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如刀,刮在臉上生疼,亂石灘的荒蕪彷彿冇有儘頭。一行八人早已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腳步虛浮得如同踩在雲端,乾裂的喉嚨冒著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壓縮軍糧早已吃光,水囊底朝天,連指尖沾著的一點碎屑都成了奢望。阿諾克依舊機械地邁步,朝著蟲族氣息最濃的方向,彷彿不知疲憊,而其他人,全憑一口執念硬撐,羅拉的腳踝傷口早已化膿,每走一步都鑽心,三名護衛的戰甲能量徹底耗儘,成了沉重的累贅,連抬槍的力氣都快冇了。
就在眾人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時,探路的邦迪突然踉蹌著停下,手指著前方,聲音嘶啞卻帶著極致的狂喜:“那……那是什麼?是建築!聯邦的營地!”
眾人猛地抬眼,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風沙儘頭,一片低矮的殘垣斷壁突兀地立在荒蕪的戈壁上,金屬製的營地圍欄雖已扭曲變形,卻依舊能看出聯邦地質勘探營的標誌性輪廓,營地的瞭望塔雖半截坍塌,卻讓眾人瞬間看到了生的希望。
“是勘探營!真的是聯邦的營地!”卡勒激動地大喊,踉蹌著率先衝了過去,所有的疲憊彷彿在這一刻儘數消散。
羅拉扶著岩石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趙爾也鬆了口氣,連阿諾克那呆滯的眼底,都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李揚和梁小龍相視一眼,眼底帶著玩味,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方,隨著眾人一同踏入了這處廢棄營地。
營地內一片狼藉,散落著破損的勘探設備、鏽蝕的金屬罐頭、被撕成碎片的聯邦旗幟,地麵上還殘留著蟲族的爪印和乾涸的黑色體液,顯然早已被蟲族光顧過。眾人顧不上週遭的破敗,立刻四散開來翻找,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急切的期盼,隻想找到一點水源、一口吃的,或是能對外求援的通訊設備。
李揚和梁小龍隨意走進一間相對完整的營房,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梁小龍摸了摸肚子,咧嘴一笑:“揚哥,折騰這麼久,還真有點餓了。”
話音未落,他抬手對著空蕩的桌麵一揮,一道微光閃過,一桌熱氣騰騰的中式菜肴瞬間出現在桌上,紅燒肉色澤油亮、糖醋裡脊酸甜誘人、醬肘子肥而不膩,還有炒青菜、燉雞湯、涼拌藕片,葷素搭配滿滿一大桌,連碗筷酒杯都一應俱全,熱氣裹著濃鬱的香味四散開來,這是梁小龍從係統空間裡提前備好的吃食。
李揚看著眼前的滿漢全席,忍不住朝梁小龍伸了個大拇指,語氣帶著讚許:“你小子,準備得還真夠豐盛。”
“那必須的,咱出來混,可不能虧了自己的嘴。”梁小龍拉過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大快朵頤,李揚也笑著落座,兩人你來我往,吃得不亦樂乎。
冇一會兒,營房的門被推開,羅拉、趙爾幾人循著香味找了過來,剛進門,就被眼前的一桌熱菜驚得目瞪口呆,幾人喉嚨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狠狠嚥著口水,那濃鬱的香味勾得五臟六腑都在叫囂,早已被饑餓掏空的肚子更是咕咕直響。
羅拉最先回過神,眼中滿是警惕和疑惑,厲聲質問道:“你們兩個,這桌菜是怎麼來的?這可是廢棄了不知道多久的勘探營,怎麼可能有剛出鍋的熱菜?”
李揚夾起一塊雞肉,漫不經心地抬眼:“嗨,東找西找就在這房間裡發現了這麼一桌美食,想來是之前的勘探隊員留下的,還挺新鮮。咋的,你們要不要一塊吃點?”
這話顯然冇人信,羅拉眉頭擰得更緊:“這根本不可能!這麼久的營地,飯菜早該腐爛了,怎麼可能還冒著熱氣?”
“愛信不信。”梁小龍嘴裡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又拿起一瓶哈啤打開,咕咚灌了一口,“切,不吃拉倒,我們還不夠吃呢。”
看著兩人吃得滿嘴流油,桌上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還有冒著泡的冰鎮啤酒,卡勒再也忍不住了,嚥著口水道:“管他怎麼來的,老子都快餓死了,先吃了再說!”
話音未落,他就大步走到桌旁,抓起一塊醬肘子就往嘴裡塞,趙爾和邦迪對視一眼,也抵不住饑餓的誘惑,紛紛落座動手,馬休雖麵露猶豫,可肚子的抗議聲讓他最終也坐了下來。羅拉站在原地,看著眾人狼吞虎嚥的樣子,聞著誘人的香味,乾裂的嘴唇抿了又抿,最終也放下了警惕,走到桌旁拿起了碗筷——在這絕境裡,餓肚子纔是最大的敵人。
幾人從冇見過中式筷子,拿著兩根細木棍手足無措,最後索性直接上手抓,紅燒肉的油汁沾了滿手,啃肘子啃得滿臉是油,連啤酒瓶上的中文標簽都看不懂,隻知道這冰涼的液體入口清爽,一口肉一口酒,吃得酣暢淋漓。
李揚和梁小龍看著幾人這狂野的吃相,對視一眼,心底同時想起了在光環世界的日子,那些超級戰士、貴族小隊還有士官長,吃東西也是這副模樣,不管不顧隻求填飽肚子,有人甚至直接端起盤子往嘴裡倒,那場麵,和眼前如出一轍。兩人心底暗笑,嘴上卻冇說,隻是自顧自地吃著喝著。
就在眾人吃得正香時,營地外突然傳來陣陣尖銳的蟲鳴,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凶狠。羅拉瞬間警覺,猛地站起身:“不好,有蟲子!”
眾人立刻抄起手邊的槍,衝到營房門口檢視,隻見營地外圍被黑壓壓的跳蟲圍了個水泄不通,數不清的蟲影在風沙中攢動,猩紅的複眼透著凶戾,尖銳的嘶鳴此起彼伏,卻始終停在營地圍欄外,冇有一隻蟲子敢踏入營地半步,彷彿營地內有什麼讓它們忌憚的東西。
“怎麼回事?它們為什麼不衝進來?”邦迪舉著槍,滿臉疑惑,營地的圍欄早已扭曲破損,蟲子想要進來易如反掌,可它們卻隻是在外圍嘶吼,遲遲不肯進攻。
趙爾和卡勒也滿臉不解,手指扣在扳機上,做好了戰鬥準備,卻始終不敢貿然開槍,生怕激怒蟲群。
李揚靠在門框上,看著外麵的蟲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淡淡開口:“可能是蟲子比較講文明懂禮貌吧,知道人家正吃飯呢,衝進來打擾人吃飯,多不禮貌。”
梁小龍立刻朝李揚伸了個大拇指,附和道:“揚哥還是你一語道破真諦!這蟲子,比某些人還懂規矩。”
眾人聞言,嘴角一陣抽搐,卻又無從反駁,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除了這個離譜的解釋,他們想不出任何其他原因。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外圍的蟲鳴漸漸弱了下去,黑壓壓的蟲群竟開始緩緩後退,冇過多久,便消失在風沙中,連一絲蹤跡都冇留下。邦迪小心翼翼地走出營地,四處偵察了一圈,回來後對著眾人搖了搖頭:“蟲子全退了,一隻都冇留下。”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看著空蕩蕩的營地外圍,心底的疑惑更濃,時不時轉頭看向李揚和梁小龍,眼神裡滿是探究——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蟲群早不來晚不來,偏在兩人拿出美食時來,又偏在兩人調侃後退去,這兩人,絕對不簡單。
“彆瞎琢磨了,蟲子退了是好事,趕緊回去吃飯,菜都快涼了。”梁小龍擺了擺手,率先走回營房,眾人雖滿心疑惑,卻也實在抵不住美食的誘惑,紛紛跟著回去,繼續大口吃喝,羅拉看著李揚和梁小龍的背影,眼底的警惕更甚,卻也暫時按下了心底的疑慮,先吃飽肚子,纔有力氣麵對後續的危險。
這一頓飯,眾人吃得狼吞虎嚥,桌上的菜肴和啤酒被一掃而空,連日的饑餓和疲憊在美食的慰藉下,消散了大半。可冇人注意到,在眾人吃喝打鬨、場麵一片混亂時,阿諾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房,朝著營地的指揮室走去,眼底的呆滯中,透著一絲陰冷的算計。
等眾人酒足飯飽,慢悠悠地走到指揮室時,隻聽“哢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傳來,眾人心中一緊,立刻衝了進去,隻見阿諾克正抬起軍靴,狠狠碾過控製檯角落的一台便攜式通訊器,通訊器的核心模塊被踩得粉碎,線路裸露在外,螢幕徹底黑掉,那是營地內唯一一台勉強還能使用的通訊設備,也是眾人唯一的求援希望。
“不要!”羅拉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叫,猛地撲過去想要阻攔,卻早已來不及,她看著被踩得粉碎的通訊模塊,指尖顫抖著撫摸著冰冷的廢鐵,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絕望和憤怒。
所有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阿諾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趙爾反應過來,立刻上前一步,攥住阿諾克的胳膊:“元帥!你在乾什麼?!這是我們唯一的通訊器!你為什麼要砸毀它?!”
阿諾克猛地甩開趙爾的手,眼底的呆滯徹底顯露,語氣冰冷而僵硬:“冇有用的,求援是徒勞的,我們不需要通訊器,繼續前進。”
他的話如同冰冷的刀子,紮進每個人的心裡,眾人終於徹底明白,他們的元帥,不僅被蟲族控製,還在刻意斷絕他們所有的生路!
羅拉緩緩站起身,渾身顫抖,眼中滿是血絲,她死死盯著阿諾克,隨即猛地轉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李揚和梁小龍身上,怒火瞬間爆發,厲聲質問道:“你們兩個!剛纔就在營地內,他砸毀通訊器你們肯定看到了!為什麼不攔著他?!”
李揚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屑,梁小龍則剔著牙,一臉無所謂,兩人壓根冇把羅拉的憤怒放在眼裡。李揚白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切,他是聯邦天空元帥,我們倆就是兩個和大部隊走散的大頭兵,他想砸東西,我們敢攔著嗎?嫌命長?”
梁小龍也抬眼,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就是啊,元帥要毀公務,那是他的事,我們哪敢管。大不了你回頭向聯邦政府投訴他,讓他照價賠償唄,反正他是元帥,有的是錢。”
兩人的話輕飄飄的,帶著滿不在乎的敷衍,彷彿砸毀的不是唯一的救命通訊器,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物件。羅拉看著兩人漫不經心的樣子,又看著被砸毀的通訊器,怒火翻湧卻又無可奈何——他們說的是實話,阿諾克是元帥,軍令如山,兩個普通士兵,確實冇資格阻攔他的行為。
趙爾和三名護衛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滿是絕望,馬休更是癱坐在地上,眼中的信仰似乎也在這一刻徹底動搖。
“繼續前進。”阿諾克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冇有絲毫愧疚,說完便轉身,朝著營地外走去,依舊是朝著蟲族氣息最濃鬱的方向。
眾人僵在原地,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絕望。這處廢棄營地,本是他們絕境中的唯一希望,可如今,希望不僅徹底破滅,連最後一絲求援的可能,也被阿諾克親手斬斷。
羅拉看著阿諾克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通訊器廢鐵,狠狠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還是跟了上去——她是聯邦飛行員,就算身處絕境,也不能放棄,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要走下去。
趙爾和三名護衛也無奈地跟上,他們是聯邦士兵,哪怕這位元帥早已被蟲族操控,軍令依舊如山。
李揚和梁小龍相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方。他們的精神力早已探查到,阿諾克的毀器行為,是蟲神的指令,目的就是徹底斷絕眾人與外界的所有聯絡,讓這支隊伍成為真正的“孤魂”,隻能任由蟲神操控,一步步走向蟲族母巢。
廢棄的勘探營被拋在身後,那點轉瞬即逝的希望,也隨著被砸毀的通訊器,徹底湮滅。風沙再次捲起,一行八人的身影,朝著更深的黑暗走去,這一次,冇有補給,冇有求援的可能,冇有任何生的希望,唯有阿諾克被蟲神操控的腳步,帶著他們,一步步走向蟲族的核心巢穴,走向那未知的終極恐懼。
空氣中的蟲族腥膻味,愈發濃鬱,彷彿那隻盤踞在OM-1行星地底的終極母蟲,已經感知到了獵物的靠近,在黑暗的地底,靜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