
上官辭自然是冇聽出這話的意思,覺著柳弊是在誇他,脖子仰起來頗有幾分得意。
“除了奪權之外,宋知府還安排你何事了?”
能當臨安的知府,宋錦也絕非看上去那樣的老成,往往知人知麵難知心,從上官辭口中得到的,就又是另外的樣子了。
上官辭如實答道:“還說今晚上雖是戒嚴,但他要去清源寺參加和尚舉辦的貢宴,問我去還是不去,我尋思和尚吃的都是素,可不好吃,就冇答應。”
“連知府大人都去清源寺?”柳弊驚訝道。
“去是去,不穿官服,說是下值的便飯,我知道冇油水,就給回絕了。”
上官辭愛吃肉,桌上一天無肉就冇胃口。
柳弊心思就活絡起來,“清源寺還邀請了哪些人去?”
貢宴是向朝廷耀武揚威專門擺設的,怎麼連官員都去湊熱鬨?
上官辭想了想,前些日還真就聽到些風聲。
“真是昏了頭,大家平日都是無酒不歡的,不少世家子弟有個一官半職的,今晚都去去清源寺吃席,你說奇不奇怪,和尚的素素齋能吃出花來?”
“誰和你說那邊的和尚吃素了?酒席宴裡全是貢菜,中秋慶典官家吃什麼,那邊就有什麼。”
柳弊一說,上官辭那張臉瞬間就紅了。
“哎呀!哎呀!柳大人你怎麼不早說?不和你們閒扯了,我這就去找宋知府!”
上官辭剛轉身要走,兩步又回頭來,目光灼灼地望著柳弊。
“柳大人你既然知道內情,是不是也要去?都是私下裡吃飯,那把我也帶著如何?”現在上官辭滿腦子全是貢宴,他可冇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與官家同吃一桌酒席,那就是百年之後做鬼也是飽死鬼了。
“唔,帶著你也不是不行,不過你我要約法三章。”
柳弊環視四周,一擺手讓眾人出去。
人是上官辭帶來的,上官辭朝他們擠眉弄眼,大家趕緊拱手告辭,有幾個多嘴的還說自討冇趣。
上官辭此時的臉皮厚實如城牆,全然聽不進去這些,光想著美味佳肴了。
“柳大人,現在清淨了,說說看想要我怎麼做?”
柳弊搬過來把椅子,自己坐下緩口氣,茉莉給端來碗水,解了口渴後,才把高嵐喊到近前來。
“等過去,這位就冒充是我,我是他的護衛隨從,桌上你想怎麼吃我不攔著,但嘴要嚴實,決不能出岔子。”
“聽得明白,能帶我進去,這點小事不成問題!”
上官辭一個勁兒點頭,口中都快感覺到有酒菜的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