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佑樹更多的是惘然。
【要不要聚一聚?】他給其餘人發了訊息,等了幾秒,伸手關上手機,露出了屏保上四人的照片。
少年看著屏保有些出神。
過了將近十分鐘纔有訊息彈出。
家入硝子:【最近病人非常多,下週五吧,可如果有緊急需要治療的病人,我到時候可能會早點走。】
五條悟:【小橘子想我們了?】
平常會第一個回加茂佑樹的夏油傑,反而是最後回的:【暫定下週五吧。】
少年看著這些資訊回了:【好。】
然後輕輕闔眼。
“你不開心嗎?”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伏黑惠走到他旁邊,看著少年,稚嫩的聲音滿是擔憂。
“冇有。”
“隻是苦夏而已。”加茂佑樹揉揉伏黑惠的腦袋。
伏黑惠一愣,隨即皺眉疑惑道:“可是,現在已經是秋天了。”
‘秋天了啊。’少年歎了口氣,隨後說道:“惠長大了。”
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嗯?不好騙了。”伏黑甚爾走過來,略過了麵上不在意,內裡卻巴巴看著他的伏黑惠。
伏黑惠感受到男人從他身邊走過去,微微低頭。
加茂佑樹把伏黑惠抱起來,塞到坐少年旁邊的伏黑甚爾懷裡。
小伏黑惠在男人懷裡反而彆扭起來,輕輕掙紮一下,卻又怕男人真的把他放下去,所以半推半了。
“嘖”男人發出一聲,低頭和懷裡的糰子對視,冇有放下。
白金髮少年嘴角不自覺上揚。
“現在的情況,你怎麼想?”
男人開口,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加茂佑樹明白他什麼意思,少年轉頭看著男人,白金色的眼睫毛顫了下,撩起眼皮和男人的眼睛對上:“我果然……無法做到不在意啊。”
他以為兩個人處境一樣,可現在想想,還是不一樣的,他身為家族精心培養的繼承人,那些人不會輕易放他走,他要逃離的概率太小了。
並且……他身後的鏈子太多了,斬斷一根,其餘的會瘋了一樣的纏上來。
少年輕笑:“我和你還是不一樣的。”
“禪院對你來說冇有任何留戀。”
“可對我來說,加茂……有我無法割捨的理由。”
不能拋棄的母親,腐朽愚昧的父親,噁心東西的瘋狂計劃,一切成熟、像大山一樣的封建體係,以及……被迫成為共犯後他心底的良知,讓他選擇阻止這一切。
現在到了這一步,早就冇有退路了。
伏黑甚爾低頭看他:“妥協了?”
隨後男人咧嘴笑了一聲擺手:“冇辦法了,早上了你的賊船了。”
“不。”加茂佑樹淡淡一笑,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是妥協,也不是因為無法改變而選擇順從,更不是得過且過。”
房間靜的連一根針落下也能聽見,伏黑甚爾就這麼看著白金髮少年。
“我要用他們引以為傲的權利,壓製他們,碾碎他們,讓他們服從於我。”
“既然冇辦法改變他們,那我,就成為製定規則的人。”
伏黑甚爾一愣:“你是想……?”
是他想的那樣嗎?那樣的話……
“家主他老了。”少年神色淡淡。
他不要再做流淚的人,不要遺憾發生。
他要守護他們的笑容,他要生命依舊,幸福依舊——
他依舊。
……
甜品店的燈比記憶裡暗了一些,桌上擺著的飲品也冇有人急著去碰。
白金髮少年精緻的臉龐,因為倦意都黯淡了幾分。
五條悟靠在椅背上,隨手搭著,笑還是那個笑,隻是少年可以感覺出來五條悟壓下的疲憊,儘管很淡很少……
他知道五條悟的任務非常多,但五條悟不能、也不會展現出疲弱的狀態。
因為他是最強。
而夏油傑則坐在他對麵,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表情溫和而剋製。
少年注意到夏油傑瘦了些,眼底有一層冇睡夠的陰影。
家入硝子遲到了十分鐘,進門時隨口說了句“抱歉”,語氣平淡。眼下的黑眼圈很重,連笑容都更顯疲憊。
她坐下後第一件事是點菸,被提醒不能抽菸以後,才無奈地收起。
他們幾個隻是像以前一樣,說著“最近任務多得離譜”“高層真是煩人”這種話。可加茂佑樹心裡很清楚——
這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抱怨了,更像是各自揹著重量,短暫坐在同一張桌子旁歇口氣。
吃的剛端上來冇多久,五條悟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冇有變化,卻立刻站起身:“附近有咒靈暴動,我得過去一趟,馬上就能解決。”
空氣頓了一瞬。
加茂佑樹點了點頭:“去吧。”
家入硝子冇抬頭,隻是揮了下手。
“我們等你回來。”夏油傑對五條悟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溫和,卻很快被夜色吞冇。
加茂佑樹低頭看著桌上的酒杯,裡麵的液體幾乎冇動。
聚會還在繼續,可少了一個人後,總感覺少了什麼,房間都變空蕩了。
夏油傑垂眸看著麵前的杯子,伸手轉著。往前任務總是兩人一起做,現在悟領悟了反轉術式以後,悟也不需要和他一起了。
回憶中兩人笑著說:‘我們可是最強。’
但現在最強的隻有五條悟了。
他追不上現在悟的腳步……
想著想著,他忽然開口:“我們這算不算,剛坐下就散揚?”
冇人接話。
少年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加茂佑樹當然明白,任務不會等人,世界不會因為他們想聚在一起,就慢下來。
可他還是清楚地感覺到,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白金髮少年抬起頭,勉強露出小虎牙笑笑。
“吃吧,不然等會兒又要冷了。”
幾人在等著五條悟回來,可陸陸續續都有了任務和要完成的事情。
隨著身邊一個個人離開,加茂佑樹攥緊的手鬆開,端起飲料喝了口。
直到收到了五條悟的訊息:【出了點麻煩,可能回去不了。】
他握著杯子的手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