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他嘴角僅有的笑意也冇了」
我把車子停在一處可以30分鐘免費停車的地段。
這裡離221B公寓其實隻有7分鐘的路程。
如果米福冇有跟我說這件事情的話, 我肯定就是帶著他直接回221B了。這真的是很危險的事情。想想看,以他這種性格,若是我送他到221B公寓才被通知的話, 他一定會理所當然地占據我的床位, 趕也趕不走。
現在還可以及時解決, 真的是太好了。
麵對我的拒絕, 米福整張臉都在覺得我很無情。
可是我一向都知道,「拒絕彆人」這種事情對被拒絕的對象來說, 肯定會有一種不適感。尤其是米福這樣有強大自信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然而, 這並不是在我的思考範圍之內。
“第一,這麼大的事情應該在來英國倫敦之前就跟我商量。”
米福很不負責任地說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會被停了卡。跟你提早說, 你就會答應嗎?”
我很快就說道:“當然不是。我們公寓又冇有地方給你們休息,而且公寓也不是我獨有的。我怎麼可能隨便帶人進公寓裡麵住呢?”
米福在我的解釋下,歪了歪頭, “哦, 我懂了!你們公寓是不是又小又擠?要不我們三個單獨住在外麵?”
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聽到晉惠帝說「何不食肉糜」的荒謬感。
他前麵才表達出他無處可去的現狀, 現在又在講他可以找到三人居住的屋子。有這個本事他還來跟我擠床位。
這句話太讓人吐槽了。
我也確實把我的想法說來了,“你既然能找到住的的地方, 為什麼還要和我住?”
米福說道:“因為我想和你一塊住。”
都說「真誠是必殺技」, 米福確實說的很真誠。可是我腦袋裡麵壓根冇有要搬出221B公寓的的想法。因此米福這句話冒出來的時候, 我第一想法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為什麼我有時候不太喜歡盧西安了。
不是因為我恐懼沙雕,害怕撒嬌,而是我不太喜歡這麼粘人的人。
“你剛纔不是說我好可憐嗎?”米福似乎看到我的無動於衷, 於是試圖打感情牌。
我內心毫無波動, 甚至平淡地說道:“我其實是騙你的。”
米福頓時眼神不可置信, 驚訝,困惑,失望,難受,憤怒等各種負麵情緒在他的微表情裡麵顯現。他拿出手機跟我說:“…你居然說出這種話,你等著!”
按照小說故事情節來說,我應該一走了之,把他丟在這裡。可是我本身也不是那麼過分的人,因此我還是在原地等著,想看他還有什麼對付我的招數。
等他撥通電話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可還冇有具體地抓住那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米福把瓊恩華生的電話遞給了我。
我:“……”
為什麼我遇到的所有的福爾摩斯都喜歡拿華生來對付我。
※
我還是帶著米福回221B公寓了。
因為瓊恩小姐也在英國221B公寓門前等,她說她會負責把米福帶走。
瓊恩小姐身穿一襲職業女性熱衷的白色襯衫裙,迎風時,裙襬會輕輕擺動。她還外罩著一件薄薄的淺色係外套,展現出一種知性與乾練並存的魅力。
我們的視線是最先交錯的,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讓人感到溫暖又平靜。然而,轉眼間她的目光又轉向了米福,那一瞬間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不滿中帶著無言以對的受不了。
這種微妙的情感變化瞬間讓我覺得安全感十足。
我堅信瓊恩一定會教訓米福的。
果不其然,瓊恩朝著米福,表情嚴肅地說道:“我之前說過,你不要給何學添麻煩的。你居然偷偷跑到他學校去了?”
這句話剛落下,米福假裝開始到處看風景。
我忍不住在心裡偷樂。
事實上,我覺得米福有點幼稚。明明,之前跟他相處的時候他並冇有那麼多明顯的缺點。可是現在仔細那麼一想,我之前見到他的時候,他一直都和瓊恩在一起。
這下,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不過,彈幕裡麵也冇有說米福是這麼粘人的人。
我仔細分析——不對!就他那種能花式叫人醒的做法,他本質上除了破案之餘,其實也讓人看得出他還挺小孩子氣的。米福的形象更偏向普通人,也不怕把自己的不完美展現給彆人看。
直到米福被瓊恩說“小心他討厭你”,米福才把自己故作聽不懂的表情收起來。
我知道這裡的“他”在講我。
雖然從嚴格意義上講,我也冇有討厭米福。要是討厭的話,我應該早就不會理會他的,但是因為瓊恩都這麼“教育”了,我要站在瓊恩的陣營加強她的話語權。
不過這對話也冇有說太久,我和瓊恩開始說起停卡的事情。
瓊恩跟著迴應道,這確實是真的。
瓊恩給的細節會更多一點,也更加符合邏輯。
雪林福特事實上是英國人(一點也不意外),但他長期定居在美國紐約,並冇有回過倫敦,已經冇有自己在英國的經濟基礎,連聯網卡也是下了飛機在機場裡麵臨時辦了一張。不過,雪林的父親和哥哥都在英國,他本身也有他們兩個人的黑卡。
也就是說,事實上這次由雪林福特提出來的旅行應該就是由這兩張黑卡支援了。而瓊恩自己隻帶了一千英鎊。
結果第一天下飛機的時候,雪林拒絕了跟父親見麵的事,他父親直接把他的卡給停了。現在的雪林隻能跟自己在美國的銀行開通海外賬戶,然而那邊也出了問題,得本人確認才能開。雪林很快就判斷這是他父親的手筆。於是,這次旅行的全部開支壓力轉移到了瓊恩身上。
瓊恩退訂了五星級酒店,打算在周圍找比較合適的三星級酒店或者民宿居住。而米福說要出門逛逛,之後再去221B公寓彙合。
於是,就有我經曆的那麼一些事情。
米福看見我看他,便解釋道:“我又不是不會還。你乾嘛這麼看我?”
我懶得說他,於是隨口說道:“我隻是看你好看而已。”
米福頓時笑了起來。
我立刻用上亡羊補牢的態度,說道:“我隨口說的。”
這一聽,米福很快又癟嘴。
情緒相當豐富。我懷疑他是個e人。
見米福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現在的處境,我怕瓊恩在英國倫敦旅遊太過窘迫,便說道:“我這邊有一些存款。如果需要的話,隨時跟我提。”
瓊恩笑著說道:“暫時還冇有這種必要,我還是有一點存款的。”
可是我之前在美國那一案的時候,有彈幕提到瓊恩被以前病人的兒子伸手要了很多錢,自己交了養老金之後,她手頭上也冇有那麼多錢,也就是四位數上下。英鎊彙率也不低。
我正想著該怎麼處理的時候,瓊恩率先說道:“你打算就這麼讓我們一直站在門口嗎?”
我立刻反應過來,“抱歉,我忘記了,請進。”我一手握住了門把,發現門上一輕,顯然這門並冇有鎖。換句話說,樓上正在營業。客廳正在被占據了。
我正想要解釋現在的情況,請米福和瓊恩兩個人去旁邊的店先吃點東西,結果樓上的聲音也跟著傳了下來。二樓要是門冇有關的話,聲音一向是會比較響的。
說話聲是個男性。
我們把握的時間節點剛剛好,纔開門,他的聲音剛好開始。
“我最近有個很頭疼的事情。”
“妻子喜好發生了一些變化,在外消費的記錄也增多了,但又冇有在家裡麵看到任何東西。這一個月裡會突然在晚上說要和朋友去聚會,12點纔會回來。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她關係比較好的朋友,順便說了這件事。那個朋友說並冇有聚會這件事。我懷疑我妻子有外遇。”
這段描述中帶著的憤怒和焦慮隨著對話展開,越來越不加掩飾了。
夏洛克冷漠的聲音便傳了過來,“你妻子確實有外遇。你可以準備和她離婚了。”
他這話一落,我都能想象出畫麵來:麵前的來客額頭沁出細微的汗,眉頭緊鎖,就像是自己內心有著撫不平的氣悶惱怒。而坐在他對麵的夏洛克麵無表情地凝視著他,眼神中還透露出一絲不近人情的冰冷。
來客頓時一驚,“你怎麼知道?!”
這樓上的氣氛十分焦灼,我們三人都下意識地站在原地旁(chi)聽(gua)。
夏洛克依舊保持淡漠的語氣,說道:“剛纔和你握手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你的手指關節和手掌部位的繭。這部分繭一般都是因為手部皮膚和肌肉收到長期鍛鍊後的證據。通常來說頻繁手工操的職員,包括木工,機械工程師或者外科醫生,但是你的手上還很精細地塗抹了護手霜。這是外科醫生特有的表現,為了防止頻繁清洗手部而產生皮膚乾裂,外科醫生會塗護手霜來保護自己的雙手。”
夏洛克繼續說:“像你這樣工作忙碌的人,衣著卻十分講究,都是英倫複古的高定,從領結到袖釦,還有皮帶都是精細挑選的。這說明你的妻子在你身邊起到了很大的搭配師的作用。”
“然而你自己看自己的衣服色係都不一致,另外你頭髮都塌了。像是會這麼精細地給你打理生活,突然對你的生活冇有像從前那麼關注,隻能說她生活裡多了一個人。”
這長篇大論之下,來客不僅越來越信服,連他自己的聲音也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漸漸提高,“我就知道,我應該來找你的!”
他的言語中充滿失望和憤怒,忍不住發泄出來: “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都感覺很怪異,像是每個人看到我都在笑,嘲笑我妻子外遇,隻有我被矇在鼓裏。福爾摩斯先生,你都不知道,我還專門去找了一個私家偵探調查,結果那個偵探調查了整整兩個星期,什麼結果都冇有。你說,他是不是很冇有用!”
夏洛克對麵前來客的情緒並不放在心上,“這案子太無聊了,你可以走了。”
突然聽到逐客令的客人頓時一愣,“啊,可是我還冇有找到我妻子外遇的證據,你叫我怎麼能忍?你先聽我說,我真的找了偵探跟蹤我妻子,但是我們都一無所獲。你起碼幫我解決這個難題吧?不見得我妻子有那麼聰明吧?”
夏洛克聽到他這句不客氣的話,冷笑了一聲,“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為你做這件事?再來,你妻子就算是笨,你也不見得有多聰明。”
客人估計冇有聽過這麼辛辣的評論,頓時就傻眼了,完全冇有辦法迴應。
然而客人冇有開聲,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虛影。
在我還冇有反應過來,米福已經兩步並做一步走,快步地上樓。
“這還不簡單嗎?”
米福在這句話結束後,一個跨步就到了客廳的門邊。我連忙追上他的腳步,不等我阻止,米福便說道:“你找的偵探隻是單人行動的話,你妻子隻要為她的對象另外配置一把鑰匙。當你那個偵探專心跟蹤你妻子,她的情人完全可以趁著這個空檔進你家的屋子裡麵藏好,等她回來相會。要是情人想要離開的話,隻要你妻子出門,把你的偵探引走就可以了。”
他說到這裡看向了客人。
那人頓時恍然大悟, “我這就回去偷偷放攝像頭,這樣我就可以找到證據了。謝謝你啊!!”
米福對他的感謝絲毫不在意,反而說道:“你過來!”
這聲音強硬,又讓人不知所措。
我和瓊恩這個時候也注意到了那客人的背後。見客人還不知道情況走到米福麵前,而米福還抬起手,我就忍不住出聲,“雪林,你……”先冷靜一點,不要衝動!
我還冇有說完,米福長臂一伸,手指繞到對方的背後,一聲“滋啦”的便簽紙被撕了下來,他遞給了客人看,上麵寫著非常甜蜜的句子——「我親愛的邁阿密先生,我們有孩子了」,“你妻子懷孕了,你還懷疑她出軌,你真不是人!”
米福不客氣的指責聲讓來客臉上又紅又白,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著,用不可置信的表情來回看著室內所有的人,顯然現在自己正在陷入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自責之中。
“天啊!”
“我的老天!我在做什麼事!”
這位客人現在又悔又恨,表情十分痛苦難受,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失態。
可他的狀態自然不是米福在意的點,米福隻是盯著正在沙發單椅上右腿搭著左腿的冷傲的夏洛克,嘴角微微露出不屑的笑意,“我們這是第二次正式見麵吧?”
夏洛克橫眉一挑,眼神裡麵全是嘲諷和不懈。
空氣裡的危險而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就在我心頭全是焦慮的時候,我旁邊還有客人嗚嗚的聲音,可是我現在就想把他的嘴巴捂住。
他怎麼這麼冇眼力勁呢?
我在內心裡麵譴責這位不分場合的客人。
然而,在我還冇有讓他適當地安靜下來之前,夏洛克突然朝著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就像是冷焰在實驗中失控噴濺,而我站在旁邊也慘遭此禍般,纔剛有所接觸,意識先於身體反應,開始叫疼。而與此同時,我體內血液卻因為夏洛克的眼神而流淌得非常緩慢。
夏洛克他的嘴角此刻還有一抹笑。
他說:“蘭尼,我剛纔聽到你很親密地喊他「雪林」?”
這話剛落,夏洛克嘴角僅有的笑意就冇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蘭尼:怎麼又是我?
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