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米花中央醫院的VIP病房區陷入一片靜謐。走廊上的感應燈隨著偶爾經過的護士亮起又熄滅,像漂浮在黑暗中的螢火。
沈淵半靠在病床上,腹部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讓他無法入睡。
窗外的月光被薄雲遮掩,隻留下模糊的光暈。沈淵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午夜,手機卻始終冇有響起。他輕輕摩挲著螢幕,有些可惜道:“看來今晚殺手先生是不打算來了探望傷員了……”
話音未落,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標註著“騷擾電話”。沈淵挑了挑眉,指尖輕快地輸入一串密碼,電話立刻轉接成功。
“哪間病房?”琴酒冷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裡隱約有夜風吹過的聲響。
沈淵眯起眼睛,嘴角重新掛上笑意:“VIP病房1101。”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檢測儀的線,“怎麼,老闆這是忙完工作,想起了你脆弱的臨時工了?”
“等著。”琴酒冇有理會沈淵的調侃,聲音依舊不帶什麼溫度,“我走安全步梯。”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沈淵看著黑下去的螢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轉頭看向窩在沙發上的閃電,銀灰色的獵豹正懶洋洋地甩著尾巴。
“閃電,過來。”沈淵輕聲喚道。
獵豹立刻豎起耳朵,輕盈地跳下沙發,踱步到病床邊。沈淵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手指在耳後敏感處輕輕撓了撓:“你的金主來了,去步梯那裡接他吧。”說著指了指病房外的方向。
閃電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它蹭了蹭沈淵的手心,轉身悄無聲息地溜出病房。走廊上的感應燈隨著它的經過一盞盞亮起,又很快熄滅,彷彿一場無聲的燈光秀。
沈淵調整了下姿勢,望著門口的方向,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擊,等待著殺手先生的身影出現。
窗外,一片烏雲緩緩移開,月光重新灑落,為即將到來的會麵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走廊的感應燈再次亮起,閃電邁著優雅的步伐率先踏入病房,身後跟著一抹修長的黑影。
琴酒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黑色風衣,銀髮如月光般垂落肩頭,在昏暗的病房裡泛著冷冽的光澤。他蒼白的膚色在黑衣襯托下更顯淩厲,綠眸如同冰封的湖麵,不帶一絲溫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懷中那束熱烈綻放的紅玫瑰——
一大捧精心包紮的花束,鮮豔欲滴的深紅色花瓣上還沾著水滴,深紅色的玫瑰被墨綠色的牛皮紙妥帖包裹,繫著黑色緞帶被抱在黑衣男子的懷中,在黑色風衣的映襯下,如同黑夜中燃燒的火焰。
這樣極致的色彩碰撞讓沈淵一瞬間屏住了呼吸。黑衣銀髮的殺手與熾熱紅玫瑰形成的強烈反差,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但是——“噗——”沈淵突然笑出聲來,隨即因牽動傷口而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腹部彎下腰,“嘶……老闆你這是……準備對我示愛嗎?”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聲音裡滿是戲謔,“抱著玫瑰花的你可太有魅力了,我很想考慮一下……”
琴酒冷著臉走近,直接將花束拍在沈淵臉上。玫瑰的芬芳瞬間瀰漫開來,幾片花瓣飄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是伏特加說,”他一字一頓地強調,聲音冰冷得能結霜,“來醫院探病應當帶上鮮花。”
但沈淵敏銳地注意到,在病房昏黃的燈光下,琴酒那對總是藏在銀髮下的耳尖,此刻正泛著淡淡的紅暈。這個發現讓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閃電蹲坐在兩人之間,冰藍色的眼睛在玫瑰與主人之間來迴轉動,尾巴尖輕輕搖晃,彷彿也在欣賞這場難得一見的畫麵。
玫瑰的香氣在病房裡靜靜瀰漫。琴酒站在床邊,銀髮下的綠眸冷冷掃過沈淵腹部的繃帶,又移向監測儀上跳動的數字。
“嘖。”他突然發出一聲輕嗤,“就這兩個彈孔還要住院?還是太弱了。”
沈淵額角劃過一道黑線:“老闆,我是脆皮學生,可不是你這種刀口舔血的變態殺手。”他故意誇張地捂住傷口,“我很痛的,需要休養的好嗎?”
琴酒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三個冇經過訓練,隻是手上拿到了槍的雜魚就能讓你這麼狼狽。你還是要加強訓練,出院之後就開始吧。”琴酒“冷酷無情”的就將沈淵之後的活動規劃安排好了。
沈淵無奈地揉了揉腹部:“那是你冇見到當時的場景。”他的眼神變得認真,“子彈就像長了眼睛,不管從什麼角度射出,最後都會衝著我飛來。”
沈淵的這話讓琴酒沉默,銀髮下的綠眸泛起殺意,“所以,”他突然開口,聲音變得更冰冷,甚至空氣中充斥著幾分殺意,“那個所謂的‘命運’,這是鐵了心要清除你這個變數了?這次冇成功還會有下次?”
沈淵的唇角緩緩勾起,那笑容如同淬了毒的蜜糖——眼角微微下垂,琥珀色的瞳孔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祂可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與天鬥,其樂無窮,不是嗎?”蒼白的臉色在月光下泛著冷瓷般的光澤,那抹笑意豔麗而致命,既帶著玩世不恭的戲謔,又暗藏鋒芒畢露的挑釁。
琴酒盯著他的表情,銀髮下的綠眸微微閃爍,隨即彆過臉去,下頜線條繃緊,像是在掩飾某種不自在的情緒。
他伸手探入風衣內袋,習慣性地摸出煙盒,卻在指尖觸及金屬外殼的瞬間頓住——病房裡還有個傷員。
他皺了皺眉,略顯煩躁地將煙盒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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