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貝爾摩德按下引爆器的同一瞬間,三號倉庫地下基地。
預感到震動的琴酒已將沈淵摟入懷中,而沈淵的手按下了他一直握在掌心的一個小巧金屬裝置——【應急式非牛頓流體緩衝隔離艙】,
這是阿笠博士在沈淵的“建言獻策”與特定需求下搗鼓出的最新保命發明,代號“琥珀”。
其核心材質是一種特製的剪下增稠流體,常態下柔軟如凝膠,可摺疊收納在特製腰帶或口袋裡,但在受到瞬間巨大沖擊時,其分子結構會瞬間鎖定,變得比凱夫拉縴維更堅硬數倍。
原理在於內置的微型氣壓激發裝置和流體本身的物理特性。
當使用者啟動機關,高壓氣體瞬間注入特殊夾層,使摺疊的流體材料在0.1秒內急速膨脹,形成一個長約兩米、足以容納一至兩人的密閉透明氣囊空間,將使用者如同琥珀包裹昆蟲般保護起來,隔絕外界的衝擊、高溫及碎片傷害。
可惜,由於材料和工藝極其複雜,目前隻有一個成品,但沈淵和琴酒抱在一起也夠用了。
爆炸的火光自上方和四周同時迸發!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撕裂一切的毀滅效能量席捲而來!
這一刻,“琥珀”成功啟用!透明的凝膠物質瞬間膨脹成型,將緊密相擁的琴酒和沈淵牢牢包裹在內!
“轟——!!!”
身處“琥珀”內部,周圍爆炸的聲音變得沉悶而扭曲,但視覺的衝擊卻無比直接。
沈淵被琴酒抱在身前,隔著那層透明的、在爆炸衝擊波下微微扭曲變形的屏障,清晰地看到了身處爆炸中心的、堪稱盛景的毀滅畫麵: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基地穹頂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整體向下塌陷,巨大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鋼筋如同雨點般砸落,但在接觸到“琥珀”外殼的瞬間,或被那瞬間硬化的非牛頓流體彈開,或被牢牢阻擋在外。
緊接著,存放在基地各處的彈藥被接連引爆,如同點燃了一串死亡的鞭炮!
機槍子彈像爆豆般四處飛射,打在周圍的設備和“琥珀”外殼上,濺起密集的火星;
成箱的手雷和爆炸物被引爆,形成一團團小型的火球,衝擊波在密閉空間內反覆疊加、衝撞,將那些精密的儀器、電腦螢幕、金屬櫃子瞬間撕成碎片,拋向空中,又被更大的爆炸再次撕裂。
火焰如同活物般在有限的空間內奔騰、咆哮,舔舐著一切可燃物,濃煙迅速瀰漫,但在“琥珀”的隔絕下,沈淵和琴酒隻能感受到外部那令人窒息的光影變幻和持續不斷的劇烈震動。
整個地下空間彷彿成了一個正在經曆地殼變動的煉獄熔爐,而他們,則在唯一的透明安全屋裡,直麵這毀滅一切的、狂暴而殘酷的“盛景”。
琴酒的手臂緊緊環在沈淵腰間,墨綠色的眼眸透過透明的屏障,冷靜地記錄著外界的崩塌,如同在評估一場與己無關的災難。
琴酒一開始是不準備帶沈淵過來的,他原本的計劃有其他凶險但足以脫身的方法,或許會付出一些傷痛的代價,但能確保將貝爾摩德引入陷阱,一勞永逸。
但沈淵卻搖了搖頭,說貝爾摩德她想除掉的是他,但緊隨其後的,一定是‘Monk’。
他若是不來和琴酒一起入局,貝爾摩德反倒會在特意去找Monk,誰知道在尋找的過程中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所以琴酒不敢賭這個意外,尤其是沈淵還被那個東西針對,萬一就讓貝爾摩德找到了他的真實身份呢,貝爾摩德現在確實有些瘋了,所以琴酒帶上沈淵的想法就鬆動了。
尤其是沈淵最後拿出來了這個“琥珀”這個東西,知道了這個的原理後,琴酒才徹底放心帶上沈淵的。
此刻,隔著“琥珀”透明而堅固的外壁,看著外麵遠超預想的、如同地獄熔爐般的連環爆炸,琴酒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慶幸。
——幸虧帶他來了。他想。
貝爾摩德的瘋狂程度,重新整理了他的預估。
如此規模的爆炸,根本不僅僅是針對他琴酒,而是要將這片區域連同裡麵可能存在的任何活物都徹底抹去。如果沈淵冇有跟來,冇有出現在她的視線裡,這個瘋女人在找不到Monk的情況下,難保不會歇斯底裡地將他名下的所有安全屋都炸上天!
她是不知道沈淵的具體落腳點,但她很清楚他的安全屋位置。
以她現在這種不管不顧的狀態,甚至可能進行無差彆攻擊,將他安全屋周邊的區域都捲入毀滅之中,隻為了逼出或直接殺死可能藏身的Monk。
將沈淵帶在身邊,反而是應對貝爾摩德這種癲狂行為最安全的選擇。
至少在這裡,危險是明確且已被“琥珀”抵禦的。琴酒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了些,將懷中的人牢牢地圈住。
外麵的世界在崩塌,但在這一方透明的庇護所內,他確保了最重要的存在安然無恙。
沈淵隔著“琥珀”透明的壁壘,看著外麵依舊在肆虐的火焰和不斷坍塌的景象,輕輕歎了口氣:“貝爾摩德也太看得起我們了,準備了這麼多炸藥。這是多怕我們活著走出去?”
他語氣帶著點調侃,“這怕不是把她這些年攢的家底都一次性用光了吧?”
琴酒冇有迴應,正低頭專注地擺弄著一部特製的手機,那是能聯通衛星信號發送訊息的手機,沈淵好奇地探過頭,隻見螢幕上編輯著一行簡短卻資訊量巨大的文字:
【Vermouth叛變,Rum死因有異,查毛】
然後,琴酒竟直接將這個明顯冇打完、充滿懸唸的訊息發送了出去。
沈淵見狀,忍不住低笑出聲,“老闆,你好壞呀。”
他已經能想象到,烏丸蓮耶收到這條冇頭冇尾的訊息後會陷入怎樣的猜疑漩渦。
緊接著,當“證實”琴酒已死,而貝爾摩德帶回的又是一個假義眼時,那位多疑的先生必然會順著朗姆這條線以及那個極具指向性的“毛”字查下去……
最終焦點必然會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他有些期待,當貝爾摩德意識到烏丸蓮耶的刀鋒即將指向她誓死要保護的“天使”時,會不會徹底瘋狂,將她的尖刀反過來對準自己的BOSS呢?
琴酒勾起一個很細微的笑容,收起手機,看向沈淵:“都是跟你學的。”
然後,他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一個細小的玻璃管。
管內流動著幽藍色的微光,正是今天下午才從琴酒體內取出的、與生命體征相連的生物炸彈。
此刻,它象征著琴酒與過去那個被組織牢牢掌控的身份最後的聯結。
一旦被摧毀,在烏丸蓮耶的認知裡,琴酒這個代號,就將隨著它的信號消失而徹底成為曆史。
隻見琴酒在“琥珀”內壁某個不起眼的位置輕輕一按,一個僅能容小件物品通過的小型密封口無聲開啟。他將那支幽藍的試管投擲出去,穿過開口,落在不遠處佈滿碎礫的地麵上。
“啪嚓——”
玻璃管應聲碎裂,內部的藍色液體與空氣接觸的瞬間——
“轟!”
一聲不算巨大但極其猛烈的爆炸驟然發生,幽藍的火光一閃即逝,強烈的衝擊波再次攪動了周圍的煙塵。
然而,這一切都被“琥珀”那堅不可摧的外壁完全隔絕。爆炸的閃光映在琴酒和沈淵的臉上,如同一箇舊時代的終結禮花,卻未能傷及他們分毫。
代表琴酒的信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