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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主城，西郊大營。
新成立的振華第二協，五千精銳，在此集結。
開營第一課，冇有熱血的動員，冇有許諾高官厚祿。
高台之上，王鎮國一身戎裝，身姿筆挺如鬆。
他親手為每一個士兵分發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振華宣言》。
“驅逐韃虜，恢複中華；強國強種，文明昇華！”
王鎮國的聲音不高，卻如金石交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冇有解釋太多，隻是讓所有人將這十六個字，刻進骨子裡，融入血液中。
緊接著，他頒佈了親手擬定的《第二協軍規》。
其嚴苛程度，遠超李鐵山所統領的第一協。
軍規的核心，隻有八個字。
絕對服從，絕對守護。
“第一協，是點燃神州的火，他們的使命是開創與破舊！”
“而你們，第二協，是鎮壓四極的鼎！你們的使命是守護與定規！”
王鎮國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我不要你們做隻會衝鋒陷陣的莽夫之刀！”
“我要你們，成為一柄懂規矩、講秩序、能代天行罰的——戒律之劍！”
與第一協從零開始，在血與火中自行凝聚軍魂不同。
第二協的訓練，從一開始就融入軍煞合擊之術。
他摒棄了散亂的血氣衝殺，而是以一種古老的軍陣之法。
教導這五千士兵如何將自身氣血，通過陣法共鳴，凝練成一種無堅不摧的庚金之氣。
西方白虎，位屬金，主殺伐，為監兵神君。
這，就是周明為第二協定下的魂。
一個月後，演武場上。
五千士兵氣血奔湧，在王鎮國的號令下，呼吸吐納的節奏驚人地一致。
他們頭頂上空，一片淡白色的煞氣緩緩凝聚，鋒銳之意透體而出，讓旁觀的周勝等人都感到皮膚刺痛。
軍煞初見雛形。
但王鎮國卻眉頭緊鎖。
他能感覺到，這股庚金之氣，鋒銳有餘，卻浮於表麵，缺少一種真正洞穿心魄的殺伐神韻。
“冇有見過血的刀，永遠是廢鐵。”
王鎮國心中明瞭，他親自前往總辦府，向周明請示。
“先生，第二協需要一塊足夠堅硬的磨刀石。”
周明平靜地看著這位帥才，遞給了周小七一個眼神。
周小七會意，從懷中取出一份卷宗，交到王鎮國手上。
“湘粵贛三省交界的九連山，盤踞著一股由清廷宗社扶持的勢力和哥老會死硬分子組成的武裝匪幫，人數約八千餘。”
“他們一直在暗中破壞我們的商路，襲擾正在鋪設的水泥官道工程隊，手上沾滿了振華體係建設者的血。”
周小七的聲音冰冷。
“聽風司已經鎖定了他們的所有據點和人員名單。”
王鎮國接過卷宗，打開隻看了一眼，便合上了。
他身上那股屬於沙場宿將的鐵血氣息，轟然勃發。
“末將，領命！”
三日後，王鎮國親率振華第二協，五千黑甲，如一道黑色的鐵流，以雷霆萬鈞之勢，奔赴九連山。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清剿行動。
九連山，聚義廳。
數千名匪徒在頭目的鼓動下，叫囂著要給那些邵清來的泥腿子一個血的教訓。
他們久在刀口舔血，個個悍不畏死。
然而，當那支沉默行軍，連腳步聲都整齊劃一的黑色軍隊出現在山下時，所有叫囂聲都戛然而止。
那股肅殺、壓抑的氣息，彷彿一片烏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殺！”
匪幫頭目眼見士氣低落，強行下令衝鋒。
數千名土匪呐喊著，從山上俯衝而下，聲勢駭人。
麵對這股亡命的浪潮，初上戰場的第二協士兵，陣腳出現了微不可查的混亂。
他們雖是精銳，但終究是第一次麵對如此慘烈的生死搏殺。
王鎮國坐鎮中軍，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隻見他猛然起身，聲如洪鐘，響徹整個山穀。
“白虎何在！”
轟！
這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五千士兵的心頭。
他們腦海中那根名為恐懼的弦，應聲而斷。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服從與熾熱的戰意。
“吼！！！”
五千士兵齊聲怒吼，將生死置之度外，將心中所有的情緒，都化作最純粹的殺意，儘數灌入腳下的軍陣之中。
嗡——
天地間，彷彿響起一聲浩大的劍鳴。
那原本隻是雛形的淡白色軍煞，在吸收了這股由鮮血、死亡與無畏意誌催生的殺伐之氣後，驟然沸騰！
所有鋒銳的庚金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彙聚、凝實。
一頭高達十丈，通體由純粹鋒銳殺氣構成的白色猛虎虛影，在軍陣上空悍然成型！
它並非實體，卻比任何實體都更具壓迫感。
仰天，咆哮！
吼——！！！
無形的音波，混合著那股源自西方監兵神君的極致殺伐意念，如狂濤駭浪般橫掃而過。
衝在最前方的數百名匪徒，甚至冇能發出慘叫。
他們的身體冇有受到任何傷害，但雙眼中的神采卻在瞬間熄滅。
整個人如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凡是被音波掃中的人，無論是多麼悍勇的亡命徒，都在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肝膽俱裂！
兵器“噹啷啷”掉了一地，無數人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瘋狂地磕頭哀嚎，徹底喪失了所有抵抗的意誌。
整個戰場，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數千人的衝鋒，在距離第二協軍陣百米開外的地方，如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攔住，轟然崩潰。
不戰，而屈人之兵！
第二協的士兵們，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感受著頭頂那頭猙獰白虎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共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與自豪感，充斥著他們的胸膛。
他們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再無一絲一毫的動搖。
他們如同被注入了真正的“白虎戰魂”，化身為高效而冷酷的秩序執行者，沉默地踏過那些失去抵抗意誌的匪徒，完成了對整個戰場的收割。
此戰過後，第二協的軍魂，徹底凝實。
那股鐵血、肅殺，代表著“秩序”與“審判”的煌煌劍意，讓所有聽聞此戰的人，都為之膽寒。
……
千裡之外，京城。
袁項城坐在書房裡，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鼻菸壺。
一份來自南方的加急情報，正靜靜地擺在他的案頭。
他已經看了三遍。
情報中，對九連山之戰的描述並不多，但最後八個字，卻讓他這位掌控著華夏最強軍事實力的梟雄，脊背發涼。
“白虎軍煞，不戰屈人。”
他無法理解。
軍隊，不應該是靠著槍炮、靠著血肉去拚殺的嗎？
為何周明的軍隊，僅僅一聲咆哮，就能讓數千悍匪心膽俱裂，束手就擒？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戰爭的認知。
這更像……神話。
他忽然想起馮國璋帶回來的那份《振華百年發展綱要》，心中那點僅存的野心與不甘，徹底化作了飛灰。
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軍閥，一個割據一方的勢力。
而是一個正在冉冉升起的，全新的文明。
一個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文明。
“哢嚓。”
手中的鼻菸壺，被他無意識地捏碎。
……
與此同時，湘省某處隱秘的宅院內。
一名身穿綢緞馬褂，頭頂還留著辮子的中年人，正恭敬地將一份電報遞給上首的一位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枯槁，眼中卻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光芒。
他，便是清廷宗社潛伏在南方的最高負責人。
電報上，隻有四個字。
靜待花開。
“王爺的意思是，時機已到。”中年人低聲道。
老者枯瘦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袁項城已經靠不住了，那個姓周的，發展的太快了。”
“必須給他最沉重的一擊，打斷他的脊梁骨！”
他的目光，投向牆上掛著的一副地圖，最終落在了地圖中央，那座正在以驚人速度拔地而起的城市上。
星火主城。
“那裡，是所有賤民心中的希望。”
“那就……毀了它。”
老者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露出發黃的牙齒。
“讓天下人都看看，所謂的希望，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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