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哦, 你也很可憐」
我原本覺得我有一萬種理由可以解釋我為什麼第一天就關注教授了。
可是,教授偏偏在那時候變了表情,眼瞳裡麵有一點很深的情緒。我感覺像是會看到深淵的本質一樣, 還冇有瞭解那是什麼情況, 我就下意識想閉眼睛逃跑了。
我在那一刻突然在懷疑自己自曝了。
這才讓教授下意識警惕起來, 懷疑我確實知道他背後的身份, 可基於與我長期的認識後,他又不敢輕易下這種決定。因此, 我並冇有覺得從教授的眼瞳裡麵感覺到冰冷或者殺意。
等離開教室好遠,連教室門都在視線盲區之後, 我才停下腳步,重新整理心情。
如果不是因為教授是犯罪卿才關注他, 那麼我到底為什麼要第一天就關注教授呢?
我必須得找到一個很合適的理由。
總不能說因為我很喜歡教授,第一眼就對他抱有好感吧?
這種話一說出來,都會讓人警鈴大響。畢竟, 是什麼樣的真相才需要我說這麼大的謊言來遮掩?
教授纔不會相信這種假話。
我仔細想想我和教授是怎麼認識的。我們最開始見麵是學校數學係的迎新會, 那時候我對教授也冇有什麼在意, 隻覺得是位年輕的朋友,可能在讀碩士或者博士。
啊, 我知道了!
下次我看到教授的時候, 就跟他說, 「因為教授太年輕了, 所以我忍不住在想教授是獲得多大的成就,才能這麼年輕就能當上教授。」
「於是,我就忍不住關注了, 還忍不住做了比較——教授才大我幾歲, 他就已經是教授了, 而我還是本科生。我就很遜。」
這還能順便捧捧教授!
我就冇有見過這麼完美的理由。
我在內心盤算好後不久,心情也跟著鬆了下來,還冇有等我想做下一件事,教授幽深的眼瞳再次從我的腦海裡麵閃過。
啊啊啊啊,我真的說錯話了。
我應該好好當場補救纔對的。
現在開始變成陰影了。
這會不會毀了我和教授長期搭建好的師生情誼?
可是我對教授那麼好,對他掏心掏肺的,他怎麼會因為我那麼小小的無心機的話而討厭我呢?
唉,我好愁苦喲。
走到一條公用長椅後,我獨自坐了下來,開始反省我這一輩子做錯的事。就在這時,赫德森太太剛好發了一條簡訊給我,「蘭尼,我今天去Costco買了炭烤雞腿。你晚上要一起吃嗎?」
Costco是源自美國的倉儲式超市,裡麵賣的東西都是很大份量,而且世界各地的食材都有。第一次去的時候覺得物超所值,很劃算。後來,去了兩三次之後,我們都發現其實公寓附近的超市賣的差不多,尤其是超市其實經常會有打折促銷活動,價格算下來還是超市便宜。再來,因為我們公寓屬於那種並不會吃很多東西的人,可Costco那些食材更像是聚會用的,我們經常吃不完。
所以,大概赫德森太太除了第一次帶我去見見世麵之外,就隻有在聚會的時候會專門跑一次Costco,或者是那裡出了一些新的亞洲零食,她也會給我帶一點。
她說的炭烤雞腿是日式的。
之前買過一次,因為看起來很像是中國的那種鹵雞腿。我當時跟著買的時候,就很饞。等真的烤出來的時候,肉質柔嫩,肉汁豐富,香氣十足,非常像我小學每天下課後,回家路過的路邊攤賣的那種貴到我自己買不起的雞腿。我長大之後有錢,也不會再買路邊攤的東西了,所以一直都冇吃過。直到赫德森太太烤出來,我才吃到一次這種烤雞腿,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第一口就感到了充實感。
簡單說,這把我香迷糊了。
我很能理解為什麼很多人喜歡烤雞腿了,真的能吃得很滿足。
不過,赫德森太太不會因為我喜歡吃就總是給我做,她會適當地控製我吃的東西類型和東西的量。
這裡有個好處,因為我對我喜歡的東西怎麼都吃不膩。
總之赫德森太太一說,我立刻振奮精神,「要一起吃」。
我繼續表達我的意願,「想吃」。
「一定會很好吃的!要好好期待哦~」
我乖乖地回覆「好的。」
啊,突然心情就好多了!
教授要是有問題,肯定會對我旁敲側擊試探的,我現在急也冇有用。
我瞬間安慰好自己,又想到了米福還在等我回信。
發了資訊之後,我才注意到米福一直都在學校周圍轉悠。跟我通完信之後,他問我能不能通話,我就把自己的手機號碼發給他了。
冇過一會兒,手機就響了起來。
米福說話也是單刀直入,道:“你下午冇課的話,我想跟你一塊去221B公寓。”
我對米福靠近神夏劇情設置——包括人物、劇情、地址什麼的反而會很敏感,可是我又冇有什麼道理拒絕。雖然聽瓊恩說他們確實繼承了過去的記憶,但是他們也不認識夏洛克福爾摩斯,也不知道貝克街221B。
“我在停車場等你。”
“行。”
我掛了電話,然後去停車場等米福。
在車子裡麵等了三十分鐘,我也冇有等到米福的身影,忍不住想打電話,又擔心他這麼久冇過來,說不定是在上廁所。
這樣也是很尷尬的。
我想了想,還是忍住了自己的衝動,結果米福發了一條簡訊問我「你還冇有告訴我你車子停哪了」。
「我以為你知道」。
我發的同時,下一句也跟著打了出來,把自己的地址發給了米福。
米福過來的時候,一路表情都不好,陰沉著臉。他打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位上。等他扣好安全帶,纔跟我抱怨,“你一點都不關心我,居然讓我等了那麼久,也不打電話給我。”他的聲音有沮喪和失望,眉頭緊鎖,眼神裡麵還有一絲怨懟。
因為他還在扣好安全帶纔跟我發脾氣,這個自我剋製的小動作讓我分心。於是,在他明明不高興的時候,我滿腦子都在想,他安全意識好高。
見他還等著我的回覆,我回覆道:“因為你冇有問。我以為你是知道的,所以我纔沒說。”
米福就很生氣,慍怒道:“你不說的話,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麵對他的生氣,我很茫然地迴應道:“可是,你不是雪林福特嗎?我以為你什麼都知道。這是合理的猜測…你不是說你的推理是最強嗎?我很相信你,才覺得不用說的。”
這句話讓米福的氣一下子被我提了起來。可是他又說不過我,不想承認自己不是最強的,又忍不住氣悶地盯了我一眼。他全程開始變得不願意說話了。
我覺得,我冇有錯。再加上,瓊恩跟我說不要順著米福的情緒走。於是,我也不理會他,心裡想著等他願意開口的時候,他自然就會說話。
事實上,他要是說不想去221B公寓了,其實對我來說,也冇有損失。
見他一直不吭聲,我自己啟動了車子。
開到了一半的路程之後,餘光之中,米福還皺著眉頭,抱著手臂,像是在思考什麼。我在內心裡麵歎了一口氣,試圖誠懇地道歉,希望能緩解他的情緒,“是我做的事情不夠周全。我做事應該更加主動一些。你也不要生氣了。”
過了好一會兒,米福才終於開口說道:“我也冇有生氣。”
如果我走在他後麵,我覺得我可能會用小石子丟他。
米福心情也在開口之後,逐漸緩解了,也算是非常好哄。
他很快又問道:“我找你有事情,還記得嗎?”
“嗯。”
剛好要變左道,我回得簡單了一些。
英國是右舵車,換左道比換右道要麻煩,要多看一個視角盲區。
米福因為我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不符合他的心意,抱著手臂又不願意開口了。我隻好順著他的話,說道:“你想說什麼?”
米福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我和瓊恩剛到英國的時候,信用卡被凍結了。”
我頓時一驚,“那該怎麼辦?怎麼會被凍結呢?”
米福見我給了擔心的反應,語氣轉暖,解釋道:“事實上這次旅行是我全部負責的。包括機票、酒店等旅行需要的費用都是我在負責。我和瓊恩隻依靠一張我在英國的信用卡生活,瓊恩也冇有帶多少英鎊現金。我卡裡麵也有五、六萬英鎊。不過,我剛到這裡的時候,因為我爸要我和他見麵,被我拒絕了,所以他就把我的卡給停了。”
……
我是有聽說米福他這人乾谘詢偵探是不要錢的,他給瓊恩發的工資也是從他爸給的基金裡麵拿出來的。這種出外還是刷他爸的卡,真的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呢……
隻是,瓊恩小姐到底做錯什麼?要遭這種無妄之災。
我忍不住說道:“瓊恩小姐好可憐。”
這話音剛落下來,米福就期待地看向我,問我道:“那我呢?”
我突然語塞,可還是給他一個麵子,說道,“雪林你也很可憐。”
米福非常滿意。
我又問道:“所以,你想要跟我借錢嗎?”
我還是願意作為東道主照顧瓊恩小姐的。
“這倒不用,我在這裡有熟人,很快就找到一份工作了,冇問題。”
我對米福的話不太信任,但是他這麼說的話,那我就隻照顧瓊恩小姐就好了。可這裡又有一個疑惑,我問道:“所以你找我什麼事情?”
米福抬了抬下顎,“我決定這些天要搬去跟你一塊住。”
很顯然,這句話幾乎就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直接拒絕了,“不行。”
“為什麼?”
我冇管他是不是要據理力爭,看了看周圍的路況,“我把你放(丟)在路邊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睡!
隨機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