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時鐘緩緩走過一圈的時候,一聲好友訊息提示音打破了寧靜。沈淵瞥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眉梢微挑——是安室透。這麼早給他發訊息?他有些意外地點開對話框。
【忙嗎?】
沈淵指尖輕點,回了過去:【躺在沙發上隨便打發時間呢,你不忙嗎?】
安室透先發來了一個耷拉著耳朵、顯得十分無奈的貓咪表情包,緊接著文字跟了過來:【琴酒被貝爾摩德叫走了,朗姆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麼,消停了好幾天了,冇什麼任務啊。我之前又把那些打工的活辭了,無聊中。】
沈淵看著這行字,嘴角勾起,無聊?騙鬼呢。
就算冇有黑衣組織的任務壓身,他公安“零組”負責人的身份,手頭堆積的安全的事務恐怕都能讓他忙得連軸轉,
沈淵立刻聯想到自己前幾天跟他提過一嘴,見到了朗姆的事,還順帶評價他“演技浮誇,挺適合去演醜角”。
看來安室透是對朗姆的訊息感興趣,但又不好問得太直接,這才選擇了這種迂迴的方式。
心裡門兒清,沈淵便故意順著他的話,帶點戲謔地回道:【那你想聊幾塊錢的天?要收費的。】
對話框頂端顯示了片刻的“正在輸入……”,然後安室透的訊息跳了出來,內容卻有些出乎沈淵的意料:【說來,我還冇去過小淵家呢。小淵上次不是說我做的肉乾很好吃嗎?我又學了些新的零食做法,要不要我去小淵家給你做來吃?就算是我的聊天服務費。】
直接從線上聊天跳到登門拜訪了?沈淵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這傢夥,倒是會找機會。
轉念一想,兩人之間那層身份的窗戶紙早已捅破,也冇什麼需要刻意避諱的了。
略一思忖,沈淵便爽快地同意了:【那你來吧。港區白金台公寓一號樓4501。門衛比較嚴,你就填我的訪問資訊就好了,到時候我同意一下,門口就會放行。】他將地址和注意事項一併發了過去。
訊息剛發出去冇多久,幾乎像是早已準備好似的,安室透的回覆就追了過來:【那小淵你稍等我一會兒,我再去超市買些菜,正好就一起吃午餐了。你要我帶一些什麼嗎?】
沈淵看著螢幕上這行字,這“得寸進尺”的速度也太快了點,轉眼間午餐的安排都敲定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在螢幕上敲擊:【那你幫我買一些冰淇淋和兩塊蛋糕吧。】既然有人主動送上門當“廚娘”兼跑腿,他就不客氣了。
安室透很快回覆:【不用帶些肉和水果之類的嗎?】似乎是想將“投喂”進行得更徹底一些。
沈淵想到前兩天琴酒“辛勤”搬回來的食物,雖然搬運工是伏特加,回道:【不用,前兩天琴酒買了好多的。】
這條資訊發過去後,對麵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對麵就像是有小情緒似的回覆了個:【。】
沈淵盯著這個充滿了無聲控訴、彷彿帶著點小情緒和微妙挫敗感的標點符號,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琴酒纔是正主好吧?你這個暗戳戳想挖牆腳的傢夥,怎麼還先鬨上脾氣了?
他並非感知遲鈍,最近安室透眼神裡那幾乎不再加以掩飾的灼熱與複雜情愫,他自然清晰地接收到了。
但說實話,他寧願維持現在這種表麵和諧、內裡詭異卻暫時相安無事的平衡狀態。
安室透這個人,絕不能簡單地用“正義的夥伴”來定義。沈淵是親眼見過他潛藏在陽光笑容下的那一麵黑暗與偏執的——那是在長期扮演“壞人”、遊走於罪惡邊緣,卻又必須用“為了更大的正義”來說服自己,在極度壓抑下滋生出的另一種危險瘋狂。
像一座看似平靜,內裡卻岩漿翻湧的火山。
沈淵並不想去充當那個引爆點,他毫不懷疑,一旦那層壓抑被徹底打破,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所以,眼下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局麵,就先這樣吧,畢竟琴酒之所以冇有采取一些手段徹底隔絕安室透與自己的接觸,恐怕也存了幾分同樣的考量——不想過度刺激這個遊走在光與影邊界、狀態本就不穩定的男人,以免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就這樣吧。”沈淵將手機扔到一旁,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帶著點看透世情的慵懶,“人生難得糊塗呀。”
然後還伸手揉了揉安靜趴在地毯上的閃電,獵豹冰藍色的眼眸懶洋洋地半闔著,喉嚨裡發出舒適的、低沉的呼嚕聲。
“中午你有口福了,”沈淵語氣輕快地對他的大貓說道,“你心心念唸的那個三明治專家要來了要來大顯身手了。”
閃電似乎聽懂了,抬起巨大的腦袋,在他手下親昵地蹭了蹭,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趴伏在他腳邊,任由沈淵的腳丫子,在自己溫暖而富有彈性的肚皮和背脊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踩著、揉動著。
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縱容和信賴。
沈淵在沙發上躺著躺著,不知不覺被暖洋洋的倦意包裹,陷入了淺眠。直到門鈴聲吵醒,他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竟然過去了一個小時。
他趿拉著室內拖鞋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望去——果然是安室透。
這纔打開了門。
門外的安室透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針織衫和深色長褲,打扮得清爽又居家,手裡提著兩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號購物袋。
當他的目光落在前來開門的沈淵身上時,那雙紫灰色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不著痕跡地從沈淵因睡姿略顯淩亂的衣領和光裸的腳踝上移開,耳根似乎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語氣卻依舊維持著平時的溫和:“抱歉,你是剛剛被我吵醒了?”
沈淵側身讓他進來,“冇事,就是剛剛眯了一會兒,”看著那兩大袋東西,有些咋舌:“透君,這些是不是太多了點?”
安室透走進來搖了搖頭,“不多。”他將其中一個袋子示意了一下,“這袋是中午做菜用的食材,還有一些我待會兒要做的肉乾和鴨貨的半成品。”
接著,他將另一個明顯更沉、散發著些許涼氣的袋子遞給沈淵,“這袋是你要的冰淇淋和蛋糕,另外……我記得你上次提過酒櫃該補充了,就順便買了一些酒。”
沈淵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觸手一片冰涼。他轉身往廚房走去,隨口補充道:“鞋櫃裡有新的拖鞋,你自己找雙合腳的換上吧。”
淵走到廚房的中島台前,將袋子放下。他先拿出壓在袋子最上麵的蛋糕盒。
蛋糕盒子是亞克力材質,是兩個慕斯蛋糕,一個是深邃的巧克力覆盆子口味,另一個是清新的柚子抹茶白巧口味。
他將蛋糕進冰箱保鮮層,然後開始整理袋子裡其他的東西。下麵碼著十幾個盒裝冰淇淋,是井村屋的赤城芒果冰淇淋和Glico的杏仁巧克力冰淇淋。
最後,他看到了安室透所說的“一些酒”,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整整六瓶。
而且,清一色都是波本威士忌。
從口感醇厚、帶有明顯橡木桶風味的Baker's,到香氣濃鬱、以高黑麥含量著稱的BasilHayden's,再到風味均衡、略帶辛辣的KnobCreek,以及以甜美順滑見長的Maker'sMark,甚至還有一瓶小眾但備受推崇的Booker's和小批量生產的FourRosesSmallBatch。
安室透……你這就是來登堂入室挑釁琴酒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