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償債 034

無路可退

這邊江東夏忙著公司之事無暇顧及家中瑣事，江時靖去了，江家老二就在家中拿大起來。

浦莉也許是因為心中內疚，還是出於畏懼。一早就過來給江時靖上了柱香，然後忙出忙進。江家老二竟然讓她幫忙收禮金，並登記。

沐瑞在家中幫忙，見此心中很是憤恨，對江家老二的意見就更大了。家中這麼多親戚，他不安排去接禮金，讓一個與江時靖關係不清不楚的女人去做，這不是打沐家人的臉嗎？

沐秀珍現在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沐瑞也不好跟她說。江家老二的態度又是護著浦莉，他憋了一早，最後忍不住還是給江東夏說了。

江東夏愣了愣，思緒回到很久以前。他爸過世那天，沐瑞把公司的情況告訴了他。還有公司裡的人員情況，因為他說了自己乾媽需要提防，誰又怎麼樣。那時他隻覺得沐瑞氣量狹小，心胸狹窄。不高興的說：“現在不是說誰誰不好的時候。”

後來他讓沐瑞幫著處理家中事，他的乾媽說他們什麼都不懂，不要沐家人他們管。沐瑞就去公司幫忙，大舅媽和小姨也被晾在一邊。

但是他乾媽雖然想要承攬所有事，又不願意去做臟活，累活。所以有頤指氣使的安排沐家的親戚去買菜，做飯。而且要求她們把菜價、斤兩、金額都記著回來報賬，感覺像怕她們貪墨了那點菜錢一樣。搞得她們去買菜時，一個人記賬、一個人買菜、還要一個提著，本來時間就趕，吃飯的人也多，最後也冇記清楚。不過卻因此弄得一肚子的火氣。

江家人總是覺得高人一等，把沐家人當成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但其實江家人就是有個空殼子，有個好聽的名頭，自以為是文化人而已。其實真正說過日子，還不如沐家人來得殷實。

要不是沐秀珍對這些弟弟妹妹不錯，他們看在自家大姐的麵子上幫忙。要是冇有了沐秀珍兩家怕是早斷了來往。誰願意總是被人當成奴才一樣呼來喝去，江家辦紅白喜事，江家人總是翹著二郎腿擺出一副冷豔高貴的模樣，談笑風聲。原本應是作為客人的沐家人卻總是在廚房忙忙碌碌，然後還要被人挑三揀四。

不過沐家人也冇辦法，要是他們不來幫忙，這些事就全部落在沐秀珍一人身上。往常江東夏也是這樣，不過是態度稍好一些。

沐瑞作為公務員，在家也是個連碗都不洗的主。在他媽媽親戚那邊，更是什麼都不用他幫忙，一家人捧著。他偶爾有空幫幫忙，家裡的一眾姨媽、舅舅誰不誇兩句，讓他去歇著。到了江家後，卻被人瞧不起，他心裡一直有著怨氣。

江東夏被江家人態度影響，以前一直覺得這事理所當然，也冇覺得有什麼。所以並冇有覺察到沐瑞的心裡。

那時候他在公司忙著，家裡打電話問他一些瑣碎之事，他就理所當然的去問沐瑞。沐瑞一臉疑惑的說：“你乾媽說她安排，我們不懂，不要我們插手，你去問她好了。”

當時江東夏不高興的說了一句：“你不要推卸責任。”

當時沐瑞的臉色就很是不好看，不過那時候的江東夏從來不會去考慮沐瑞的心情，一切都以自我為中心。

沐瑞給江東夏打了電話，他就後悔了。他知道自己有些衝動了，現在說這些隻會增加江東夏的煩惱。其實他們忍一下就過了，現在江家已經夠亂的。

江東夏回想完當年的事，回到家中強勢的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宴客的事還是鄭重的拜托了沐家人。要尊崇的一些本地喪葬習俗交給了大舅母。小一輩的沐瑞兄弟幾人幫忙跑跑腿。江家人就負責接待前來弔唁的親友。

這時候他的乾媽兩口子也從省城趕來了，陪著李福英的事就交給了她。哄老人開心一向是她的強項。而他的二嬸和三嬸，還有他的堂弟堂妹卻不見蹤影。

週一上班，江東夏就召集了公司所有員工開會，嚴令所有人暫時封鎖訊息。因為龍助理那個擴音器，現在公司大半的人已經知道江時靖過世的訊息。不過對外，能瞞幾天是幾天。

同時公佈了治喪小組的人員，治喪小組的組長由跟了江時靖十多年的楊副總擔任，公司也隻有他最瞭解江時靖的交際圈子。接著又安排了接下來的一係列工作。

辦完這些後，江東夏讓財務把對公賬戶上的所有資金全都轉到了私人賬戶上，密碼隻有江東夏和出納知道。

仇銘陽開完每週一的晨會，剛走進辦公室就看到仇龍明皺著眉頭，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銘陽，江董去世了，今早江東夏給我打了電話。”仇龍明也十分吃驚，週六的中午江時靖還打電話給他，說是得了些好酒，下次來的時候帶給他。冇想到人就突然這麼冇了。

“怎麼會？”仇銘陽也十分意外，江時靖的身體看起來很好啊。除了意外，他還真想不到彆的。

“聽說是醫療事故，你明天抽出時間來，我們去一趟，看看情況。”仇龍明此時不禁開始為這工程擔憂起來。雖然有江東夏支撐，但那畢竟是剛入行冇有操過盤的黃毛小子。雖然自己兒子也年紀輕輕就挑起公司大梁，但開始的時候還有他鎮著。而且不是他自誇，有幾個年輕人能趕上他兒子的。

“我知道了。”仇銘陽點點頭，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那次江東夏喝醉時，那無助、恐懼的神情。突然出了這樣的事，他此時一定很無助吧？想到這仇銘陽心中隱隱有些為他擔憂。

江東夏說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之後就極少與他聯絡。即使聯絡了也是公事公辦，簡潔明瞭。仇銘陽心中有些舍不下他，隱隱對他有了牽掛。但又不是那種非他不可的感覺。

這一天，仇銘陽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心裡想著江東夏那邊是什麼情況？還有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也不和自己聯絡，難道之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想到江東夏心中根本冇有自己的存在，仇銘陽心中有些空落落的難受。

週二一早，仇銘陽就與仇龍明趕往y市。對於他們的到來，江東夏一點也不意外。他把人帶到了接待室，讓精於茶道的沐瑞過來泡茶，並讓周副總參加。

“東夏，到底是什麼情況，人是什麼時候不在的？”仇龍明坐下之後，就向江東夏問道。

“週六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不在的，事出突然，週日家裡忙了一天。”接著江東夏又說了情況。

“你現在有什麼想法？”仇銘陽看著他，覺得他有些憔悴，眼睛周圍都有了淡淡的黑影。

“我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無論有多難，我都會繼續走下去，把這個工程做完。還希望仇董能一如既往的支援。”

“你就叫我伯父吧，現在你的確是冇有退路。我建議儘快把公司法人確定下來，最好就是你來做這個法人，畢竟你母親年紀也大了，不合適。”仇龍明有自己的顧慮，江東夏的媽媽剛經受了喪偶的打擊，而且年紀也大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又是一番折騰。

而且江東夏的母親多年冇有出來工作，已經完全脫節，她也冇那個精力來管理一家公司，做這麼大一個工程。

“伯父您放心，昨天我已經委托律師幫裡法人變更的相關手續。這周以內就能完成，變更後我就是公司的正式法人。”上一世他就是怯懦的不敢來做這個法人，還天真的想推給彆人來做。即使仇銘陽已經暗示過他儘快接手，他也找了各種理由推脫。

管理公司的責任也推到了周副總身上，彆人問起，隻推說等喪事辦完再說。那時雖然麵上看起來冇什麼，但實際上公司的人心已經開始散了。仇家最初對他的一點點期望也冇了。等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想要積極挽回時，一切都已經晚了。這次他絕對不會在逃避，即使不一定會成功，他也不會退縮。

仇龍明認同的點點頭，然後又說道：“資金方麵你不用擔心，但是你入行時間短，冇有操盤經驗，最好能找個有經驗的人來幫你做這個工程。”

周副總雖然在管理和建築工程上頗有經驗，但是也冇有操盤經驗，火候不夠。以前仇家也提出過這個要求，他當時是想讓他爸的大表哥幫忙挑起這個大梁。他以前也操作過三個樓盤，經驗豐富。而且他現在拿著投資公司的分紅，閒著到處遊玩。

他的想法是好的，但也要看彆人敢不敢接這個爛攤子。剛開始大伯也點頭答應幫他把工程走上正軌，不過當他知道公司情況之後就藉口身體不好回絕了。

那時候的他傻傻的想要找個人來，然後把所有事交過去。不過他傻，彆人可不傻，他找了好幾個人之後，都被拒絕了。直到最後，也冇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