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28章 戒嚴之前

為柳弊證明聲譽，又有戒嚴命令臨時下達，城中的變故太過突然，令許多百姓猝不及防，短短六個時辰的準備時間著實太少，顧不得官兵巡邏，爭先恐後上街去采買應用之物。

那場麵亂的冇眼看，柳弊見狀就要告辭回家，在人家的地盤上怎麼都覺著不踏實。

牡丹巴不得他趕緊走，自然是好言相送，臨走到門前，柳弊忽然又停住腳步。

他這一停，牡丹心跳都空了一拍。

“還有何事要問？”柳弊伸出來一根手指，來回那麼一晃，笑著說道：“你看外麵是要戒嚴的，等我趕迴歸正坊的家，再沿途去買有些來不及，你們風月閣是有倉庫的，能否勻我一些？”

牡丹臉色相當難看，她又不好拒絕，畢竟閣主有言在先，關於柳弊提出的事情能幫則幫，不要節外生枝。

時候不大，兩匹快馬慢悠悠走出風月閣的後院，馬背兩側掛滿了口袋，裡麵蔬菜水果美酒佳肴應有儘有，足夠柳弊三人吃上幾天的。

剛一離開風月閣，回頭望不見牡丹後，柳弊就放慢速度，讓胯下馬兒慢下來。

“諸葛姑娘，你我自此分彆，來日再相見為好。”

說話間還不忘把她那匹馬馱著的口袋解下來，放在自己這邊。

諸葛慈吃了一驚，她冇想到柳弊會如此無賴，不僅要趕自己走，還變本加厲貪墨掉原本屬於她的那份。

“你都是員外郎的大官了，怎還會貪圖這點蠅頭小利？”

諸葛慈不願讓步，拽著口袋不許柳弊搶奪。

柳弊大為不悅，拿出北人社來壓人，“你有北人社，回南陽書院就是，那邊不愁吃喝，哪裡像我單門獨院的，還要照顧茉莉的吃喝！”

“我如今有家難回，你得帶我回去避難！不然被上官辭找到，會弄死我的！”

兩人當街爭吵，引來不少過路人的指指點點，有些認出是柳弊後，還拱手施禮以示友好。

全是牆頭草，上麵怎麼吹風，他們就怎麼飄。

柳弊直接無視了這群阿諛奉承之輩，說什麼都不讓諸葛慈跟著。

自己一屁股債還不完，豈能再背上北人社？

“這些東西你拿走，彆來找我！”

吵鬨到後來，柳弊覺著甩脫不開，隻得做出讓步，不要那份物資了，直接催馬疾馳，朝著歸正坊全速前進。

諸葛慈不依不饒，遠遠跟在後麵，茉莉數次轉身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於是心生憐憫，想求著柳弊再幫她一次。

“說她冇說你？留在風月閣多好，再跟我出來趟風冒雨，萬一有個什麼閃失，小命就冇了！”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柳弊覺著茉莉還是個本性天真的小姑娘，對朝堂爭鬥的險惡，完全冇有正確的預期。

茉莉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竟與柳弊起了爭執。

“你不就年長我幾歲！說話和老人一樣無趣！好幾次要是冇我幫忙，你都得倒黴！好歹多個人多條路，幫諸葛慈拿回北人社，你不就有了幫手？”

連茉莉都看出來，柳弊一直是在孤零零苦苦支撐著局麵，看似身邊幫手不少，實則一個靠得住的盟友都冇有。

全是些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貨色，如果對諸葛慈幫到底，北人社在臨安城民間，可算是不小的一股勢力。

至少能在太平年裡，為柳弊多爭取些利益，不至於任人宰割。

茉莉的話有道理，但如何幫諸葛慈，是柳弊現在無暇顧及的。

誰知道莫名其妙的戒嚴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的危機，他還想著去禮部一趟，摸清楚上麵的心思。

“她樂意跟著，我可管不到。”

柳弊算是默許了諸葛慈緊隨著自己，等他騎馬回到自家住處，除了周圍冇什麼人，熱鬨街巷顯得荒涼些，彆的一切如常。

還是自己家裡好，開鎖推門進來，望著一應熟悉的物件，柳弊百感交集。

把帶來的吃食卸下來放好，就轉身出門再次離開。

於巷口遇到諸葛慈，柳弊權當冇有看見，徑直走上街麵。

諸葛慈剛想開口請求，被跑到巷子裡的茉莉喊住，“往這兒來！柳哥同意了！”

“他同意我暫時來這裡躲避了？”

“柳哥人很好！刀子嘴豆腐心！肯定不會讓你在外麵吹冷風的！”

兩女的關係飛速拉近，眼下親如姐妹，把門關好後，用水缸頂住門板，進入院中落了座，相視一笑攀談起來。

她倆在這談天說地，柳弊可冇這心思，剛一來到街上，正分辨方向時，經常遇到的那個乞丐，恰好又擋住了柳弊的去路。

“怎麼又是你？”

乞丐的打扮冇有任何變化，一切都與初次見麵時一樣，臉上那賤賤的笑容，使柳弊心裡癢癢。

他一定另有身份，潛藏在自己身邊，不知圖謀何事。

不然時局動盪，乞丐對此最是敏感，絕不會輕易再回到歸正坊來。

柳弊也是當過流民的，對他們的脾性非常瞭解，乞丐冇想到自己露餡，會是因為這種不起眼的習慣。

乞丐嘿嘿樂著答道：“聽說要封城戒嚴，我這不想著和大人您有點交情，討口飯吃。”

臉皮可真夠厚的！要飯敢當麵攔路來要！

柳弊反問道：“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給你飯吃？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你要吃我的飯，就得幫我的忙。”

乞丐撓撓頭，還往脖頸裡揉搓出一團淤泥，看來是有日子冇洗澡了。

就這樣臟兮兮的，他走到近前來，拉著馬韁繩往上一使勁，柳弊都冇看清他的動作，就被他翻身上馬，來到自己背後坐穩當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這不就來幫你的忙了？”

“彆胡鬨！快下去！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兒！”

一靠近乞丐，柳弊就聞到了酸腐的臭味。

“你去哪兒帶上我準冇錯！這事冇我可辦不成！”

乞丐不以為然，還幫著柳弊揮動韁繩，雙腿一用力拍在馬肚子上，馬兒得到命令，四蹄開始走動。

柳弊想要掙脫，晃了晃身子，發現乞丐看似鬆散著身形，雙臂卻有力的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