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麵色不爽地嘖了一聲:“死了。”
少年瞳孔猛地一縮,心頭一震,腦子出現短暫空白,時間也像被按下暫停鍵。
……誰?
那個他一直視為對手、一直惹他生氣,那個……張揚、又自顧自拽他向自由一方的五條悟,死了?
不是說自己是最強的嗎!
混蛋!
怎麼就拋下他們幾個死掉了?!
混蛋混蛋混蛋!!!
“五…條悟……”少年咬著牙,雙手都緊攥出了血,顫抖著又無力垂下,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胸口的沉重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幾秒過後。
一陣拳風直衝男人而來,伏黑甚爾冇躲,任由少年冇收斂的力道打他身上。
男人從喉間溢位一聲悶哼,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緩緩吐息,接住少年打來的第二拳。
他斂下眸子,看著不停流淚的白金髮少年,聲音有些啞,但語氣平淡:“你不是厭惡他嗎?”
厭惡……
他……還厭惡五條悟嗎?
也許他從來都不厭惡那人……
隻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明明第一次見到那雙蒼藍色眼眸的時候……就把那雙眼睛深深刻在心底最深處了。
隻是為了讓那雙充滿神性,空無一物的眼睛……看到他啊!
看到這個總是被忽視、被命令的他……
他隻是想要那雙眼睛把他裝在裡麵,烙印在最不能輕易抹去的地方。
他要五條悟記住他!
永永遠遠的記住他!
咒術師都是瘋子,之前的他並不能理解,可現在……
少年自嘲一聲:“因為我是瘋子吧。”
伏黑甚爾用手撫上白金色的髮絲,尾音拉長,慵懶的聲調似笑非笑:“啊……”
“第一次見麵就看出來了。”
畢竟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表現的那麼與眾不同。
“可是五條悟確實被我殺了,所以呢,你要殺了我?為了五條悟?”伏黑甚爾一隻手往外一攤,表情雖然帶著散漫的笑,可眼睛卻緊緊盯著少年。
空氣在這時靜默。
隨著少年越來越長時間的沉默,男人周身氣壓也越來越低,笑容也慢慢消失。
麵無表情後的伏黑甚爾突然一聲嗤笑,隨後咧嘴笑出了聲,強壓下心裡一閃而過的情緒。
男人手緩慢拔起刀。
少年無視了刀鳴聲,和男人對視著。
伏黑甚爾看著少年,原本手裡握緊的刀又慢慢鬆了勁。
“呦,好久不見。”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兩人同時變了臉色,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伏黑甚爾怔然,幾乎是氣音:“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隻見滿身血汙的五條悟,活生生站在那裡。
現在的情況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領悟到了?
“反轉術式。”男人咬著一側的牙,和五條悟對視著。
加茂佑樹也看著五條悟,恍然覺得他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的五條悟,雖然擁有著神的力量,可並不完全,他還有著喜怒、會肆意張揚,他的痛苦快樂和叛逆都無比真實,擁有豐富的情感,僅有片刻纔會展露非人的淡漠。
對其他人更多的是自我主觀的保護者姿態。
可現在領悟了反轉術式,成為了真正意義上最強的他,雖然情感並未消失,可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高維視角下的審視。
極致的理性和感性,讓少年感受得到,他的愛憎不再劇烈。
更多的是……漠然?
五條悟額前的血跡仍在,那道可怖的貫穿傷卻已消失無蹤。
“答對了。”他開口,語調上揚,聲音有著平靜的瘋批感。
隨後不停的說著,生死之間領悟反轉術式的感受,越說五條悟的神色就越加瘋狂。
伏黑甚爾拔起了刀,看著神色瘋批的五條悟:“戰鬥纔剛要開始吧。”
男人首先有了動作,刺向五條悟,隨後兩人又打了起來。
戰鬥不斷隨時間推進,加茂佑樹能感覺到,伏黑甚爾要敗了。
可是想起有著倒刺頭的可愛的惠……
小小的他窩在自己懷裡,期待父親的樣子,又讓他不想伏黑甚爾死掉。
少年的目光移向五條悟的臉上。
但他知道,這一戰無法避免。
他該怎麼辦……
冇時間了!
眼看著五條悟馬上就要釋放「虛式 茈」,給予伏黑甚爾終結。
不!不可以!伏黑甚爾不能死!
加茂佑樹快跑兩步擋在男人身前:“悟!等等!”
“我知道讓你放過他很難!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作為擔保,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麵前!”
“他還有一個孩子,他的孩子很愛他,那孩子不能冇有他的父親!”
“我會負責看管他!”
“我可以和你定下束縛!如若違背,加茂佑樹任你處置!”
白金色髮絲被風吹拂在空中,也掃過了伏黑甚爾的臉上,癢癢的。
男人看著擋在他身前的少年,原想就這麼死了的心忽然跳動了,像枯木逢春一樣。
近在咫尺的麵容,觸手可及的距離……
伏黑甚爾盯著少年的後腦勺,心裡有了一股曾經會讓他嗤之以鼻的衝動。
看管嗎……
那小子也很喜歡他吧,每次見到他,都比見到自己爹要開心。
就這樣以後一起生活……好像不錯。
以後……?
男人心裡淡淡笑了聲。
以後啊……
他這種人居然也會想到以後嗎?男人心裡自嘲一聲。
而五條悟還維持著發招的手勢,招式在手上一直蓄力卻遲遲冇有射出。
他撩起眼皮,眼睛被髮絲陰影擋著一部分,讓人看不清臉上的情緒。
“真敢說啊……”五條悟的聲音好像逐漸恢複正常。
他伸手把礙事的髮絲捋到後麵,也徹徹底底的把滿含瘋狂六眼暴露在空氣中。
過了很久,五條悟大笑起來,收回了術式:“……人你可以帶走。”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少年身後的伏黑甚爾,語氣降至冰點。
“但是他這條命,是為了你,還有他的孩子留下的。”
男人也回看著五條悟,兩人中間隔著少年對視著。
加茂佑樹微不可察鬆口氣:“我已經聯絡可以送傑回去的人了,待會我安頓好他再來找你。”
說完拽著男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