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淵低頭看那些酒的時候,突然,一雙手臂從他身後悄然探了過來。
一隻手從他的左側伸出穩穩地撐在了中島台的檯麵上,擋住了他向左的去路。而另一手從他右側伸過,慢條斯理地將購物袋裡剩下的波本威士忌一瓶、一瓶地拿出來,依次放在檯麵上。
這個動作,無形中構築了一個鬆散的、卻帶著明確占有意味的包圍圈,將沈淵困在了他與中島台之間有限的空間裡。
安室透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沈淵的耳廓,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我對彆的酒冇有那麼多研究,隨便就買了我常喝的波本威士忌……小淵不會介意吧?”
就在說話的這個角度,安室透的目光恰好看到沈淵因微微前傾的身體而更加清晰的脖頸線條,以及睡衣領口下方,那片白皙肌膚上印著的、已經轉為青紫色的曖昧吻痕。
那個痕跡,像一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眼底。
想到這個礙眼印記的由來,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深處,瞬間翻湧起一片幽暗的浪潮。垂在沈淵身側的左手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抬起,指節微微蜷縮,一種強烈到近乎暴戾的衝動席捲而來,似乎是想要用指腹狠狠擦過那片皮膚,抹掉那個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標記。
那失控的衝動隻存在了極其短暫的一瞬便消失不見。
下一秒,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僅強行壓下了抬起的左手,甚至主動向後撤開了半步,恰到好處地拉開了剛纔那過於貼近的距離。
安室透的臉上重新掛上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彷彿剛纔那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和眼底瞬間的陰鷙,都隻是燈光造成的錯覺,隻是一個朋友間無心的、略顯親近的舉動。
沈淵在他靠近時身體有瞬間的僵硬,此刻感受到他的退開,心裡默默鬆了口氣,同時也忍住了嘴角想要抽搐的衝動。他轉過身,語氣儘量自然地迴應道:“不介意的。我也很好奇透君你的品味呢。”他指了指冰箱旁邊的嵌入式酒櫃,“酒櫃在那邊,我們把這些酒一起放過去吧。”
說著,沈淵率先拿起台上的兩瓶酒走向酒櫃,驅散了空氣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黏稠而危險的氛圍。
安室透站在原地,冇有立刻跟上。他沉默地看著沈淵略顯倉促的背影,目光深邃,低垂在身側的右手悄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隨即又緩緩鬆開,像是在極力平複內心翻騰的情緒。
片刻後,他臉上所有的異樣都消失無蹤,重新變回那個溫和有禮的安室透,將剩下的四瓶酒抱進懷裡,步伐穩健地走到沈淵身邊,彷彿剛纔那短暫的情緒變化從未發生。
等將冰淇淋也妥善安置進冰箱後,安室透提著另一個裝滿食材的袋子走進了廚房。
沈淵跟在他身後,問道:“需要我做什麼嗎?”
安室透將袋子放在寬敞的料理台一角,一邊從裡麵拿出幾個密封好的盒子,一邊回頭問:“家裡都有什麼鍋?我帶的這些鴨貨是已經醃製好的,有麻辣、香辣和鹵味三種口味。有合適的鍋的話,就先把這些放進鍋裡,現在就可以開火慢慢滷製,讓它更入味。”
三種口味,意味著需要三個鍋。沈淵彎腰,從下方的櫥櫃裡翻找,拿出了兩個容量頗大的深型電煮鍋,直起身說道:“就這兩個合適了,還有砂鍋容就是容量小,裝不下多少。”
安室透看了看鍋,點點頭:“那就先做兩種口味的,剩下那個等最後再做,輪流來。”
這時,一直安靜跟在沈淵身後的閃電,似乎被空氣中隱約飄散的食材氣味吸引。他前肢抬起,穩穩地撐在料理台邊緣,巨大的身軀立起來,銀灰色的腦袋好奇地向前探著,冰藍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檯麵上的保鮮盒,鼻尖輕輕聳動,仔細嗅聞著。
沈淵見狀,不由得笑道:“剛剛我還跟閃電說,今天他可以吃到你的特製三明治呢,他這就迫不及待地來聞味兒了。”
安室透也笑了,伸手摸了摸閃電湊過來的腦袋,“閃電今天很乖呢。”然後看向沈淵,“今天我看超市裡有不錯的北海道產梅花鹿裡脊肉,很新鮮,就買了兩塊。家裡有麪包片嗎?我先給閃電做一個吃。”
“有。”沈淵轉身從冰箱裡拿出半袋吐司麪包片,放在料理台上。
安室透洗過手,先將兩片麪包片的邊緣切掉,然後從帶來的食材中找出那塊顏色深紅、紋理細膩的鹿裡脊,然後切下一塊厚度均勻的肉片。
平底鍋微微加熱後,將鹿肉塊快速煎至表麵變色,鎖住肉汁的同時確保全熟。接著,他將麪包片抹上自己特製的醬汁,然後將鹿肉、生菜、番茄片夾在麪包片中,然後對角切成兩個三角形,
一個低鹽低糖的特製三明治就完成了。他將三明治放在一個乾淨的盤子裡,遞給沈淵。
“你拿到客廳那邊去吧,”安室透很是貼心,“看看溫度差不多了就餵給閃電。這裡暫時不需要你幫忙,交給我就好。”他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廚房的掌控權,將沈淵暫時“請”出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