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從混沌的夢境中緩緩甦醒,病房內光線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暮色。他眨眨眼,剛想讓閃電去開燈——
下一秒,“啪”頭頂的燈光便驀然亮起。
刺眼的光線讓他下意識閉眼,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位眼角,順著微微泛紅的眼尾滑落。
“沈先生醒了?”
安室透的聲音從床側傳來,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然而下一秒,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考慮不周,立刻俯身靠近,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紙巾,輕輕按在沈淵濕潤的眼角。
“抱歉,”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些許歉意,“我忘了剛醒的人需要適應光線。”
沈淵微微偏頭,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接過紙巾,自己擦拭了一下眼角。
“安室先生不用擔心,我冇什麼事。”他嗓音微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安室先生來多久了?怎麼不叫醒我?”
安室透直起身,走到床尾將病床搖高了一些,方便沈淵稍後用餐。“我也是剛到不久,”他微笑著解釋,“看沈先生睡得不錯,就冇打擾。”他的目光掃過沈淵肩上的繃帶,語氣溫和,“畢竟受了傷,多休息總是好的。”
他轉身從保溫袋裡取出兩個精緻的餐盒,掀開蓋子,濃鬱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沈先生餓了嗎?”他抬眸問道,“我帶了菠菜濃湯和豆腐羹,現在應該很適合你。”
沈淵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情:“安室先生,能麻煩你扶我站起來嗎?”他指了指自己的傷口處,“現在上半身不敢用力,我想去趟衛生間。”
安室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沈淵肩胛骨和腹部的創傷讓他無法發力。
他立刻上前一步,手臂穩穩地托住沈淵的手肘,給他借力:“小心。”
沈淵藉著他的力道緩緩起身,沈淵上半身纏著繃帶所以冇穿上衣,僅穿病號褲,站起來後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燈光下。
他的身形修長而勻稱,繃帶纏繞的上半身在燈光下展露出精瘦有力的輪廓。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紗布邊緣隱約可見緊實的腹肌輪廓。病號褲鬆鬆掛在腰間,勾勒出精窄的腰線。
安室透的視線一瞬間有些遊離,然後彆過臉,儘量不看沈淵。
沈淵雖然能自己慢慢走,但每邁一步都會牽動腹部的傷口,讓他不自覺地繃緊身體。
到了衛生間門口,安室透的腳步頓了頓,聲音有些遲疑:“沈先生……需要幫忙嗎?”
沈淵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一向不知害羞為何物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臉色微紅:“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聲音都透露了幾分侷促,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門板阻隔了兩人之間的空氣。安室透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儲物櫃。
他的膚色讓人看不出來他是否害羞,但到儲物櫃取床上餐桌的動作卻卻透露了幾分慌亂,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櫃子上的水杯。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杯子,指尖微微發燙。
安室透將餐桌放在床邊,正好洗手間的門也開了,安室透快步走過來,扶著沈淵回到床上。
沈淵倚靠在已經抬高的床背上,看著安室透將餐桌調整到合適的高度,再把冒著熱氣的菠菜濃湯和豆腐羹一一擺好。
“沈先生先吃吧,”安室透說著,從保溫袋裡取出一個超大號飯盒,“我再給閃電弄一下他的晚餐。”
沈淵舀了一勺菠菜濃湯。翠綠的湯汁濃稠適中,點綴著少許嫩白的蛋白絲,散發著淡淡的奶油香氣。
入口清爽不膩,恰到好處的鹹鮮中帶著菠菜的清甜,溫度也剛好適合病人食用。
“安室先生給閃電準備了什麼?”沈淵好奇地看向那個大號飯盒。
安室透笑著打開蓋子:“兩份無糖鹿肉三明治,還有四個特製貓爪飯糰。”每個三明治都有成人手掌大小,厚實的鹿肉片夾在全麥麪包中;飯糰則捏成可愛的貓爪形狀,每個都足有拳頭大,表麵撒著少許鰹魚粉。
閃電的耳朵瞬間豎起,冰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食物,尾巴尖不自覺地輕輕擺動。安室透剛把食盒放在地上,獵豹就優雅而迅速地湊過去,低頭享用起期待已久的三明治。
“怎麼樣?”安室透回到床邊,紫灰色的眼睛注視著沈淵,“菠菜濃湯和豆腐羹還合胃口嗎?”
沈淵嚥下嘴裡的豆腐羹——嫩滑的豆腐入口即化,搭配清淡的高湯,確實很適合現在的他。“安室先生手藝很好,”他真誠地說,“辛苦你了。”哎,對於剛剛賣掉你的行為感到抱歉。
沈淵在內心稍稍譴責一下自己,然後繼續吃他的晚餐。
窗外的暮色漸深,病房裡隻剩下餐具輕碰的聲響。
一人一豹安靜地享用著晚餐,而安室透站在床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淵優雅進食的側臉,又很快移開。
安室透準備的晚餐份量適中,沈淵很快便用完了餐。安室透貼心地倒了杯清水遞給他,沈淵接過漱了漱口,溫熱的水流沖淡了口中殘留的食物味道。
“沈先生,”安室透將水杯放回床頭櫃,語氣溫和地問道,“晚上需不需要我在這邊陪床?”
沈淵搖搖頭,目光轉向正在快樂乾飯的閃電。獵豹察覺到主人的視線,抬起沾著飯粒的臉,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又低頭繼續享用它最後的一塊鹿肉三明治。
“有閃電陪著我就夠了。”沈淵輕笑道,“況且有事還可以叫護士小姐。”他看向安室透,眼神真誠,“安室先生在這裡也不能好好休息,還是回去睡個好覺吧。你明天還要工作呢。”
安室透想起了堆積如山的“零組”檔案,那些需要他親自過目的機密報告。思忖片刻,他微微頷首:“也好。”
他動作利落地收拾好沈淵用過的餐具,又將閃電舔得乾乾淨淨的食盆收起來,轉身走進洗手間簡單沖洗一下。水流聲嘩嘩作響,不一會兒,他拿著瀝乾的餐具出來,仔細地裝回保溫袋中。
“那沈先生,我就先告辭了。”安室透站在床邊,紫灰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和,“明早我再給你帶早餐來。”
沈淵靠在枕頭上,微微點頭:“麻煩安室先生了,路上小心。”
安室透最後看了眼安靜趴在床邊的閃電,獵豹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像是在道彆。他輕輕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重歸寧靜。沈淵望著窗外的夜色,閃電已經跳上沙發,蜷成一個銀灰色的大毛團。
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與獵豹平穩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走廊上,安室透的腳步在轉角處停頓了一瞬。他回頭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眼神中閃過一絲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隨即轉身融入醫院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