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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珍的車隊在無數雙敬畏與好奇的目光中，緩緩駛離了邵清。
他帶走了周明的答覆，也帶走了一顆被徹底顛覆了認知的震撼之心。
天下大勢，自此再無波瀾，隻待塵埃落定。
扁鵲堂，丹房。
那股由五臟廟丸，心之丹，丹成時帶來的馥鬱香氣，尚未完全散儘。
錢老正捧著一枚赤紅丹丸，如癡如醉地端詳著，嘴裡唸唸有詞，神情狂熱。
一旁的雲鬆道長則盤膝閉目，體悟著精神烙印與物質丹藥結合後那玄之又玄的變化，氣息比往日更添一分圓融。
周明推門而入。
“先生！”
錢老與雲鬆同時起身，躬身行禮，眼中是發自肺腑的崇敬。
“心之丹已成，煉臟之路便有了基石。”
周明頷首，對二人的功勞予以肯定。
“但煉臟非隻煉心，五臟六腑，互為表裡，相生相剋，缺一不可。”
他目光轉向錢老，下達了新的任務：“以五行理論為綱，心屬火，丹已成。”
“接下來，便是脾土、肺金、腎水、肝木，對應其餘四種丹藥，須儘快著手研發。”
“是！”
錢老精神大振，拍著胸脯保證。
“先生放心，有了心之丹的經驗，其餘四種，老朽有信心在半年之內，拿出方子！”
然而，雲鬆道長卻微蹙眉頭，提出了關鍵的難題。
“先生，貧道有一惑。”
他稽首道。
“心之丹能成，乃因心藏神，為君主之官，精神烙印與其屬性天然契合，故能一蹴而就。”
“然，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腎藏誌。”
“此四者雖也與精神相關，卻遠不如心神來得直接。”
“貧道的精神烙印，想要精準契合這四臟各自的特性，恐怕……難如登天。”
這番話如一盆冷水，澆在了錢老火熱的心頭。
他這才意識到，成功隻是偶然，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以意為橋，以血為媒。”
周明一語道破天機。
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再次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處，皮膚如水波般微微盪漾，四滴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靈動的血液，緩緩滲出，懸浮於空。
這四滴血，不再是純粹的赤金色。
一滴青翠欲滴，充滿了無儘的生機，彷彿蘊藏著一片春天。
一滴厚重玄黃，散發著承載萬物的氣息，讓人心神寧定。
一滴鋒銳潔白，金戈之氣凜然，似能斬斷世間一切。
一滴深邃幽藍，靜謐如淵，卻又暗藏著滔天巨浪。
青、黃、白、藍，四滴神血，各自散發著不同的韻味，卻又彼此勾連。
隱隱構成一個圓融無礙的五行輪轉之勢，將中央那無形的火之位，襯托得愈發尊貴。
周明屈指一彈，四滴血分彆落入四個玉瓶之中。
“此血，已蘊含五行輪轉之妙。”
他對錢老與雲鬆說道。
“將其作為引子，便可充當引導精神烙印的萬能鑰匙。”
“無論何種屬性的藥力，何種特性的精神烙印，皆可以此為橋，完美融合。”
錢老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四個玉瓶，隻覺重若千鈞。
他看著瓶中那神物般的血液，眼中狂熱更甚，彷彿看到的不是丹藥的希望，而是通往丹道神隻殿堂的鑰匙。
雲鬆道長則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心再次受到劇烈衝擊。
以自身之血，演化五行！
這是何等境界？
這是何等體魄？
他原以為後天寶筏，肉身成聖已是極儘讚譽，現在看來，自己對先生的認知，依舊淺薄如井底之蛙。
先生的道，早已超越了術的範疇，臻至了法與理的層麵。
“貧道……領命！”
雲鬆再次稽首，這一次，拜的是那條他從未見過的，真正的通天大道。
周明回到總辦府，正欲繼續打磨自身罡勁，蘇清雪便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先生。”
她將卷宗放在桌上，清冷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
“《經濟內循環與信用綁定法案》推行之後，效果斐然。”
“四省之地的經濟命脈已儘數掌握在我等手中，民心徹底歸附。”
“但……也因此出現了新的問題。”
她抽出一份報告，遞給周明。
“東洋資本與投機商賈的潰敗，導致四省之內，大量依附於舊有商業體係的舊式商人、手工業者，在短短幾日內便徹底失去了生計。”
“這些人，數量龐大，據政務部初步統計，不下十萬人。”
“他們如今遊蕩在城鎮之中，無所事事，已然成了巨大的社會不穩定因素。”
“各地都出現了小規模的騷亂與治安案件。”
周明翻看著報告，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陽謀的推行，必然會碾碎舊的秩序。
而秩序的碎片，若不及時清理，便會成為滋生動亂的溫床。
“堵不如疏。”周明放下報告，看向蘇清雪，提出瞭解決方案。
“由政務部牽頭，工務部配合，在四省之地，開啟大規模的以工代賑計劃。”
“第一，修建水利。將原有河道疏通、拓寬，加固堤壩，並修建新的灌溉渠網。此事關乎民生之本，亦可提升農業產出。”
“第二，鋪設路網。以星火主城為中心，修建通往四省各大府縣的水泥官道，打通商路，加強控製。”
“將這些失去生計的人，分批、分類，編入各個工程隊。”
“願意出力的，管飯給錢，還能按工時獲得貢獻券。”
“不願出力的，便由天工堂‘請’他們去。”
蘇清雪的眼睛越來越亮。
先生此舉，何止是以工代賑這麼簡單！
這分明是要藉此機會，將這十餘萬遊離於體係之外的人口。
徹底消化、吸收，將他們牢牢地綁在振華體係這架高速運轉的戰車上！
修路，通水，既解決了眼下的社會問題，又為未來的工業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一石數鳥！
“我明白了。”
蘇清雪重重點頭。
“我立刻去與張為民總長商議，製定詳細的章程。”
她抱著卷宗，轉身離去，步履間再無憂慮，隻剩下昂揚的鬥誌。
整個振華體係，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周明這位締造者的調控下。
總能將危機轉化為動力，不斷地自我修正，自我進化，向著更加宏偉的目標前進。
蘇清雪前腳剛走，周小七的身影便無聲出現在周明身後。
他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先生，情報部截獲一份加密電報。”
“發自京城，收件方是潛伏在湘省境內，隸屬於清廷宗社的一處秘密聯絡點。”
周明眉梢微動。
清廷宗社，那些不甘心退出曆史舞台的清廷遺老遺少嗎？
在袁項城已經明確倒向自己的情況下，他們竟還有膽量在自己的地盤上活動。
“電報內容，隻有四個字。”周小七的聲音壓得極低。
“靜待花開。”
書房之中，空氣驟然一冷。
靜待花開？
周明的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這四個字，看似風雅，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與陰謀的氣息。
花。
開在何時？
開在何地？
又會是怎樣一朵，足以顛覆乾坤的惡之花？
周明停止了敲擊，眼中閃過深邃的光。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等待。
既然有人想讓他看花開，那他不介意，親手為這場盛宴，添上一把燎天的火。
“傳令下去。”
他看向周小七。
“讓聽風司全力運轉，把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給我一隻一隻地揪出來。”
“另外，告訴孫祿堂，武道協會向外滲透的計劃，可以加快了。”
“既然有人想在我們的園子裡種花，那我就先把整個神州的土地，都翻上一遍。”
周明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時，這片土地上，還能開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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