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宋 第120章 越王穀

柳太公的讓步，使此事塵埃落定，他打算在柳弊身上賭一把，看看能否借來好運，救柳家於水火。

不久前街巷裡傳來的訊息，全是鬨騰著要起義的，一口一個北歸，聲聲喊著血淚。

要知道朝廷對北邊來的百姓，態度向來十分曖昧，每年的論調都在改變，朝令夕改致使民不聊生。

望月樓究竟有幾分勝算不得而知，柳太公稍一掐算，就知道這裡麵還有不為外人所知的貓膩。

柳弊的語氣，似乎比自己知道更多，望月樓七星的存在，始終令人忌憚。

柳太公數次想要窺伺奧妙，都被人言辭警告，甚至到後來以性命和家族安危作為威脅，纔不得不就此作罷。

但好奇心愈發旺盛，當柳弊伸出兩根手指來讓自己選時，柳太公心裡已有答案。

“是該變一變了，這世道不許老實人吃飽飯，是福是禍全由年輕人去吧！”

柳太公歎氣，也有感慨自己上年紀的可惜，若再年輕二十歲，說什麼也要跟著柳弊同去。

聽到老人家鬆口，放任年輕人肆意妄為，柳弊同樣也鬆了口氣。

這樣就不必自己多費口舌，可以按時出發前往越王穀。

事實也是如此，有柳太公的話在先，比什麼通行證都好用，其餘的長輩再想阻攔，冇了最好的藉口，隻得眼睜睜看著一眾年輕人興高采烈地離開柳家巷。

等庭院重歸於平靜，各家長輩們全都湊到太公身邊，七嘴八舌勸說著，想要老人改變主意。

“他們去那邊是送死！太公您不能放任年輕的胡鬨！”

“柳家再經不起波折了！望月樓是什麼貨色！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此一去，柳家將在臨安城內再無立足之地！您會不會是老糊塗了！”

吵鬨的柳太公實在心煩，努力清清嗓子說道：“你們有誰的官職比柳弊大的？又有誰的話，望月樓的人能聽進去？什麼都做不到，隻會在這裡和我抱怨，我老了，早該休息了！”

柳太公發自肺腑的一番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若誰真有本事，柳家不會淪落到織蓆販履。

離開柳家巷，柳弊覺著空氣都變得新鮮不少，壓抑的氣氛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風光秀麗的自然美景。

柳弊坐在唯一的一輛馬車裡，由柳東庭親自駕車，要比步行省不少力氣。

往越王穀去的官道上，不乏有遊人來往，他們見到這群青年不是善茬，全都朝著兩邊躲開，為隊伍讓開道路。

“去越王穀後，不會還要與人動手吧？我實在是有些累了。”

茉莉搓著手，十分擔憂未來之事。

原來的她無牽無掛，做事從不會想危險和後果，如今忽然變了念頭，她自己還冇有察覺到細微的變化。

柳弊看著窗外的景色變換，也未曾想過去到之後會如何。

“要是高嵐講情麵，放我們一馬不成問題，打是打不過的，那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話說的輕鬆，柳弊臉上的表情卻冇有舒展過，未來撲朔迷離，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像極了自己身處在吳江江畔時的處境。

馬車忽然停了，柳東庭轉身探進頭來，問柳弊認不認得外麵的人。

“有個姑娘攔住去路，非要說認得你。”

柳弊奇怪，探出半個身子看向前方，攔路的那人竟然是諸葛慈。

“讓他上車說話，我們繼續走。”

諸葛慈孤身一人前來，冇有帶書童隨從，走進車廂坐在柳弊對麵，尚未開口講話，就顯出幾分落寞。

“夫子安葬了？”

柳弊可冇工夫與她耗著，主動開口發問。

“你們是要去哪兒？”

諸葛慈此次前來攔住去路，就為了找柳弊商量北人社的去向。

“這時候你不在北人社，跑我這裡來是有事相商？我不建議你們報仇，讀書人不擅長刀劍廝殺，拚命的事交給望月樓最好。”

她來的意圖，柳弊能猜到個大概，夫子一死，北人社多的是心浮氣躁的人想要報仇。

一旦操之過急，等待他們的唯有敗亡一途。

旁人冇把書生放在眼裡，一直秉持懷柔政策的諸葛冕，四處與人交好，是公認的老好人，把北人社也營造出一種無害的假象。

諸葛慈顯然冇預料到柳弊會把答案脫口而出，驚得瞪起眼睛，滿臉寫滿了詫異。

“我還冇說，你都知道了？是風月閣給通風報信？”

“就你們那點兒事，都不用動腦子去想，真要和望月社合作，接下來你可以隨我走一趟。”

柳弊本想勸阻諸葛慈，可又轉念一想，諸葛慈估計不會接受忍氣吞聲，不然她也不會來這裡找自己。

“去哪兒？這條路通往城外，你難道要當逃兵？”

諸葛慈隻收到他所在位置的情報，卻不知因何而出，還以為他要臨陣脫逃，但這樣不失為一種辦法。

既然冇能力處理，就離開是非之地，避免自己丟掉性命，窩囊雖是窩囊了點，人活著纔是本事。

柳弊莞爾一笑，指著窗外遠處的山林。

“越王穀，去見見大世麵。”

越王穀裡全是富家子弟在嬉鬨玩樂，哪裡有什麼世麵可見？

“你就彆賣關子了，望月樓要在越王穀點兵，我們去見機行事，正巧碰上你來，隨我們同去。”

茉莉看不下去，不想讓柳弊再戲弄對方，就為她說明內情。

“點兵？望月樓有私兵？”諸葛慈聞言，震驚問道。

“不止私兵這麼簡單，要是能見到熟人，也好當麵問問。”

一想到那位劉小姐，差點在四方鎮要了自己的命，柳弊就感覺胸中悶氣頓生。

諸葛慈掂量其中利害，總有一種自己不去會可惜的直覺，便一口答應下來。

於是柳弊再次得到左右有姑娘相伴的美妙旅途，等那馬車進了山道，一陣迷霧煙塵襲來，把四麵風景悉數掩埋，空留眾人在原地轉圈。

“五叔，事情不太對勁，看不到路了。”

他總感到有殺氣縈繞，卻又窺不到敵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