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選這家。”
趙長天說道。
“但要注意,簽合同的時候必須加上‘設備驗收需品質管理處參與’的條款。
避免出現‘供應商送什麼就收什麼’的情況。”
他抬頭看向兩人,“另外,濱江小區的設備采購資金要走集團新的審批流程。
直接報給集團財務部——
我已經跟財務總監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優先處理。”
蘇羽昕點頭:“我們明白,現在所有采購流程都要合規。
不能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她想起什麼,又拿出一份檔案,“對了,趙總。
貴陽的智慧養老設備采購也遇到了點小問題——
之前合作的供應商突然提價,說是原材料漲價了。
周海瓊讓我們問問,能不能從杭市的采購名額裡勻出一部分設備先給貴陽。
等年後再補貨。”
趙長天沉吟片刻,翻開《全國項目資源調配表》:“杭市的第一批設備是智慧養老相關的。
正好有十套備用設備。
可以先調給貴陽。
讓周雨薇跟綠源科技協調。
把這十套設備的交貨地址改成貴陽分公司,運費由我們承擔。”
他頓了頓,“告訴周海瓊,貴陽的試點是重點。
不能因為設備問題拖慢進度。
後續有需要,其他項目的資源都可以優先向貴陽傾斜。”
周雨薇立刻拿出手機記錄:“我馬上跟綠源科技溝通。
確保設備能按時送到貴陽。”
她看了眼時間,“對了,趙總,濱江小區的綠化養護工具采購清單也出來了。
我們選的都是環保型工具,噪音小,不會影響業主休息。
特彆是早上和晚上,能避免打擾老人休息。”
趙長天滿意地點頭:“考慮得很周到。
綠化養護要和工程處配合好,製定詳細的施工時間表。
避開業主的休息時間。
比如早上七點前、晚上八點後不施工。
週末隻做簡單的澆水、修剪,不進行大型作業。”
他想起上午王明提到的老年業主。
補充道,“施工前要在小區各個出入口貼通知。
還要讓管家上門提醒獨居老人。
確保他們有心理準備。”
四點四十分,蘇羽昕與周雨薇離開後。
趙長天拿起平板。
給周海瓊發了條訊息:“貴陽的設備問題已解決。
十套智慧養老設備12月18日前送達,注意查收。”
很快,周海瓊的回覆就來了:“太好了!謝謝趙總!
我們會抓緊時間安裝調試。
爭取月底前讓貴陽的老人用上新設備。”
後麵跟著一個開心的表情。
下午五點十五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幕牆,給辦公室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趙長天剛喝完杯裡的最後一口綠茶。
蘇明薇的視頻電話就打了進來。
螢幕裡的她站在保定分公司的會議室裡。
身後是“品質整改驗收會”的橫幅。
桌上擺著厚厚的整改報告。
“趙總,保定分公司的管家培訓已經全部完成。
覆蓋率100%,考覈合格率99%。
剩下的一位管家補考也通過了。”
蘇明薇拿著報告,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我們還抽查了十位老年業主。
他們都表示智慧門禁的老年模式很好用,字體大、操作簡單。
還有管家上門教他們怎麼用,特彆貼心。”
她轉向鏡頭,讓畫麵對準身後的白板。
上麵貼著業主反饋的便利貼。
“您看,這些都是業主寫的好評。
有位老人還寫了‘黎光物業,比家人還貼心’,特彆感人。”
趙長天笑著說:“做得好。但不能驕傲。
品質管控要常態化,不能隻是為了驗收而整改。”
“很好。”趙長天點頭,“保定分公司的整改經驗要整理成模板。
發給全國所有分公司,讓他們學習借鑒。
特彆是‘管家上門教老人用智慧設備’的做法,要在所有項目推廣。
這不僅能提升業主滿意度,還能體現我們‘以業主為中心’的服務理念。”
他看了眼時間,“快到下班時間了,讓大家早點休息!
明天還有新的任務。”
蘇明薇應下,結束視頻通話。
下午六點整,趙長天關掉電腦螢幕,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梳理下午的工作。
慶市遠程簽約圓滿完成,集團紀檢委的證據補充順利。
濱江小區的設備采購確定供應商。
保定分公司的整改驗收通過……
每一件事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思緒起伏間,趙長天點上一支菸,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計劃。
上午十點參加集團紀檢委的證據複覈會。
下午兩點稽覈保定分公司的整改模板?
四點開濱江小區籌備組的視頻會議。
還要抽空看蘇明薇發來的品質監督方案……
六點三十分,趙長天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準備離開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眼辦公桌——《濱江小區籌備清單》、《慶市項目簽約檔案》、《張董、高文博調查證據彙編》整齊地疊放在一起。
旁邊的檯曆上,12月9日這頁被畫上了兩個紅色的對勾。
他知道,這一天隻是黎光發展曆程中的一個節點。
但卻是至關重要的一個——
它不僅標誌著杭州、重慶兩個大項目的落地。
更意味著集團內部的肅清戰取得了階段性勝利。
走出電梯,前台小姑娘正在收拾東西,看到趙長天,笑著打招呼:“趙總,您還冇下班啊?
林晚晴處長今晚回來,您要去接她嗎?”
趙長天心中一動。
隨即說道:“去機場看看。”
他走出大樓,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更加清醒。
遠處的天際線被夕陽染成橘紅色,像一幅絢麗的油畫。
他想起林晚晴今晚帶回的西南區域拓展計劃。
想起周海瓊在貴陽的智慧養老試點。
想起王明在杭州的籌備工作……
心裡充滿了期待。
晚上八點二十五分,廣市白雲機場國內到達大廳的人流漸稀。
趙長天站在出口處的立柱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
螢幕上剛收到岑知夏發來的加密訊息。
確認華龍物業總部今日有高層會議,議題暫未明確。
他抬眼時,恰好看見林晚晴推著銀色行李箱從通道裡走出來。
駝色大衣的衣角被夜風掀起。
頭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的脖頸線條利落又柔和。
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連日的疲憊。
可一看見他,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光。
“趙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林晚晴快步走近。
行李箱的萬向輪在光潔的地麵上滑出輕響。
她下意識攏了攏圍巾。
語氣裡滿是意外,“李詩涵說行政辦安排了車……”
趙長天伸手接過行李箱拉桿,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兩人都微頓了半秒,又迅速移開。
“正好順路,過來接你更方便。”
他的聲音比白天在會議上柔和些。
目光掃過她手裡攥著的項目資料袋,“慶市的材料都帶回來了?”
“都帶了,簽約檔案和業主需求調研冊都在這兒。”
林晚晴晃了晃資料袋,跟著他往停車場走,腳步輕快了不少。
“孟昭明留著收尾,說會盯緊12月15日的業主見麵會。
周海瓊副總那邊已經答應——
派智慧養老專員過去支援了。”
車子駛離機場時,林晚晴才發現路線不是往總部走。
她側頭看向趙長天:“這是……要去哪兒?”
“先去吃飯。”
趙長天轉動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的車流上。
“行政辦準備的簡餐哪有正經飯菜頂餓。
你在重慶天天吃盒飯,回來總得吃點熱乎的。”
他提前訂了沿江路的一家粵菜館,包廂能看見江景。
也方便兩人談事——有些話,在辦公室說太嚴肅。
在安靜的餐廳裡反而更適合展開。
晚上九點十分,粵菜館的包廂裡。
青瓷碗裡的老火靚湯還冒著熱氣。
排骨的鮮香混著山藥的清甜在空氣中散開。
林晚晴捧著湯碗,小口喝著,暖意在胃裡慢慢化開。
連日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趙長天給她夾了塊清蒸石斑魚,魚刺已經仔細剔去。
“這家的魚新鮮,你嚐嚐。”
“謝謝趙總。”
林晚晴接過,指尖碰到瓷盤邊緣,又輕輕縮了回來。
“慶市簽約的時候,業委會有冇有提華龍的事?”
趙長天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題自然轉到工作上。
林晚晴放下湯碗,臉色認真起來:“提了。
有位業主說,簽約前一天。
華龍的劉華濤還去小區裡找老人聊天。
說我們黎光‘剛肅清高文博,內部不穩’,勸業主再等等。”
她從資料袋裡拿出一張紙條。
上麵記著業主複述的對話。
“幸好我們提前把張董、高文博被停職調查的官方通報給業委會看了。
不然還真可能出岔子。”
“劉華濤倒是會鑽空子。”
趙長天的指尖在紙條上劃過,“高文博和張董雖然倒了。
但他們留下的隱患還冇清乾淨——
高文博之前安插在分公司的人,有些還冇完全調離關鍵崗位。
華龍說不定還在盯著這些人,想找機會挖資訊。”
他頓了頓,語氣更嚴肅了些,“而且你要記住——
華龍能做到全國前五,絕不是隻靠高文博和張董這兩個靠山。”
林晚晴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我知道,重慶分公司的老員工說。
華龍的股東裡有三個是做房地產起家的。
在西南和華東的政商圈子裡人脈很廣。
還有一個股東是做科技投資的。
旗下有做智慧物業係統的公司,技術儲備比我們還厚。”
她想起在重慶調研時聽到的訊息,“去年華龍拿下成市的一個百萬方項目。
據說就是靠股東的關係,直接跳過了公開招標的環節。”
“不止這些。”
趙長天補充道,他從岑知夏的情報裡得知。
華龍最近在接觸一家境外投資公司,試圖引入資金擴大規模。
“他們的目標是明年衝進全國前三。
黎光在杭市、慶市拿下的項目,正好擋了他們的擴張路。
接下來肯定會有更激烈的動作。”
他看著林晚晴,眼神裡帶著期許,“西南區域是他們的重點。
你接下來拓展的時候,一定要盯緊華龍的動向。
尤其是他們的合作方——
彆像高文博在的時候那樣,被人鑽了空子還不知道。”
林晚晴點頭,把他的話記在心裡:“我會讓慶市分公司的資訊員重點盯華龍的項目動態。
每週彙總一次。
對了,杭州濱江項目的設備采購。
蘇副總說選了綠源科技,這家會不會和華龍有關聯?”
“鄭軍查過了,冇有關聯。”
趙長天給她添了杯茶,“但還是要小心。
華龍很擅長用‘影子公司’合作。
後續設備驗收的時候,讓蘇明薇多派兩個人。
每一批設備都要查溯源。”
話題聊到這裡,包廂裡安靜了片刻。
隻有窗外的江風偶爾吹得窗紗輕晃。
林晚晴看著趙長天,他正低頭看著手機裡的華龍資料,眉頭微蹙。
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
她突然想起下午在重慶機場。
孟昭明跟她說的話:“趙總這次能頂住壓力肅清高文博。
其實冒了很大風險。
張董背後的人在集團裡還冇完全退出。”
她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想安慰他,又怕越界。
最後隻輕聲說:“趙總,您也彆太累了。
肅清內部和應對華龍,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趙長天抬頭看她,正好撞進她眼底的關切裡。
那關切裡藏著小心翼翼的在意,像怕被風吹散的燭火。
他心裡微動,語氣軟了些:“放心,我有分寸。
倒是你,在重慶熬了這麼久,回去好好休息兩天。
西南的拓展計劃不用急著交。
等你調整好狀態再說。”
林晚晴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資料袋:“我冇事,明天就能把計劃細化好……”
話冇說完,指尖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茶水濺到了她的大衣袖口。
“小心點。”
趙長天立刻抽了紙巾遞過去。
伸手想幫她擦拭,手伸到半空又停住。
轉而拿起自己的濕巾,“用這個擦,能去水漬。”
林晚晴接過濕巾,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溫熱的觸感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著頭,仔細擦著袖口,不敢抬頭看他。
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
她很清楚,自己是黎光的市場拓展處處長,他是黎光的一把手。
兩人之間隔著兩級職級。
更隔著國企裡不能觸碰的“上下級紅線”——
這份藏在敬佩裡的喜歡,隻能像江麵上的倒影。
看著近,實則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水。
趙長天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裡也泛起一陣微妙的情緒。
可他很清楚,作為黎光的掌舵人,他不能讓個人感情影響工作。
他輕輕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工作:“對了,濱江小區的老年業主服務方案。
王明說想參照貴陽的模式。
你覺得需要補充什麼?”
林晚晴這才抬起頭,定了定神:“我覺得可以加‘代訂藥品’的服務。
慶市的獨居老人提過這個需求,杭州的老年業主應該也需要。
另外,智慧門禁的語音提示可以加杭市話版本。
這樣老人更容易適應。”
她越說越投入,眼裡的羞怯漸漸褪去。
又變回了那個在項目上侃侃而談的拓展處處長。
趙長天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偶爾補充一兩句。
包廂裡的氣氛又回到了熟悉的工作節奏。
可剛纔那瞬間的曖昧,像落在宣紙上的墨點,悄悄暈開了痕跡。
晚上十點半,兩人走出粵菜館。
江風帶著濕潤的涼意吹過來,林晚晴下意識裹緊了大衣。
趙長天看了眼腕錶:“時間還早,要不要去江灘走一走?
消化消化食。”
“好啊。”
林晚晴點頭,跟著他往江灘的方向走。
夜色裡的珠江波光粼粼。
遊船駛過,燈光在水麵上劃出長長的金線。
岸邊的路燈連成一串暖黃的光帶,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起初兩人都冇說話,隻有腳步聲和江水拍岸的聲音交織。
林晚晴看著腳下的石板路,心裡還想著剛纔在餐廳裡的小插曲。
指尖似乎還留著碰過他手指的溫熱。
她突然想起什麼。
抬頭看向趙長天:“趙總,您覺得華龍接下來會在哪個項目上動手?
杭州還是重慶?”
“都有可能。”
趙長天停下腳步,靠在江灘的欄杆上,目光看向遠處的江景。
“杭市濱江項目是華東的標杆,華龍肯定想搶。
慶市駿景花園是我們打開西南市場的鑰匙。
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
而且華龍背後的股東不會坐視我們擴張。
說不定會動用資源在招標環節給我們設絆子。”
他轉頭看向林晚晴,“你在西南的拓展計劃裡。
要把華龍的競爭因素考慮進去。
尤其是公開招標的項目,一定要提前做背景調查。
避免踩進他們設的坑。”
“我明白。”
林晚晴也靠在欄杆上,風吹起她的頭髮。
“我會讓團隊對接第三方機構。
重點覈查招標方的關聯企業,有冇有和華龍股東有關聯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其實這次在慶市,我挺佩服您的——
麵對高文博和華龍物業聯手,多虧您的領導。
我們才能接連取得勝利。”
趙長天看著她眼裡的敬佩,心裡微暖:“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岑知夏的資訊支援、蘇明薇的品質管控、還有你在慶市的堅持。
少了誰都不行。”
林晚晴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的悸動又悄悄冒了出來。
她想說“有您在,我們纔敢放心做事”。
想說“您是我見過最有擔當的領導”。
甚至想說出藏在心裡很久的那句“我喜歡您”。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她很清楚,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不僅會破壞現在的上下級關係。
還會給兩人帶來無儘的麻煩——
國企裡的流言蜚語能壓垮一個人。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影響他的事業,影響黎光的發展。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趙長天看了眼腕錶,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
林晚晴心裡掠過一絲失落,卻還是點頭:“好。”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林晚晴家樓下時。
她解開安全帶,轉頭看向趙長天:“趙總,謝謝您今晚的飯。
也謝謝您跟我說這麼多華龍的情況。
明天我會把西南拓展計劃細化好,發給您稽覈。”
“不用急,明天上午你先休息半天。”
趙長天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最終隻化作一句叮囑,“回去早點睡,彆太累了。”
林晚晴推開車門,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趙總,您也早點休息,注意身體。”
說完,她快步走進樓道。
直到進了家門,靠在門上,才長長舒了口氣。
她抬手摸了摸臉頰,還是燙的。
心裡卻清楚——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隻能永遠放在“上下級”和“戰友”的界限裡。
而她能做的,就是把工作做得更好,不辜負他的信任,也不辜負自己的初心。
趙長天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發動車子離開。
江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江水的涼意。
他看著前方的路燈,心裡泛起一陣淡淡的悵然。
他知道,自己和林晚晴之間,隔著的不僅是職級,還有國企的規矩、肩上的責任。
這份心照不宣的好感,或許隻能永遠停留在“紅顏知己”和“並肩戰友”的距離裡。
而這,或許就是對兩人、對黎光最好的選擇。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趙長天回到家。
打開電腦,調出岑知夏發來的華龍物業股東資料。
螢幕上的名字和關聯企業一個個閃過。
他的眼神越來越沉。華龍背後的勢力比他預想的更複雜。
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他拿起手機,給林晚晴發了條訊息:“西南拓展計劃不用急。
明天下午我們再一起討論,晚安。”
很快,林晚晴的回覆就來了:“好的,趙總晚安!”
後麵跟著一個簡單的月亮表情。
趙長天看著螢幕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又迅速收斂。
他關掉聊天視窗,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華龍的資料上。
翌日,早晨七點五十分,晨霧還未完全散去。
黎光物業總部二十一樓的會議室已亮起暖黃的燈光。
李詩涵推著裝滿檔案的推車走進來。
將一摞摞列印好的“12月上旬成果表”按座位擺放。
每一張表格右上角都貼著紅色便簽——
標註著對應區域的核心數據缺口。
“數據再覈對一遍!
特彆是華東、西南的簽約數,彆和上週的週報表衝突。”
趙長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
公文包側袋露著半截“華龍股東關聯企業報告”。
是岑知夏淩晨五點剛發來的補充版。
他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成果表。
指尖在“杭州濱江小區”那行數據上劃過:“杭市中標確認函的掃描件放進去了嗎?
等會兒開會時要給中層乾部傳閱。
讓大家看看標杆項目的簽約細節。”
“已經放在每個座位的檔案袋裡了。
還附了濱江小區的業主需求清單和服務承諾細則。”
李詩涵遞過一杯熱咖啡,“蘇明薇剛纔發來訊息。
說保定分公司的暗訪整改驗收數據已經彙總完畢。
重點標註了‘智慧門禁老年模式優化’和‘管家培訓覆蓋率’。
要不要在覆盤會開始前先給您過目?”
趙長天接過咖啡,翻開蘇明薇發來的報告。
目光停在“保定分公司整改完成率80%”的標註上。
眉頭微蹙:“剩下的20%是什麼問題?”
“主要是西北某分公司的‘資料管理台賬’還冇梳理完。”
頓了頓,李詩涵補充道,“蘇明薇已經讓他們派專人對接審計部。
今天中午前必須完成初步篩查。
不然會影響下午的整改驗收。”
趙長天點頭,將報告放在桌角:“等會兒覆盤會結束後,讓蘇明薇留一下。
我要單獨聽她彙報整改細節。
另外,通知王明、林晚晴提前十分鐘到。
我們先碰一下年度目標的攻堅分配,避免會上出現分歧。”
為了這次會議。
林晚晴的半天休假不得不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