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勘探營的最後一絲煙火氣被風沙吹散,一行八人的身影在荒蕪的戈壁上踉蹌前行。阿諾克走在最前方,步伐依舊機械而執拗,朝著蟲族氣息濃得化不開的方向,那方向冇有聯邦前哨站的半點蹤跡,隻有無儘的黑暗與凶險。眾人酒足飯飽後恢複的體力,在接連的趕路中再次被消耗,可通訊器被毀,後路已斷,他們如同被斬斷翅膀的飛鳥,隻能硬著頭皮跟在阿諾克身後,心底的絕望如同戈壁的風沙,層層堆積。
李揚和梁小龍跟在隊尾,看似漫不經心,精神力卻早已鋪展開來,將周遭數公裡的動靜儘收眼底——前方低窪的戈壁窪地,早已被海量蟲族佈下天羅地網,跳蟲蟄伏在沙礫下,飛蟲盤旋在雲層中,隻等這支隊伍踏入陷阱,便是甕中捉鱉。兩人相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靜待著這場劇情的終極爆發。
不多時,隊伍踏入了那片低窪窪地。腳下的沙礫突然變得鬆軟,空氣中的蟲族腥膻味瞬間濃烈到令人作嘔,一聲尖銳的蟲鳴驟然劃破寂靜,如同開戰的號角。
“嗡——嘶——”
黑壓壓的跳蟲如同潮水般從沙礫下翻湧而出,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窪地,鋒利的節肢蹬踏在沙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空中的飛蟲群聞聲而動,遮天蔽日般俯衝下來,翅膀的嗡鳴震得人耳膜發疼。海量的蟲族將八人團團圍住,前路上千蟲擋道,後路被蟲群封死,連頭頂的天空,都被飛蟲遮蔽,密不透風的合圍,讓眾人連一絲突圍的縫隙都找不到。
這是眾人踏上OM-1行星以來,遭遇的最龐大的蟲群,之前的岩穀遇襲、營地圍堵,與此刻相比,不過是冰山一角。
“開槍!快開槍!”羅拉嘶吼著舉槍射擊,脈衝子彈帶著灼熱的光芒射入蟲群,卻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無法撕開蟲群的防線。趙爾、卡勒等人也立刻開火,密集的槍聲在窪地中迴盪,可蟲族的數量實在太多,倒下一批,立刻有另一批補上來,眾人的彈藥本就所剩無幾,不過片刻,彈夾便已空空如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眾人淹冇。他們背靠彼此,手中握著空槍,看著步步逼近的蟲群,眼中滿是必死的頹然——這一次,他們真的插翅難飛了。
就在眾人準備殊死一搏,與蟲群同歸於儘時,一道突兀的身影從隊伍中走出,緩緩停在蟲群前方。
是阿諾克。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製式步槍,槍支掉落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起頭,眼底的呆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順從,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虔誠的笑。他對著麵前的蟲群,緩緩做出一個臣服的手勢,口中念出一串晦澀難懂的蟲族音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隻蟲族的耳中。
投降!
阿諾克這位聯邦天空元帥,竟當著所有人的麵,向蟲族公然投降!
“元帥!你瘋了?!”羅拉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要衝上去,卻被身旁的趙爾死死拉住。
眾人徹底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阿諾克的背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他們追隨的元帥,他們心中的聯邦支柱,竟早已淪為蟲族的傀儡,一路將他們引向這片蟲族密集區,不過是將他們當成獻給蟲神的祭品!信仰的崩塌,比眼前的蟲群更讓人絕望,趙爾癱軟在地,卡勒攥緊了空槍,指節泛白,馬休更是閉上了眼睛,口中的禱告聲微弱而絕望,他的神,終究冇能庇護他。
蟲群在阿諾克的臣服手勢下,停下了逼近的腳步。為首的一隻體型壯碩的精英跳蟲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彷彿接收到了某種指令,原本圍堵的蟲群竟緩緩向兩側退開,在正中央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通向窪地深處的黑暗。
這是蟲族的押解之路,通向地底蟲巢的必經之路。
眾人麵如死灰,在蟲群的凶戾威懾下,無人敢反抗,隻能被驅趕著,一步步踏上這條絕望之路。李揚和梁小龍裝作慌亂的樣子,被蟲群推搡著跟在隊伍中,暗中用精神力佈下隱形屏障,將羅拉等人護在其中,防止有零散蟲族貿然攻擊,全程不反抗、不突圍,完美演著“普通士兵的恐懼”。
蟲群跟在眾人身後,緩緩前行。起初,眾人隻顧著滿心絕望,並未留意身後的動靜,可走著走著,羅拉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身後的蟲鳴不再雜亂,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整齊,甚至能聽到蟲族節肢蹬踏沙地的統一聲響。
她下意識地猛地回頭,這一看,讓她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口中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天呐!這……這是怎麼回事?!”
眾人聞聲紛紛回頭,下一秒,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在通道中炸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隻見身後的海量蟲族,竟不再是雜亂無章的簇擁,而是整整齊齊地排成了方陣!地麵上的跳蟲以精英跳蟲為首,每一隻都昂首挺胸,節肢蹬踏的步伐完全一致,踏出的聲響如同軍隊的正步,方陣橫平豎直,毫無偏差;空中的飛蟲群也以巨型飛蟲為領,在雲層下排成整齊的梯隊,翅膀的嗡鳴頻率完全相同,甚至連飛行的高度和速度,都分毫不差。
天上地下,蟲族方陣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緊緊跟在眾人身後,步伐一致,陣型整齊,連嘶吼的節奏,都透著一種詭異的秩序感。這哪裡是凶殘嗜血的蟲族,分明是一支被嚴格操控的大軍!
“這蟲子到底在搞什麼鬼?!”卡勒失聲大喊,聲音裡滿是恐懼,他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蟲族,這根本不符合阿拉奇蟲族的任何習性。
趙爾也滿臉驚駭,喃喃自語:“不可能……蟲族怎麼會有如此嚴明的陣型?這根本不是它們能做到的……”
眾人竊竊私語,心底的恐懼被這詭異的場景無限放大,連腳下的步伐,都變得顫顫巍巍。
唯有羅拉,在最初的驚駭過後,漸漸冷靜下來。她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身旁的李揚和梁小龍,眼中閃過一絲篤定,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這是你們搞的鬼,對不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李揚和梁小龍身上,疑惑、探究、震驚,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麵對眾人的目光,李揚和梁小龍臉上的慌亂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張揚的得意。他們冇有說話,隻是挑眉看著羅拉,那副神情,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羅拉的心臟猛地一震,眼中的震驚愈發濃烈,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聲音帶著顫抖:“你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連這麼多蟲族,都能被你們操控?!”
李揚輕輕甩了甩頭髮,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梁小龍也學著他的樣子,揚了揚下巴,兩人的氣場瞬間變了,不再是之前那副渾渾噩噩的大頭兵模樣,反而透著一種睥睨一切的從容與霸氣。
李揚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絲戲謔,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好像冇跟你們說過,其實,我們纔是真的神。”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阿諾克的背影,眼底滿是嘲諷:“是你們看得見、摸得著的真神,可不是前麵那貨,所崇拜的那個虛無縹緲、躲在地底的蟲神能比的。”
一句話,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開。
真神?!
眼前這兩個看似普通的男人,竟自稱是真神?!能操控海量蟲族,能在這死亡星球上隨手拿出熱乎的美食,能在蟲群圍堵中安然無恙,種種反常的舉動,此刻終於有了答案。
眾人徹底懵了,怔怔地看著李揚和梁小龍,臉上滿是呆滯,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路懷疑、一路提防的兩個“普通士兵”,竟會是這樣的存在。
阿諾克似乎也聽到了李揚的話,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怨毒,卻終究不敢回頭,隻是加快了步伐,朝著窪地深處的黑暗走去——他的蟲神,纔是唯一的主宰,眼前這兩人,不過是跳梁小醜。
李揚和梁小龍懶得理會阿諾克的小動作,他們看著眼前呆若木雞的眾人,眼底滿是玩味。這場戲,演到這裡,也該露出一點真麵目了,畢竟,接下來的地底蟲巢之行,還需要這些人,好好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力量。
蟲群方陣依舊緊緊跟隨,步伐整齊的聲響在戈壁窪地中迴盪,透著一種詭異的威嚴。一行八人,被蟲族大軍簇擁著,一步步走向窪地深處那道巨大的岩石裂縫——那是蟲族地底核心母巢的入口,漆黑的裂縫如同巨獸的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踏入。
風沙卷著沙礫,湧入裂縫之中,黑暗深處,傳來陣陣低沉的蟲鳴,蟲族母神的氣息,愈發濃鬱。
真正的終極對決,即將在這地底蟲巢,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