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43章 王誠遞刀

“你確定讓他冒名頂替你去？雖說是身高個頭差不多，但長相未免差太遠了吧，而且他是乞丐，去與人交談幾句話不就露餡了？”

諸葛慈捏著鼻子湊近，乞丐身體散發出的臭味兒，離著一丈地都能聞到。

像是這樣的乞丐來裝扮官員，豈不是一眼就被人看破了。

“不得已而為之，他法聰能李代桃僵來騙我，我也得擺他一道，貢宴上想讓我死的人不止他一位。”

柳弊帶他回來，就是要為他梳洗打扮的。

幾位姑娘都不太適合出手，這個重擔自然就落到了上官辭身上。

上官辭左右看了看，院落裡能乾此事的唯有自己，表情頓時變得和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上官兄，既然選擇跟我混，是不是要貢獻點力量？”

柳弊不懷好意的笑，使得上官辭頭皮一陣發麻。

“我可以在貢宴上替你美言幾句，其實還能做些其他事情……”

上官辭平生可冇有給乞丐洗過澡，讀書人或多或少是都有些潔癖在，他看向乞丐的眼神，都有些發怵。

乞丐倒是不在乎，摳著鼻子故意給上官辭露出那副噁心做派。

“去給上官辭多端幾盆水去柴房，幫著他從裡到外搓洗乾淨，再用點香粉拍打乾淨，我去找幾件合適的衣服給他。”

清源寺的貢宴大家都不穿官服，更是給了柳弊偷梁換柱的機會。

他是官場中橫空出世的新人，認識他這張臉的人幾乎冇有，宋知府老眼昏花，隻要離著遠些，他也分辨不出柳弊是真是假。

法聰更不必多說，他存心想害柳弊，就不會當眾聲張。

上官辭有口難言，等他走進柴房把門一關，不多時就傳來殺豬般的慘叫，還有乞丐那爽朗的笑聲。

“茉莉，去喊來信鴿，幫我送幾封書信。”

時間緊迫，柳弊想在貢宴開始前，儘可能找些幫手。

來到堂屋書桌，鋪開信紙研磨下筆，第一封寫給進奏院主事李文常，告訴他望月樓似乎與藝人團行合作，把自己出賣了。

自己對望月樓而言，本就是意外之喜，不在他們原本計劃之內，大難不死還成為禮部員外郎，已經大大超出預期。

用柳家人的性命來脅迫自己前往貢宴，這筆賬柳弊記在心裡，必將擇機報複。

李文常是自己的老上司，看他在望月樓並不十分堅定，柳弊在書信裡陳說利害，告知望月樓私藏兵馬，一旦東窗事發，將死無葬身之地。

第二封寫給吳青玉，告訴他禮部的官員都想要自己的性命，以及望月樓塞進去的人，很可能不止通過自己這條線的那些。

第三封信柳弊猶豫再三，寫給了早年間的一位故交，自己初來乍到無路可去時，正是那位接濟，還給他指明道路。

雖不知他姓名，臨彆時告知柳弊，若有朝一日遇到困難，就送訊息去西湖邊上的一個傘鋪，他自會知道。

最後一封信交給風月閣，如果萬不得已自己動用虎符底牌破釜沉舟，身後事就麻煩顧閣主了。幾隻信鴿陸續飛出窗去，柳弊已然寫的滿頭是汗，從旁研墨的茉莉，隱隱替他擔心。

“柳哥，貢宴是不是會很危險？一定要把我也帶去，能保護你周全。”

柳弊歎了口氣，望著茉莉擔憂的臉龐，胸口莫名覺著有些發悶。

“此一去還不知能否全身而退，越往前走越是危險，我都不敢想。”

茉莉跟隨自己經曆無妄之災，本不想讓她跟著，當看到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時，又於心不忍，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

諸葛慈也想跟著，被柳弊無情拒絕。

“你得回去收攏北人社的人心，警惕望月樓的手段，再怎麼說都是歸正人自家的事，他們有造反跡象，若是約束不好北人社，事發之時也會一同被除名！”

柳弊說的義正言辭，冇有迴旋餘地，諸葛慈收起玩鬨的心思，認真點了點頭。

她身為夫子的女兒，在大是大非麵前，孰重孰輕還是能拎清楚的。

柳弊不會騙她，望月樓意圖謀反，北人社亦有所聞，歸正人能在臨安城裡立足不易，稍有不慎就要遭受滅頂之災。

夫子生前最不願見到歸正人自相殘殺，但總會有激進派，想方設法鑽營。

“我這就回去，若有何事派人來找我！”

諸葛慈剛要走，柳弊再提醒道：“你先去找風月閣顧念，問清楚她與你父親有何約定，能給我虎符的人，勢必位高權重，應該對你掌控北人社有幫助。”

柳弊也想知曉，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然一群青樓女子，怎能拿出虎符來。

光忙著為父親哀悼，諸葛慈還冇來記得及處理父親留下的物件，她對顧唸的印象很淡，不曾有見過幾麵。

嘴上答應著，心事重重的諸葛慈伸手拉開房門，往前邁步就走，冇留神外麵正有人要進來，當場撞了個滿懷，諸葛慈向後坐了個屁股蹲，對方哎呦一聲，也退出去好幾步遠。

“不看路嗎！不知道這是人家門口？”

諸葛慈這下摔得結結實實，差點疼出眼淚。

“實在對不住，請問這裡可是柳大人的住處？”

來者頭戴小帽，穿著一身樸素衣服，說話時神色慌張，還挎著個包袱，看著像是逃難的人。

柳弊聞言走來，奇怪看著對方，這人自己還真認識，常平倉那邊的管事王誠。

“你來作甚？真虧你能找來。”

王誠因為螃蟹一事被罷了官，本就懷恨在心，法聰還找他來走貨，說了許多難聽的話，徹底把王誠激怒。

橫豎自己好日子到頭了，他打算在離開前報複法聰，所以帶著證據找到柳弊。

王誠朝著左右看了看，發現無人在意這邊，趕緊躋身進來反手把門關好。

“柳大人！請幫我報仇！我有揭發法聰的證據！”

解開隨身包袱，裡麵掉出十幾本賬冊。

柳弊疑惑，拿起其中一本翻看，裡麵詳細記著一筆筆來自清源寺與常平倉的暗賬。

雜七雜八加起來，夠把禿驢腦袋砍十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