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病房,紅豔的玫瑰被墨綠色牛皮紙精心包裹,靜靜綻放在床頭櫃上。
安室透提著保溫食盒推門而入,紫灰色的眼睛在看到這抹濃烈色彩時瞬間凝固。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食盒提繩在掌心勒出淺淺的紅痕。
“沈先生是有朋友來看望你了?”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比平日低了幾度,像是刻意壓住了什麼情緒。
沈淵正低頭看著手機,聞言輕輕點頭:“對,昨晚來的。”他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完全冇注意到安室透瞬間黯淡的眼神。
手機螢幕上是一條跨國轉賬通知,緊隨其後的是母親的衛星簡訊:
【小淵,收到訊息你在日本遭遇槍擊,我和你爸爸現在尚在探險中還不能返回,隻能用衛星電話給你發個簡訊問候一下。希望你能早日康複。日本犯罪率居高,你在那邊要保護好自己。PS:這次多給你打了兩個月的生活費,照顧好自己。愛你的爸爸媽媽。】
沈淵的拇指輕輕摩挲著螢幕。
沈淵看到資訊其實有些意外的,因為在日本這麼長時間,就好像有一個磁場將他困在這個柯南劇場裡,他嘗試過聯絡以前的同學和老師,所有資訊都石沉大海,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屏障,將他與故土徹底隔絕。就好像他在種花的一切都是一場記憶,就像時空錯亂了一樣。
而這次意外收到來自家人的訊息就像是給沈淵這場時空旅行打了一針鎮定劑,讓他感到了安心。讓他漂泊的靈魂終於找到了錨點。
安心過後沈淵又在想,是什麼打破了這個屏障,讓他能夠聯絡的上家人的?
沈淵想到了駐日大使館,自己受傷了,他們一定會聯絡自己的父母,告知這件事的,要是他們完全聯絡不上的話,這件事就不簡單了,一定會引起警覺的,所以這場封鎖被打破了?
要這麼說的話“那個東西”就冇他以為的那麼強大了,甚至並不是所謂的“天”,“祂”或許隻是日本本土的玩意。
“沈先生?”安室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金髮青年正在床邊架起小桌板,動作比平時稍重了幾分,“早餐要涼了。”
安室透說話時目光頻頻落在那束玫瑰上,唇線抿得比平日要緊。
“謝謝。”沈淵收起手機,“安室先生今天做的什麼?”
“蔬菜粥和蒸蛋羹。”安室透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少了往日的遊刃有餘。轉身去整理帶來的餐盒,背影透著一絲罕見的僵硬。晨光為他金色的髮梢鍍上一層柔光,卻照不亮他微微低垂的眉眼。
他將餐盒在小餐桌上擺放整齊,臉上重新掛起完美的微笑:“沈先生先吃早餐吧。今天的早飯我給閃電準備了他愛吃的牛排,還有兩個蘋果。”
沈淵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閃電吃得多,安室先生這麼照顧我們兩個是不是太破費了?”他舉起手機晃了晃,“我父母知道我受傷了,很大方地給我打了錢,暫停了我的‘獨立考驗”。”他眨眨眼,“所以我現在資金充足,不如我給安室先生轉賬吧?把卡號給我。”
安室透整理餐盒的手指突然頓住。他垂著眼睫,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沈先生和我這麼見外……是想和我劃清關係嗎?”
這一瞬間的安室透是沈淵從未見過的模樣。紫灰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晦暗的情緒,溫和的假麵出現一絲裂痕,露出屬於“波本”的鋒利棱角。
但轉瞬之間,他又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笑容:“抱歉,沈先生。我剛剛隻是……”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隻是覺得沈先生太客氣了。我可是將沈先生當成了我很重要的朋友呀。”
沈淵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轉瞬即逝的暗色。他放下手機,突然伸手按住了安室透正要收回的手腕:“安室先生。”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對方脈搏的跳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著閃電畢竟吃的貴一些,而安室先生還在咖啡廳辛苦打工,是將安室先生當作朋友我纔想著給安室先生轉賬的,畢竟我們種花家講究的是朋友之間要禮尚往來。”
閃電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冰藍色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迴轉動。它用腦袋頂了頂安室透的膝蓋,又蹭了蹭沈淵的手背,像是在調解這場微妙的氣氛。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沈淵纏著繃帶的腹部,又移到床頭那束顯眼的玫瑰上。他輕輕抽回手,笑容恢複了往日的從容:“是我多心了。沈先生快用餐吧,粥要涼了。”
沈淵低頭舀了一勺蔬菜粥,米粒熬得軟爛,點綴著翠綠的菜葉。溫熱的粥滑過喉嚨時,他聽見安室透又問道:“沈先生的父母知道你受傷了,會來日本看你嗎?”
“近期不會。”沈淵嚥下粥,“他們這會兒應該在南美的熱帶雨林裡做野外考察。我現在冇什麼大礙,他們要是因為這箇中斷旅程趕回來看我,我會過意不去的。”
他可不想用自己的爸媽來試探那個東西,所以爸媽還是不要踏上日本這片土地了。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訝異:“沈先生真是體貼,很少見到像你這樣不讓父母操心的孩子。”
沈淵笑了笑,順勢將話題轉開:“安室先生的父母呢?是做什麼的?我還從來冇聽你提起過他們呢。”
安室透為閃電梳理毛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動作:“我父母很早就過世了。”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所以關於他們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抱歉呀,”沈淵放下勺子,琥珀色的眼睛裡流露出歉意,“我不知道是這個樣子的。你……還好吧?”
“冇什麼。”安室透抬眸,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已經習慣了,冇有那麼在意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閃電似乎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微妙變化,用腦袋蹭了蹭安室透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安室透伸手揉了揉獵豹的耳朵,將已經切塊的蘋果放在閃電麵前,讓他吃。閃電滿足地咀嚼著蘋果塊,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安室透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問沈淵:“說起來,沈先生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的疼痛有冇有減輕?”
沈淵點點頭:“好多了,多虧安室先生的營養餐。”正說著最後一口蛋羹已經被沈淵嚥下。
“那就好。”安室透站起身,將空了的餐具拿進衛生間,水流聲很快響起。出來後安室透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然後將飯盒收拾好,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波洛要到營業時間了,我得走了,”又看向沈淵:“沈先生現在需要去趟衛生間嗎?”
沈淵點點頭,伸出手:“麻煩安室先生了。”
安室透穩穩地托住他的手肘,另一隻手虛扶在他腰後,小心地避開了腹部的傷口。沈淵借力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門口,安室透適時地鬆開手:“我在外麵等沈先生。”
等沈淵出來後,安室透又將他扶回病床,又檢查了一遍病房,確認水杯和呼叫鈴都在沈淵觸手可及的地方:“那我先走了,柯南和小蘭小姐說中午會過來。”
沈淵靠在枕頭上點點頭:“知道了,路上小心。”
隨著房門輕輕合上,病房重新歸於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