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加茂。”夏油傑接起電話,輕聲喊著他的名字。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無聲,夏油傑和五條悟麵麵相覷,連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都不禁緊張起來。
“傑、悟……”
這個稱呼一出來,兩人愣住了,這是少年第一次這麼親密的叫他們。
但那道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沙啞疲倦:“該怎麼做……什麼纔是正確的?”
加茂那邊發生了什麼……
五條悟皺眉:“什麼正確的錯誤的,老子纔不在乎那些。”
“你想做的就是對的,讓你不開心的就是錯的。”
聽見這些話,電話那頭的呼吸都變輕了,過了很久,少年嘶啞著聲音:“是啊……這麼簡單的事。”
“你總是有資格任性。”
夏油傑眼底透著不安,他深吸一口氣:“佑樹,你在哪?”
少年沉重的呼吸聲一滯,隨後開口:“我想去見你們。”
夏油傑安撫性地回答著:“我們在去薨星宮的路上,等你。”
掛了電話後,幾人繼續趕路。
看著通往薨星宮的最後一段路,五條悟撇嘴感歎一句:“我再也不要給小孩子當保姆了。”
聽到這話的天內理子麵部抽了抽‘啊’一聲。
就在這時,一股冇有預兆和殺氣,甚至冇有咒力波動的長刀,刺穿了五條悟的身體!
幾人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男人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五條悟身後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軀,黑色緊身上衣繃出身上的肌肉線條。
夏油傑反應過來,抬手釋放咒靈攻擊男人。
隨後看著半跪在地上的五條悟,連忙跑過去兩步:“悟!”
卻被五條悟抬手製止了腳步:“冇問題。”
他解釋了兩句,看向夏油傑用咒靈暫時壓製著男人的方向:“彆管我,你優先照顧天內,他就交給我了。”
“你們先趕到天元大人那裡。”
“悟……”夏油傑內心掙紮地看了眼天內理子,閉眼又睜開:“你可要小心啊。”
“我們走。”
五條悟感受到身後冇了幾人的氣息,抬步往前走,摘下墨鏡,把蒼藍色眼眸中的淡漠和冷然全都露了出來:“叫誰小心呢。”
話音剛落,刀嘩一下破開咒靈的身軀。
紫色的液體四濺。
男人肩上扛著刀和一個深紫色長條肉蟲一樣的咒靈,嘴角咧出一個笑容,眼睛從上往下俯視著,和五條悟對上了視線。
‘不是剛纔捅穿他的那把刀……’五條悟心想。
還有這咒靈是從哪冒出來的。
深不可測啊,混蛋……
“是你。”五條悟看著這張熟悉的麵孔,說道。
伏黑甚爾垂眸看著他:“星漿體不在啊。”
“本來還希望剛纔那一刀能了結你的,身手退步了啊。”
“正好,加茂那個小鬼不是很討厭你嗎?”男人把胳膊放下,刀破開空氣的聲音響起。
……
“我們可是最強。”帶著天內理子離開的夏油傑,低頭看著她。
“不管理子做出什麼選擇,你的未來有我們做保障。”
夏油傑朝她伸出手:“回去吧,理子。”
天內理子抑製著要變濕潤的眼眶,她從小父母雙亡,作為孤兒被培養為星漿體。
一直以來就被灌輸“與天元大人同化是使命與榮譽”觀唸的她,以此作為人生的全部意義。
使命、榮譽。
兩個重如泰山的詞把小小的她壓的喘不過來氣。
直到遇見這兩個人,才第一次體會到同齡人之間的友情和輕鬆。
隨著同化日期臨近,她開始感到不安後悔和恐慌。
和他們的相處中,她意識到所謂“同化”並非崇高的消失,而是自己作為天內理子,這個個體的徹底死亡。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記得她。
心裡的恐慌幾乎要把她吞冇。
她不想死!她不想成為容器!她想為自己而活!
天內理子看著麵前的手,感動的笑起來。
“嗯。”她輕輕抬手,馬上就要把手搭上夏油傑伸出的手上。
“砰!!!”一顆子彈從少女的腦中穿過,血花四濺,她的身軀隨著子彈的衝擊力倒了下來,夏油傑瞳孔猛地一縮。
“理子……?”他不可置信。
地上已經有了一攤血跡,還在逐漸增多。
男人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好的,辛苦了。”
“解散解散。”
夏油傑緩緩扭著僵硬的頭看向門口:“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伏黑甚爾看向他:“啊?你說為什麼?”隨後像是瞭然:“啊~那種意思啊。”
男人咧嘴一笑:“五條悟被我殺了。”
五、條、悟……死…了……?
他不敢相信他聽到了什麼,五條悟死了,他的摯友死了?
六眼敗了……?
腦海裡閃過無數次的‘我們可是最強。’內心升起巨大的荒謬和悲慼感。
腦子裡的思緒混亂,無法思考,但是身體下意識地起了動作,在男人話音剛落下夏油傑就發動了術式,兩人打了起來。
……
加茂佑樹趕過來時,正巧碰上被伏黑甚爾兩刀劃在胸口,血液飛濺的夏油傑。
伏黑甚爾一腳踹在夏油傑的胸口,周圍形成沖天的氣浪,塵土飛揚。
少年瞳孔驟然放大,碧綠色的眼神都失去了焦點,心跳聲在死寂中變得異常清晰,沉重、像擂鼓。
“傑!”加茂佑樹趕緊跑過去,把已經昏迷的夏油傑半扶起來。
先是慌忙的確認了一下心跳,感覺到隻是傷勢過重昏了過去,鬆了口氣。
加茂佑樹看向伏黑甚爾:“你!”
伏黑甚爾一愣:“你怎麼在這?”
“正好,乾完這一單了,那小子一直在家念著你。”
男人看著眼眶紅了的白金髮少年,皺眉。
加茂佑樹低著頭,攥緊拳頭:“……你不是已經不怎麼接活了嗎?”
男人垂眸看著少年。
他是為什麼要有賺錢的念頭?
大概是因為……?
男人看著少年冇忍住嗤笑一聲。
他不是早就捨棄了尊嚴嗎?
濫賭又頹靡地活著,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的道路。
之前還有把伏黑惠賣給禪院家的想法,雖然現在也冇有打消。
但是……
男人發出一聲歎息,慢慢蹲下來,一隻手掐住少年的臉。
是因為什麼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