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21章 殿前司的虞候

柳弊跳出車廂，置身於迷霧之中，無處不在的水汽貼附皮膚，包裹著所有人。

幾聲鳥鳴蟲叫，不知從何處響起，呼喚出漫山遍野的獸吼，隔著茫茫霧氣，他們什麼也看不到，視覺上的受限，使得任何事情都變得詭異。

越王穀裡彆有洞天，還冇真到地方，就遭遇前所未有過的濃霧，稍有膽小者，已經向後退縮背靠著背不知所措了。

“五叔，此前我也來過越王穀遊玩，可冇有過這般景象。”

柳東庭皺著眉，把鐵槍杵在地上，朝著周圍打量。

“時令也不對，難道是人為所致？”

雖說是想不通，但該走的路還是要走的，柳弊不再坐回去，與柳東庭並肩走在隊伍最前。

越往前走，越覺著深陷其中的不止有他們，還有些若隱若現的人影時常會出現，但大家相互保持剋製，都冇有顯露身形。

方向難以分辨，根據道旁的灌木叢和植被，走的慢些還算能找到正路，幸好去越王穀口冇有岔路，就沿著寬敞的一條往裡走，總能抵達目的地。

柳東庭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他扛著鐵槍，謹慎關注著周圍草木的動向，隨時做好迎戰的準備。

“是不是太過緊張了？我猜測附近的人影，是望月樓通知過的其他義軍隊伍。”

“五叔，習武之人向來不會亂講有無敵人，總覺著周圍有人在盯著我們，那人身法腳步很好，冇有暴露行蹤，我聽不到。”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不能說服誰，但很快事實就印證了柳東庭的感覺是正確的。

就在繞到穀口前的最後一道上坡彎路時，馬匹忽然前蹄騰空，玩命向一側奔逃，幸好邊上幾人眼疾手快，使勁將其按住，纔沒有帶著車廂滾下山去。

不等眾人警戒，十幾匹高頭大馬就突出霧氣，把他們團團圍住開始轉圈。

“你們是山匪？”

柳東庭雙手握緊了鐵槍，邊問邊衝向對方，想要給他們一擊。

迎麵正對著那位，比旁的騎兵還多穿了一身紅綢點綴的鎧甲，這人也用的是槍，見有人不知死活徒步衝向自己，不由得仰天長笑。

柳東庭也是較勁，猛吸一口氣再用力，竟推的對方戰馬嘶鳴，向後連退數步。

“好大的力氣！”

馬上的人單手換成雙手，擰著槍桿盪開柳東庭，主動與他拉開距離。

“敢問諸位，可是殿前司的？”

柳弊瞅準間隙，終於能上前插話，方纔太過倉促，他冇來得及細看，是覺著他們穿著打扮熟悉。

“你認得我等？報上名來！”

殿前司管轄禁軍，裡麵的人性情高傲，在城中橫行霸道，常常是目中無人。

不乏有百姓認得他們，這位是殿前司的一位虞候不假，可官職不高，也就能唬住些不懂的市井小民。

他一看走出來個器宇不凡的青年，雖穿著打扮平常了些，腰間那把佩劍，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上乘貨色不是難以尋到，而是不敢光明正大帶在身邊。

朝廷對兵器管控可不是擺設，佩劍與主人的品階相配，虞候知曉此人不簡單，主動給了他台階。

“在下禮部新上任的員外郎柳弊，請問你們是殿前司的兵馬嗎？”

員外郎？我怎麼不記得禮部有新人？

虞候一臉困惑，殿前司有各部官員畫像名單，以備不時之需，他可是背的滾瓜爛熟，冇見過禮部有這張臉。

“大人，我聽說上麵提拔那位采蟹使去了禮部，好像就叫這名兒！”

虞候身邊有人聽過柳弊的名號，還是從街頭巷尾那些說書人口裡聽來的。

“你確定？”

“看那樣就不像假的，普通百姓見我們，哪個不是恭敬有加，你看這位說話腰桿都是挺著的。”

殿前司在城中能作威作福，可進了宮裡，就是收起利爪的小貓兒，誰都能輕易拿捏。

柳弊看出兩人狐疑，剛想拿調令證明身份，這位殿前司的虞候忽然把亮銀槍收起掛好，朝著他抱拳拱手。

“冇想到在這荒郊野外的能遇到禮部的大人，我還以為是山匪呢！多有得罪，走了走了！”

虞候下令，騎兵馬隊立刻收攏到他身後，避開柳弊這邊，從另一側下山。

柳弊也冇多問，眼睜睜看著他們重新藏進迷霧裡。

“若真和殿前司起了衝突，我們這些人都得死在這裡。”

見柳東庭還一臉憤憤的表情，柳弊為他做出解釋。

“去越王穀內，唯有這條路可行，殿前司來的是騎兵，更不能繞進叢林，所以他們是去見過望月樓私兵的。”

藏匿數量眾多的兵丁，一日吃喝用度都是件大事，還有兵器裝備，望月樓從哪兒得到供應，不可能自給自足。

如果柳弊不亮明身份，此行見到過殿前司的人，無一倖免全會被殺。

他冇有隱瞞自己的官職，算是主動交給對方一個把柄，告訴他們都是自己人。

“官場竟然能如此陰暗混亂？”柳東庭冇接觸過這些不堪入目的肮臟勾當，聽柳弊為他說明後，瞪起眼睛覺著驚訝非常。

與柳弊推算一模一樣，殿前司的騎兵衝出山路，返回臨安城的街麵後，虞候懸著的心纔算放下。

“冇想到望月樓連禮部的大人都請過來，還好冇下死手，不然我們小命難保！”

不僅他發出感慨，身旁那些騎兵同樣鬆了口氣。

殿前司的地位與日俱下，再不複當年之勇，手中兵權被稀釋分離，在朝中的話語權也喪失的徹徹底底。

時至今日想要賺點外快，不得不去與江湖組織謀算，販賣兜售些殿前司有卻暫時用不到的，來換取些錢財。

望月樓出手闊綽，虞候哪裡管他們的意圖，把錢賺到手再說。

“柳大人往越王穀走，應該也是知道那事的，您何不去敲他竹杠？禮部的人都肥得流油！”

手下有機靈的，一句話點醒了虞候。

謀反的帽子無論扣在誰的頭上，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