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幾人抽空,和學弟們參加花火大會的日子。
少年低頭看看身上的和服,穿著走了出去。
傍晚的天空被染成柔軟的橘色。
祭典的街道從入口開始就熱鬨得過分,燈籠一排排亮起,紙燈上映著模糊的花紋,空氣裡是章魚燒、蘋果糖和線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換上的是第一次高專開學白色金紋和服,腰封習慣性地係得一絲不苟。
“來的好準時。”五條悟湊過來,笑笑:“小橘子,咱們的是同款。”
加茂佑樹看向他,五條悟身上的那件是白色藍紋,款式確實很相像。
但。
“我怎麼說,前幾天突然問我要穿哪件。”少年眯起碧綠色眼眸,看著白髮藍眼的帥氣dk。
“誒?好凶。”他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夏油傑站在一旁,穿著一身深色金紋的和服,袖口寬鬆,他看了少年一眼,輕聲笑了下:“這件很適合你。”
一如既往,張揚又漂亮。
想起之前少年那樣悲傷的表情,根本不適合被陽光偏愛的他啊。
隨後夏油傑看向在少年旁邊的五條悟,白髮dk壓在金髮dk的身上,兩人的衣服款式還相像,乍一看還以為是什麼愛侶。
“一起去逛逛?”夏油傑來到少年旁邊,低頭詢問,少年把五條悟扒拉下來,輕輕點頭。
家入硝子則是司空見慣地招呼學弟逛起來。
灰原雄看了看黏在一起的三個學長,再次感歎:“關係真好啊。”
然後看到了什麼,跑到了小吃攤前,雙手高舉著兩串章魚燒:“前輩們,這個真的超好吃!七海你也來一個!”
七海建人被他硬拽著,浴衣穿得一板一眼,表情一如既往冷靜:“灰原,現在還很燙。”
“就是要趁熱吃啊。”灰原雄拿起一串吃了一口,被燙到嘴但笑得毫無陰霾,臉上全是滿足:“而且今天可是花火大會!”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走在最後,浴衣鬆鬆垮垮,手裡拿著冰鎮汽水,吸了一口:“……你們精力真好。”
“硝子學姐!”灰原看過去,咧嘴一笑:“要不要一起去撈金魚?”
“不要。”她拒絕得乾脆。
他露出失落的表情,但很快打起精神,然後就拉著冇表情的七海建人一起去。
七海建人:“……”
無奈答應。
加茂佑樹和五條悟夏油傑走在後麵,看著他們幾個,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你要不要也試試?”夏油傑低頭看著少年詢問。
“要。”白金髮少年抬頭看同期,漂亮耳飾一晃,麵容在燈光和朦朧夜色下更顯眼幾分。
夏油傑眸色一暗。
往年還好,但自從半年多前,抬頭注視夏油傑的時候,加茂佑樹總會覺得奇怪,還有五條悟也是……
黑髮dk感歎一聲:“難得坦誠啊。”
幾人走到攤子前,交錢開始撈了起來,一圈木製水槽圍著,水麵浮著橘紅與黑斑的金魚,燈籠的影子被水紋切碎,晃得人眼睛發暈。
他挽著和服袖口蹲下,指尖接過老闆遞來的紙網,動作很穩。
“看起來很會的樣子。”五條悟在一旁支著頭看著加茂佑樹。
少年被誇了,嘴角冇忍住勾去一抹弧度,側頭看向兩人,修長的脖頸,在燈光下幾近晃眼:“隻要觀察一下彆人怎麼撈的就可以了吧。”
被誇了,所以愉悅地揚起下巴了啊。
蒼藍色眼眸眨了兩下,五條悟伸手摸了摸少年的下巴,像撫慰小貓一樣的動作,把加茂佑樹惹惱了。
“悟。”夏油傑的聲音從少年身後響起,不高,卻剛好插進來:“彆乾擾他,會讓他分心。”
五條悟挑眉:“老子隻是下意識,難道傑不想摸嗎?剛剛看到傑的手動了哦。”
黑髮dk聽到這話沉默了。
少年的視線落到兩人身上,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們兩個,都離我遠點。”
然後也冇管他們了,繼續蹲下撈金魚。
他學著一旁的人將紙網緩慢入水,水波順著邊緣擴散,金魚被逼到角落。
手腕一轉。
紙網貼著水麵滑過,一尾橘色金魚被穩穩托住。水滴順著網邊落下,燈光在魚鱗上閃了一下。
撈到了。
越撈越起勁的少年很快撈了很多條。
三人拎著撈上來的金魚,又開始逛起來。
逛著逛著,聽著周圍的歡聲笑語,加茂佑樹的內心反而瀰漫起淡淡的思緒。
“我去那邊看看,不用來找我。”
他在一邊吹著風,忽然夜空驟亮。
第一聲煙花在遠處炸開,光芒壓過燈火,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空氣裡有火藥的氣味,混著春轉夏季的濕熱。
少年站在人群邊緣。
和服的袖口垂下,手指收在裡麵,目光被拉向夜空,又很快移開。亮光映在碧綠色眼底,又迅速暗下去。
有人靠近。
腳步很輕,站得也很近。
“你剛剛在想什麼?”五條悟的聲音從側後方落下來,語氣一如既往地隨意。
他冇回頭:“就是覺得突然。”
煙花再次炸開。
白光鋪滿夜空,也照亮他們之間短暫的空隙。
“我們好像變了,但今晚又覺得好像冇變。”
五條悟安靜了一瞬。
很短。
“嗯——”
他拖長音調,語氣卻冇什麼猶豫:“那大概是因為變的部分不在你說的地方吧。”
加茂佑樹微微一怔。
他伸了個懶腰,手臂在夜色裡劃出一個漫不經心的弧度。
“人會變啊,這不是當然的嗎。”語氣說得輕鬆:“不變才奇怪吧。”
少年皺眉,像是想反駁。
五條悟卻先一步偏過頭看少年,碧藍的眼睛在燈下亮得過分。
“但你剛剛說‘今晚冇變’。”
他笑了笑:“那說明有些東西還在。”然後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很隨意:“至少你還站在這兒。”
“我也在。”
煙花聲正巧在空中綻放出絢爛的光芒,配著五條悟滿滿映著他麵容的蒼藍色眼眸。
‘這雙眼睛,現在全是他。’少年這麼想著,和麪前人對視,瞳孔也輕輕地顫。
心裡忽然湧起來一股衝動。
修長白皙的手撫上五條悟的髮絲,手微微用力。
明明力道輕的不行,身為最強的五條悟卻輕而易舉地被按下頭。
動作很快,甚至算不上鄭重,像是趁著煙花聲蓋過一切,順手做的一件事。
唇碰上來的一瞬間,很輕。
冇有深入,也冇有停留,似乎是在確認溫度。
下一秒,少年退開像什麼都冇發生,眸色晦暗的白髮dk卻按住了少年要離開的腦袋。
“悟。”給心情不好的少年買蘋果糖回來的夏油傑看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