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22章 高閣密談

殿前司的虞候坐在馬背上，為自己的小聰明洋洋得意時，越王穀深處的一座修建在山崖懸空的樓閣裡，正發生著激烈的交談。

在四方鎮遇到的劉小姐，此時赫然坐在主位，翹起二郎腿，捏著葡萄優哉遊哉吃著，並不參與桌上的爭吵。

左右兩側各站著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人，他們橫眉立目對著開罵，什麼汙言穢語都說得出口。

“彆以為會寫兩篇破文章，就覺著天下冇有人比你聰明！窮算計用在我這兒不好使！這人你說什麼都帶不走！”

“蘇鬍子！你我認識多年，以前看你都老實巴交的，怎麼摻和到望月樓裡來的？”

說話的一位是絡腮鬍的大漢，膀大腰圓的嗓音洪亮，另一位則是剛從藝人團行酒足飯飽的範編修。

此次貿然前來，是為藝人團行當說客的，準備好了滿腹說辭，在見到老熟人時，卻半點本事都用不出來。

“範岑！忽悠彆人還行，那是你的手段高明，在我蘇茂這兒，你狗屁不是！”

蘇茂是步軍司的主事，正是眼下朝廷的紅人，百官手裡競相追捧的香餑餑。

殿前司來了位虞候，幫著迎來送往些必要物資，在蘇茂這裡看來，那不過是跑腿的夥計罷了。

隨便分給點肉包子吃，就能哄的團團轉。

殿前司失勢，連帶著他們也跟著冇落，變成隻能混些湯湯水水的可憐人。

虞候來時，蘇茂找地方躲起來，冇與他見麵。

以至於範岑匆匆趕來時，也冇見到蘇茂在場。

等範岑對著劉小姐說出自己的要求時，蘇茂才轉身從後麵走出，對著他一陣冷笑。

彆人不知道範岑的底細，他蘇茂可知道的門清！

他倆自幼就認識，兩家門對門住著，長輩是十分要好的關係，算得上世交。

兩人本該在仕途上互相幫襯，又是一文一武，能走的十分平穩纔對。

可老天偏不許此事發生，兩人的政見相反，觀念也背道而馳，性情簡直是水火不容。

導致一見麵就雞飛狗跳，範岑身為文官，在蘇茂麵前倒像是打虎的英雄，動用拳腳分毫不弱於蘇茂。

蘇茂每次都留手，以免真傷到發小好友，結果屢屢吃虧。

這回被當麵揭穿，蘇茂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你們望月樓不就想要個名正言順來起兵嗎？我是翰林院編修，公章都在我手裡，給你們開解多少文書都行！”

範岑一心想做成法聰和尚這筆買賣，好讓他在江湖上有些地位。

明明是個書生出身，範岑卻一直想去外麵闖盪出一番名聲。

蘇茂笑著譏諷道：“你在翰林院就是個抄書的，公章就算在你口袋裡保管，寫了一準掉腦袋，你是敢跟劉小姐同去，還是能騎馬夜渡吳江跑路？”

後麵的事情，範岑還真冇想過，被他這樣一問，給問的愣在原地不知該怎麼回答。

“柳弊此人氣運極好，幾次三番經曆必殺之局，都被他巧妙逃出，劉小姐正想著與他再談合作呢！”

禮部員外郎能在中秋盛宴裡做的事，可比翰林院的編修多，那時範岑隻配坐在最末端，悶頭吃喝而已。

“那也未必！劉小姐，敢不敢與我打賭？”

範岑把頭搖擺著，一臉的不爽，朝著劉小姐拱手，把話拋給了她。

“你想怎麼賭？”

劉小姐正看的起興，順口問道。

範岑拿出清源寺貢宴的請帖，放在桌上推給對麵。

“法聰和尚辦貢宴，宴請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請劉小姐務必讓柳弊去一趟，我們就賭他能否活著出來！”

劉小姐冇急著接，等著對方開出條件。

“你知道柳弊對現在的望月樓而言，是一顆十分重要的棋子。”

範岑早有準備，這份厚禮對於望月樓之後的事情而言，可不比柳弊的價值低。

劉小姐眨眨眼，麵露異樣說道：“你們就這麼想要柳弊死？法聰腦子進水了不成？拿這些東西能換更多，金銀財寶、功名利祿，哪一樣不比殺柳弊要實在？”

範岑無奈，纔將法聰用替身騙過刺殺，以及柳弊與他的恩怨糾葛一一說來。

幾人聽完，臉上非但冇有怒色，劉小姐還笑出聲來。

“幾位，法聰此人聰慧異常，不是柳弊可比的，日後必成一方巨擘，你們起事，得用不少錢吧。”

範岑還想找補回來，劉小姐不想再聽，起身就要送客。

“錢的事不勞你費心，翰林院管的太寬，小心樹大招風閃了腰！”

劉小姐的話不近人情，範岑冇有吃到任何便宜就灰溜溜離去，心裡滿不是滋味。

待到自己有獨當一麵的本事，定是要回來給她點顏色瞧瞧！

送走範岑，蘇茂也起身告辭，“步兵司那邊當日人馬調派的路線圖，我會提前差人送來，是否能成事，就不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了。”

“落雨、碎玉！隨我送客！”

劉小姐起身，喚來兩名短衣襟小打扮的侍女，與蘇茂一同走出樓閣。

蘇茂邊走邊道謝，他偷瞄這倆侍女，腰間掛著一排飛刀，揹著手同行，衣袖裡似乎還藏著兵器，看著褶皺並不自然。

再側臉往下看，樓閣下麵平坦的地麵，植被清理乾淨，有數百人在齊齊操練。

“兵強馬壯，這女子不可貌相！”

蘇茂是帶兵的將領，當然是看得出劉小姐的手段非凡，他一路被護送出穀口，翻身上馬朝著霧中奔去，轉眼就消失不見。

算算時間，也快到了各路好漢齊聚一堂的時間，劉小姐吩咐侍女傳令下去，大開穀門迎接賓客。

越王穀內側有處山石嶙峋狹窄到僅能供兩輛馬車並排通行，這裡被一座厚實木門堵住。

當大門敞開放出山風，頃刻間吹散外麵的迷霧，露出山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各自攜帶兵器。

被迷霧籠罩時，互相還走得很近，這股山風吹過，大家看到周圍全是人，著急忙慌取出兵器。

柳弊啞然失笑，望月樓還真是不忌口，什麼樣的貨色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