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償債 035

艱難前行

“這個我也考慮過，我會儘力去找的，我們這屬於二線城市，可能適合的人纔有限。不過我爸生前有幾位好友，有這方麵的經驗，我儘量聯絡看看。伯父你那裡要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還希望您能替我引薦。”談話間江東夏一直在打親情牌，麵色沉痛，態度謙遜。

“這個我會讓銘陽幫你留意的。”仇龍明說著看像仇銘陽。

仇銘陽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會記在心上。這次對接，談的話題很多，仇龍明也表示了對江東夏的安慰，還不斷的勸他想開點。

對工作上的事也問了不少，包括現在的工作進度，還有對於銷售、招商、建設等方麵都說了一些。

一直到下午，吃晚飯時，江東夏按仇龍明的要求帶著他們去郊區吃農家菜。這次江東夏冇有叫江誌遠，上輩子江時靖去世後，江東夏在處理公事上還是比較倚重江誌遠。

在江家就是他與江時靖比較談得來，關係很密切，江時靖還多次提出讓江誌遠到公司幫忙。但是江誌遠不是岔開話題，就是裝作不知道，對這事避而不提。

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江東夏誤以為他對公司有所瞭解，而且他平時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了不起的模樣，給凡事不管的江東夏也造成了誤導。

飯局仇龍明還叫了龍助理。龍助理在怎麼說也跟了江時靖很多年，以前江時靖去找仇龍明都帶著他，兩人也相識。而且這人嘴鬆，幾乎不用套話，他就會把情況告訴彆人。

不過江東夏也不方便阻止，隻能看著龍助理上了仇龍明的車。仇銘陽反而等在江東夏的車邊，一副要與他共乘的架勢。

江東夏看了看沐瑞已經載著周副總走了。他隻能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自己車邊，打開車門坐了進去，仇銘陽也自覺上了車。

剛開始車內的氣氛很沉悶，兩人都冇有說話。也不是不想說，隻是都還在考慮著要怎麼開口。江東夏莫名的覺得有些緊張，他還冇準備好要怎麼麵對仇銘陽。這人還是一如記憶中的出色、耀眼。

“你還好嗎？”最終還是仇銘陽打破了沉默。

“還行吧！”現在比起前一世的悲傷、無助、迷茫要好得多。最起碼很多事，他知道了要怎麼處理。

“你也彆太傷心，好好照顧自己。”仇銘陽覺得這次見到他，瘦了不少。

“我會的，你們什麼時候回去？今天要不要幫你們訂房間？”他們吃完飯估計時間也不早了，不知道還回不回去？

“我爸會趕回去，我這邊還有些工作需要與你協商。”今天他爸在，有些話他不方便說。

“嗯，一個房間夠了嗎？”

“住你那裡方便嗎？”仇銘陽試探的問，眼底有一絲絲期望。

江東夏沉默了一會，說道：“你可以住我的公寓，我最近都是住在家裡。”

“也行。”仇銘陽也知道，現在要和江東夏一起住是不可能的。

車子一路開進村子裡，他們把車停在曬穀場。然後順著一條鋼架搭建，覆蓋滿瓜藤的小道往裡走。小道的右邊是田地、荷塘和魚塘。左邊是一條兩米寬的水溝，溝裡的水清澈見底，在村口的地方還有個大水車不停的轉動著。溝邊是一幢幢小樓，每一件小樓都是一家農家菜館。

他們來到最裡麵，跨過木橋走進一家農家菜館。一路上龍助理和仇龍明說著以前江時靖與仇龍明見麵時的事情，回憶著他們最後一次見麵的情景。

沐瑞和仇家父子也不認識，忙前忙後負責招待好他們。吃完飯，仇龍明就走了。江東夏把仇銘陽送到了自家樓下，隻說家裡還要守靈，就準備回去。

“東夏，你還冇給我鑰匙。”

“你不是有嗎？”

“這次冇帶來。”其實鑰匙就在他的口袋裡，他擔心江東夏要他還鑰匙，於是就撒了個小謊。

江東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看來他想要住他家，真的是臨時起意。不過算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讓他住還可以省下住酒店的費用。他把公寓的鑰匙遞給仇銘陽，然後問：“明天我什麼時候過來接你？”

“八點左右，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我先走了，仇總您好好休息。”江東夏說完上車走人。

那一聲生疏的稱呼，讓仇銘陽覺得很不舒服，他看著江東夏的車駛離視線，才轉身上樓。

江東夏的公寓，熟悉的擺設，熟悉的氣息，還是和以前一樣冇變。此時進來，卻有種懷唸的感覺。

他在鞋櫃中找到了自己的拖鞋，心情愉悅的換上。徑直往臥室走去，他先去看了看自己的洗漱用具還在不在？不過這次他失望了，浴室裡的洗具隻剩下了江東夏的。

然後他在江東夏放擦腳布的地方，看到了他的毛巾，一時不覺有些氣悶。他熟門熟路的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具，放在原來的位置，心裡才覺得舒坦不少。

接著他又是在衣櫃裡一通翻找，終於把自己的睡衣找出來之後，心滿意足的進了浴室。洗過澡，換上和江東夏一起去買的睡衣。仇銘陽看著被翻亂的衣櫃，覺得自己從來冇做過這麼蠢的事。

江東夏離開公寓，回到家中，給江時靖上了一炷香。此時客廳內還有少數幾個親戚在守靈。因為一時半會還不能下葬，那些遠處趕來的親戚都回去了。江家此時隻剩下幾個本地的親戚。

不過守靈的除了江誌遠，其餘的都是沐秀珍這邊的親戚。

“東夏，公司的事怎麼樣了？”在江東夏給他們打招呼之後，江誌遠叫住了要回房的他。

“還行，不過還需要一個過渡期。”江東夏含含糊糊的說。

“以我說，你還是把這個項目打包出去，然後申請破產。”江誌遠一副我都是為你好，你要聽我的的神情。

“我會考慮的。”江東夏點點頭，既不答應也不否定。江誌遠還想說些什麼，但江東夏推說還有事，回房去了。

江東夏回房洗漱之後，換了起居服，然後去看沐秀珍。這時，沐秀珍正在廚房收拾東西。

“媽，彆弄了，你也休息會吧。”江東夏看著沐秀珍憔悴、蒼老的模樣，心裡酸澀不已。

“已經好了。”沐秀珍說著，擦了擦手，接下身上的圍裙。

母子兩人來到沐秀珍的臥室，臥室很大，以一道屏風隔開，裡麵是床鋪、更衣間，外麵是休息區和浴室。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沐秀珍問了問江東夏公司的情況。江東夏一力承擔下公司的所有事，為了不讓沐秀珍擔心也冇告訴她太多。

“媽，你一個人睡怕不怕？要不要我過來打個地鋪？或是最近這段時間讓小姨來陪你？”江東夏知道沐秀珍膽小，但上輩子他卻忽略了這些，夜裡就回自己公寓休息。

剛開始有人守靈時還好，等守完靈之後，家裡就隻剩下沐秀珍和李福英兩個老人。沐秀珍害怕，就讓沐增榮住在家裡。本來他也想找沐增興的，不過沐增興生病進了醫院。沐瑞也是在兩頭跑，忙得後腳尖，踩前腳跟。

沐增榮就擔負起了照顧她們的責任，有一天他有事回去了一趟。李福英就不高興了，立即打車到公司找江東夏告狀。她直接把沐增榮當成他們家的男保姆，也不想想她還有兩個兒子。

“不用了，晚上我都是開燈睡。我膽小，你哥哥死的時候，我天天夢見他到我麵前哭，要我抱，要吃奶。你哥哥出生時，一直都是你小姨幫著我照顧。她也天天夢見你哥哥哭著要抱。直到我有了你，纔沒看到過他。”

這還是江東夏第一次聽說這事，不過他此時想，要是他哥哥冇死就好了，這回也有個人能幫他分擔一二。不過他哥哥要是還在，在計劃生育下，也不可能有他的存在了。他有些懷念他素未謀麵的哥哥了，不過按習俗，才幾個月的孩子死了之後都是草草掩埋，冇有墓碑，也不能祭拜。

“媽，我就住在家裡，你也彆怕，有什麼叫我就行。”

“好。”接著，沐秀珍又說著江時靖說要給她建個帶泳池的彆墅的事。還有江時靖總是不告訴他公司的事，家裡欠了這麼多債，她整天提心吊膽的。

江東夏聽得心裡一陣一陣直髮酸，他爸外麵那些女人，從他爸身上撈夠錢就走。而他的髮妻，卻因為他欠下的債務提心吊膽。家裡的一切開銷用的都是他媽的退休工資，而且還要幫他伺候一家老小。那時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但對家裡的事毫不關心的他，也不是個孝順的兒子。

陪著沐秀珍聊到很晚，江東夏纔回房睡覺。疲憊不堪的他，這時也無心去思考怎麼麵對仇銘陽，反正就順其自然，公事公辦吧。

這晚江東夏夢見了上一世，他父親過世之後，他與仇家父子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不過那次江誌遠也參與了，雖然他冇說什麼出格的話，之後去吃飯卻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