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償債 036

當局者迷

去吃飯的路上，江東夏、江誌遠、沐瑞、周副總，共乘一輛車。沐瑞和周副總不知道龍助理是仇龍明喊的，出言提醒。

“怎麼還叫了小龍？他一向都是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不知道。”周副總有些疑惑。

“是啊，他還向一些與公司有來往的客戶，說三道四。”沐瑞附和著。

“人家是仇總叫的，我們有什麼辦法？而且你們這是偏見。”江誌遠很欣賞龍助理，他們家兄弟二人的眼光都是一樣的，有些不高興。

見他這副模樣，周副總和沐瑞都不在說話。到了吃飯的地方，等著上菜時候。仇龍明問了問建築工程簽約的情況。

周副總就把合同條件說了下，仇銘陽聽完之後皺眉。然後指出幾處問題，這些問題及有可能造成後期工程資金緊缺，建築公司停工。

合同是周副總和沐瑞去談的，不過最終稽覈簽訂的是江時靖。為瞭解決目前的資金問題，那些不平等的條件江時靖輕易就答應了，周副總也冇有辦法。

這時江東夏在一邊款款而談zf和建築商簽訂的合同，他們采用的都是bt模式。他這話一出，大家都知道了他是外行人，企業與zf之間有著很大的區彆，不可能用同樣的模式。而且當時的情況，他不瞭解就大肆評論。

知道前因後果的沐瑞，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周副總不怎麼好看的臉色。他哥這話不是責備周副總嗎？因為合同都是他去談的。

仇銘陽皺眉，不過什麼話都冇說，淡淡的在一邊喝茶。仇龍明聽完之後說道：“這合同你們重簽，要是對方不同意，你們欠了對方多少錢，我這邊撥款給你們，重新找一家建築公司。”

菜端上來之後，大家邊吃邊聊。江東夏心裡悲痛，最近都冇什麼胃口，吃得也少。龍助理諂媚的拍著馬屁，巴結仇家父子。幾口酒下肚，江誌遠在賣弄自己肚子裡的那點墨水。

那模樣似乎把自己當成了風流才子，這點倒是和江時靖有些相似。但他也不看看他那張已經摔得毀容，口眼歪斜的醜臉。說話還冇個把門，口水直往外噴。坐在他邊上的仇銘陽直接停了筷，不著痕跡的往邊上挪了挪。

接著聊了一會，說起了江時靖，仇龍明隨口誇了龍助理兩句。江誌遠立即來了精神，一直誇龍助理忠心耿耿，跟著江時進鞍前馬後十幾年。

“二哥，你這話就不對了，頂多也就是三五年而已。”周副總聽不下去了，麵帶笑容狀似不在意的說道。

“二叔是文人，數學差一點也是情有可原。”沐瑞也笑嘻嘻的說著，不過眼底冇有一絲笑意，滿是嘲諷。

江誌遠不知是真冇聽見，還是裝作冇聽見，冇有說什麼。接著他就說起他作為設計院辦公室主任，如何在飯桌上，在工作上保護他們設計院院長。然後他的工作又是如何如何，完全是在自我表揚，自我標榜。

雖然他掛著y市設計院的名頭，但實際上不過是給院長開車的司機而已。而且他們設計院就那麼5、6個人，也冇什麼好驕傲的。

自我誇獎完他向仇龍明敬酒，向他誇獎了龍助理鞍前馬後十幾年，又誇了周副總幫忙管理公司雲雲。等到了沐瑞這裡他說了一句：“沐瑞，我最恨你了。”結合前言，他的意思就是怪身為辦公室主任的沐瑞冇有保護好江時靖。

沐瑞當場臉就黑了，眼裡怒火跳動。周副總拉了拉他，他按耐下怒意。坐了一會，起身去了隔壁他朋友開的農家菜館聊天，繼續坐下去他怕自己會剋製不住。江東夏也冇注意這小插曲，就是注意到了他也不會在意。

酒足飯飽之後，仇家父子就回去了。江東夏是唯一冇喝酒的，他開車載著大家回城。上車之後沐瑞終於忍不住了。

“江老二，你憑什麼恨我？我辭去好好的工作到這邊幫忙，前半年拖欠了我半年工資，過年冇有一分過年錢。後半年彆人上班拿著工資，我卻在家閒了半年冇有一分收入。有誰關心過我冇有收入怎麼生活？但是我也一直堅持到現在了。你呢？你大哥讓你到公司幫忙，你推三阻四，不願意。你現在有做給誰看？”

“我冇說過，大哥和許鴻的確都叫我去公司幫忙，我冇去。”江誌遠說著。

沐瑞情緒激動，和江誌遠吵了起來。江東夏讓他彆咬著一句醉話不放，江誌遠是長輩。

沐瑞覺得有些心寒，心中的怒氣不停的翻騰。“我冇有這種長輩。”江時靖死了，嚴格來說江誌遠的確也算不得他們家的親戚。

“沐瑞，你什麼東西都不是，你給我滾，這個公司少了你也不會垮。”江誌遠一臉鄙視，嘲笑的說。

“是，冇有我是不會垮，我會走的。你厲害，你厲害你就幫我哥把這公司撐起來啊，彆tm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我不幫，我要讓東夏把工程整體發包。”

兩人又吵了一會，無視周副總和江東夏勸解，龍助理幸災樂禍的在一邊看熱鬨。江誌遠讓沐瑞收拾東西滾蛋，沐瑞氣急，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他讓江東夏停車，他下車自己打車回去。江東夏見他情緒激動不放心，硬是不讓他下車。被江誌遠一路侮辱，沐瑞氣得想殺人。

到了公司停車場，沐瑞不想與他過多糾纏，直接開車走人。周副總見他情緒激動，急忙坐到副駕駛座上。

江東夏讓他冷靜一下再走，沐瑞不想看到江家人，不聽他的勸告。開出一段距離之後，沐瑞還是把車停在了路邊。

“周哥，不好意思，情緒激動了些，但是我的確忍不住了。”沐瑞停下車後，向周副總抱歉的笑笑。

“小沐啊，以後你這脾氣還是要改改，多忍忍。江誌遠的話雖然說的有些過分，但那畢竟也是你的長輩。”

“我就是忍不了，我的不平和委屈誰知道？而且你也知道，龍助理中飽私囊，我來了之後扼製了他從公司撈錢的行為，他有多恨我。江誌遠想要捧他也冇必要踩我，而且那大嘴巴，明天公司上下都知道這事，我如何自處？而且我哥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想。畢竟他姓江，和江家人一個德行。”

“要是都和你一樣，那你哥說我那些話，我是不是也要鬨一鬨？現在他家裡已經夠亂了，你就彆添亂了。你這樣，你姑媽知道了心裡也不好受。你即使不為彆的，也要為了你姑媽想想。”

“我知道了。”

說著江東夏打來電話，話語中有些擔憂，但語氣有些責備沐瑞的意思。沐瑞敷衍幾句掛了電話，接著沐秀珍也打來電話，沐瑞按捺自己的脾氣說了句冇事，現在不想提江誌遠的事。

周副總又勸了沐瑞幾句，等到沐瑞情緒平靜不少後才準備回去。沐瑞想要送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周副總下了車後，沐瑞對他說道：“周哥，這周我請假，我不想去公司，到公司我就隻會想起江誌遠讓我收拾東西滾，鬨心。”

“現在公司已經夠亂的，你就彆添亂了，明天我要在公司見到你。”周副總也有些拿這個倔小子冇法。

“那我先請一天吧，明天我的確不想去。”

“那好吧。”周副總想了想，無奈的點頭。

沐瑞回到家之後，像個委屈的孩子給父母說了今天的話。他媽媽李芳氣氛的讓他收拾東西，明天就不要去了，就是他失業了，家裡也不會少了他這口吃的。

沐增興的臉色也黑了，不過還是勸沐瑞去上班。公司又不是江誌遠的，彆理會他說的話。要是他此時走了，以後彆人隻會說他無情無義。

沐瑞和江誌遠吵架之後，江誌遠並冇有回家。而是去了江家，進門後他跪在江時靖的靈堂前大哭。

“大哥啊，你怎麼就這樣去了。你現在還屍骨未寒，家裡的小輩就不拿我當長輩了。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我冇保護好你啊。大哥，我對不起你。”

李福英看到老二這樣，也跟著哭了起來，說她不活了。母子兩人要死要活的鬨騰了大半夜，沐秀珍手足無措的直掉淚。江東夏也隻能和守靈的親戚拉著李福英勸解。

第二天，沐秀珍把沐家人召集在一起，說了頭天晚上的事。沐秀珍哭著讓沐增興勸勸沐瑞，幫幫他們。說江誌遠隻是酒喝多了，並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又是長輩。

江東夏說起發生的事情時，與沐瑞說的完全不一樣。在他的描述裡，江誌遠就是喝多了，說了沐瑞一句，然後沐瑞就不依不饒。

沐家人雖然冇有說什麼，不過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沐瑞一直都是個孝順董事的孩子，平時也不會與長輩大小聲。鬨成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江誌遠是什麼德行，他們又不是不知道，隻是他們都不是當事人，也不好說什麼。

不過沐瑞最後還是回公司上班了，並一直待到了最後。隻是那件事之後，他沉默了很多，與他的關係也越來越疏遠。同時有江誌遠在的地方，他就不在。

這次作為旁觀者，江冬夏冇有漏掉每個人說的話和表情。上輩子他沉浸在悲痛中，冇有去注意這些，而且也是當局者迷。那時候他覺得就是沐瑞小題大做，他二叔隻是酒後之語，而且開始已經道歉了。

但是他就冇注意，江誌遠之前說的話，還有他那毫無歉意的道歉和那一副公司他做主的模樣。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沐瑞的處境，雖然沐瑞也有錯，但江誌遠卻要負主要責任。

江東夏覺得上輩子這些事真是糟心，這事也提醒了他，一定要注意周圍事情的細節。不瞭解真相，就冇有發言權，而且那一方也不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