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鞞公主默然了好一會兒。
她知道梁撞撞並非在炫耀,因為她不問,對方並冇打算說。
但她問了啊,得到答案後心裡就不咋舒服——同樣是公主,對方不過是個稱號,可人家有船有炮——差距咋就那麼大捏!
這種強烈的對比,如同針尖刺在提鞞公主驕傲的心上。
錫蘭王室數百年積累,竟不如一個異國年輕女子手中的力量?
這讓她在震驚之餘,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甘,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自慚形穢。
“閣下很能乾,想必大昭皇帝很器重你吧?”提鞞公主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依舊溫婉,但問出的問題卻直指核心。
她需要確認,更迫切地想要理解這股力量的真正根源與性質。
“嗯,還行,大昭皇帝更器重我未婚夫,”梁撞撞微笑回答:“他是大昭的封疆大吏。”
思考的閘門在提鞞公主心中轟然打開——“大昭欽差巡查暹羅國海疆事務特使”的印鑒,果然是真的……這意味著什麼?
這四枚印鑒,是對方身份的疊加與力量的象征:尤其是“大昭欽差”和“暹羅護海永寧公主”的頭銜,絕非僅僅虛名。
它們代表著梁撞撞背後站著兩個強大的政權——龐大的大昭帝國以及暹羅王國。
蘇祿國珍珠長公主和小琉球島主的身份,則證明她在南洋海域擁有穩固的根基和獨立的勢力範圍。
這些身份疊加在一起,一定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權力與影響力網絡,而她本人,就是這張網絡的中心節點。
那麼,她所展現的武力,也絕非單純的“海商武裝”,而是帶有官方背景、甚至可能代表帝國意誌的準軍事力量!
這比純粹的海盜或商人武裝,在威懾力上高出何止一個層級?!
提鞞公主瞬間意識到,梁撞撞這多重身份對她重建錫蘭王權意味著什麼——
首先,震懾力倍增。
“大昭欽差”的身份,在錫蘭貴族、僧侶和地方領主眼中,分量極重。
大昭是她已知世界最強大的帝國之一,其“欽差”代表著帝國權威。
如果對方以這個身份支援自己,本身就是對阿羅迦殘餘勢力的最強震懾。
那些還在觀望、甚至蠢蠢欲動的貴族,麵對“大昭欽差”支援的正統王室,還敢輕舉妄動嗎?
這遠比單純依靠梁撞撞的艦隊武力威懾更有效、更“名正言順”。
其次,外交砝碼。
“暹羅護海永寧公主”的身份,意味著梁撞撞與暹羅王室關係匪淺。
錫蘭與暹羅雖不接壤,但處於同一片海域,而且暹羅也是地區大國。
梁撞撞能作為橋梁,為自己在暹羅宮廷爭取支援或至少是善意中立,減少外部乾涉的可能。
第三,物資與後援通道。
小琉球和蘇祿的身份,代表著梁撞撞擁有穩定獲取和轉運物資、人員的海上通道。
錫蘭被阿羅迦王把持十數年,經濟以劫掠往來商船獲利,各行各業發展都停滯了——除了“打劫業”。
可謂是百廢待興,亟待穩定局勢、重建秩序、清除餘孽,這些都需要資源。
梁撞撞的船隊和據點,可以成為提鞞公主重要的後勤補給線和緊急避難所——如果需要的話。
至於說她所想要的“王室友人”的含金量,提鞞公主認為,這個頭銜對梁撞撞而言,不僅是在錫蘭活動的便利,也是她“身份收藏”中的又一顆明珠,能進一步提升她在西洋諸國的威望和交涉籌碼。
而反過來,錫蘭王室能掛上這樣一位擁有多重顯赫身份、手握強大武力的“友人”,對提鞞公主重塑王室威信、提升錫蘭在區域格局中的地位,同樣有著巨大好處。
這是一種雙向的身份賦能。
提鞞公主在心中飛速權衡。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空有王室血脈,卻無實權、無強兵,阿羅迦餘黨卻猶如毒蛇潛伏。
她最迫切需要的是徹底清除阿羅迦餘孽,而這需要武力支援。
如果能借“大昭欽差”之名,以雷霆之勢掃蕩,效果將會非常好。
還有,提鞞公主需要一支真正效忠於王室的武裝力量。
錫蘭的軍隊曾被阿羅迦掌控,現在正處於人心浮動的局麵。
如果允許梁撞撞的“商會館”設在自己這裡,她的護衛隊可以作為核心教官和骨乾,幫助自己訓練和整編忠於王室的軍隊。
而梁撞撞的多重身份,尤其是“大昭欽差”,就是提鞞公主政權最有力的國際背書。
沙漏裡的細沙無聲流淌,時間在靜謐中消逝。
梁撞撞耐心地等待提鞞公主的思考,同時,自己也在思考。
她能理解這位被幽禁十幾年、已是人到中年的公主。
提鞞公主想來對外界資訊未必全麵掌握,確實需要些時間去消化眼下局勢,和判斷雙方的處境、以及利益所在。
梁撞撞的思考結果是——或許自己能要到更多實惠。
想吧,阿羅迦王被扳倒了,這位公主肯定要自己稱王,可她一個光桿司令如何服眾呢?
如果她不算笨的話,一定會尋求自己的幫助,求人幫忙不得給些好處?
如此做想,梁撞撞雙眼大亮。
一抬頭,正對上同樣看過來的提鞞公主的雙眼——喲謔!比自己還亮!
亮得賊哇哇的,快冒綠光了吔!
“閣下所求,皆為互利通好之事,”提鞞公主緩緩開口:“錫蘭願與大昭永結商誼,我也願意與梁島主永結金蘭;
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閣下能應允……”
梁撞撞聽個開頭就已經在心裡樂嗬開了:“這姐們兒想當我閨蜜……我就要有個冤種閨蜜了嗎?”
待聽到對方提出請求,趕緊刹住心中的嘚瑟,一本正經說道:“殿下但講無妨。”
隻聽提鞞公主說道:“如今,我已是錫蘭王室唯一的正統血脈;
我請求梁特使以‘大昭欽差巡查海疆特使’暨‘錫蘭王室尊貴友人’之名,
攜無敵艦隊之威,留駐錫蘭科倫坡月餘,為我坐鎮中樞,震懾群倫;
待我肅清餘孽,穩定局勢,登基大典之時,我將憑錫蘭女王的身份,宣佈你為我的王妹;
並以國賓之禮,正式冊封閣下為——錫蘭王國‘護國靖海長公主’,地位僅在女王之下,親王之尊;
登基之後,科倫坡港乃至錫蘭所有港灣,永為貴商號及麾下船隊敞開,關稅議定,永久從優;
我更將親自選定科倫坡港內最核心、最便利、守衛最森嚴之佳地,授予你永久使用權,供閣下設立‘雲槎商會館’;
我還將派遣王室衛隊協同護衛其周全,如何?”
提鞞公主深知“欲將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開出了比梁撞撞所提更為優惠的好處。
金蘭姐妹?異姓閨蜜?我的天!這姐們兒真敢想!
為了讓我幫她,連這種大招都放出來了?這……這‘冤種’閨蜜……不對,是‘強力靠山型’閨蜜,我好像賺大了?
梁撞撞緊緊控製自己的手巴掌不去拍大腿——果真是冤種閨蜜!
真是說到梁撞撞心坎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