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縱 小裴跑路記錄(一)
百媚坊關門大吉, 樓上樓下能活動自如的全是自己人,任誰都冇有想到,裴溪亭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飛了。
俞梢雲和遊蹤徹夜守在門外, 未曾聽到窗戶響動的聲音,不知那一扇被窗紗遮掩、開著的窗戶是否是裴溪亭特意留著的,他在那會兒就打算好了?
百媚坊二樓離地麵不高, 有元方在, 把裴溪亭安全弄下去不是問題;窗戶背巷, 少有人來往, 但街上已經熱鬨起來了, 正好可以掩蓋屋中的聲響,不被人察覺;裴溪亭勞累了一晚,怎麼看怎麼蔫兒, 著實不像是個滿心滿眼打算著跑路的姿態,他們誰都冇防備——天時地利人和, 裴溪亭打算得明明白白, 跑得利利落落, 留下一群人乾瞪眼。
宗隨泱已經醒了,披著外袍坐在床沿, 手中的藥碗已經冷透,他一口未喝,旁人也不敢勸。
宗隨泱記得昏睡過去前,裴溪亭還結結實實地嵌在自己懷裡,激烈的情/事讓裴溪亭出了汗, 心跳蓬勃有力,小暖爐似的烘著他。冇曾想一睜眼,懷中空無一人, 若不是地上、床上都是他們昨夜歡/好的證據,身上還留著掐痕和咬痕,他差點以為昨夜又是一場春/夢。
屋中氣氛壓抑,俞梢雲跪在床前,蘇重煙在床邊侍疾,都沉默不語。
“為著緝捕逆賊,恩州城門布控,進出森嚴,溪亭若要出城,必得留下姓名或是動用令牌。”俄頃,還是遊蹤率先出聲打破了沉默,“城門有籠鶴司的人,大家都認得溪亭,隻要見到人影,必會在不傷他的前提下把人帶回來。”
“他此時不會出城。”宗隨泱垂眸,語氣微冷,“元方一個人來去自如,山路水路都攔不住他,但帶著溪亭就不一樣了。溪亭本就不會武功,如今身子也不利落,走不得穿山渡水的路,因此他們必定會在城內尋找一處安全隱秘之所藏匿。”
宗隨泱話裡的冷意令人骨寒,蘇重煙斟酌一瞬,輕聲說:“裴文書身上有傷,還有發熱的症狀,必定要去買藥。”
他故意提起裴溪亭的身體情況,除了表明城中一切賣藥的商鋪都需要看守,說不準能有發現,其外就是想幫裴溪亭服個軟,生著病呢,好歹要憐香惜玉,畢竟殿下瞧著是真動氣了。
是啊,哭叫了半夜,結果發著熱都不耽誤哆嗦著胳膊腿兒爬下床跑路,裴溪亭圖什麼,宗隨泱心裡清楚得很,但越是清楚,心中越是撕扯,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怒。
“傳令通判府,說我宮中人為歹人擄走,已入恩州境內,下落不明,即日起全城搜捕,任何一處地方都不得放過,哪怕是狗洞豬圈也給我掏上一掏。”宗隨泱目光陰鬱,一錘定音,“三日之內,我要人的下落。”
門外的近衛應聲而去。
“現在知道急了?”傅危收到訊息,快速趕來,方纔走到門口就說,“我早和你說過,把‘元方’放在他身邊就是個‘禍害’,兩個天不怕地不怕地湊一窩,一個有心眼,一個有手腳,能乾出什麼事來?你非不聽,要裝什麼體貼大度、謙謙君子,現在好了,你的人跑了,連帶著我找了許久的人也冇了影。”
宗隨泱麵色不虞,冇有說話。
遊蹤見狀說:“如今那個霍月下落不明,有元方在溪亭身邊,也能保他安全。”
“這話說的,”傅危“唰”的打開扇子,涼聲說,“若不是仗著‘元方’,他能跑出這間屋子嗎?老實待著,又何須考慮安全?”
“隻要人安全,找幾日總能找出來。”宗隨泱把藥悶了,遞給蘇重煙,蘇重煙行禮,輕步退了出去。
宗隨泱抬眼看向傅危,說:“你既然著急,那就趕緊去找,若是讓我先找到人,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宗隨泱再惱怒,到底不會弄死裴溪亭,但元方就說不準了。傅危明白,聞言笑了笑,說:“殿下這麼惱,那可彆再為了心肝寶貝插手我的家務事了,免得再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您不怕疼,我聽著都替您臊得慌。這次,我要把人帶走。”
宗隨泱冇說話,默許了,傅危見狀不再多話,出門找人去了。
屋中靜了靜,宗隨泱看向俞梢雲,說:“你很好,做事利落,嘴巴更是跑得快,我的話也約束不了你。”
“屬下有錯,任憑殿下責罰。”俞梢雲磕頭。
宗隨泱淡聲說:“是有錯,不是知錯,更不是認錯,對嗎?”
俞梢雲抿唇,又悶聲磕了個頭,說:“屬下冇有保護好殿下,此為一錯;違抗殿下命令,擅自攪擾裴文書,此為二錯;將裴文書帶到這裡卻冇有看好人,此為三錯。殿下如何責罰,屬下都甘願領受。”
這些年來,俞梢雲儘職儘責,宗隨泱清楚明白,若是真按照主子受傷、下屬便是護主不力的規矩來辦事,以他受傷的次數,俞梢雲早就被打死了。這次霍月的事情,他們都防不勝防,宗隨泱冇想著怪罪誰保護不力,但屬下違抗上命、陽奉陰違,這是大忌。
若是平常,宗隨泱必定重罰,偏偏這次情況特殊,他看著俞梢雲,猶豫該如何處置。
“殿下。”遊蹤捧手,說,“在俞統領心中,無論如何,殿下的安危和身子都是最要緊的。當時情況緊急,除此以外也是真的冇有彆的法子了,畢竟若是找人來伺候,先不說是否有礙於殿下的安危,溪亭也是萬萬不肯答應的。”
宗隨泱聽到裴溪亭的名字,目光微晃。
遊蹤見狀又說:“溪亭當時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宗隨泱問。
“他說,您是他的。”遊蹤說。
宗隨泱指尖蜷縮,冇有說話。
“殿下與溪亭兩情相悅,若是因為歹人詭計而生出嫌隙,豈非不美?何況殿下本就不喜外人近身。俞統領違抗命令,的確該罰,但事出有因,又偏偏是左右都選不得的路,他也是冇法子,此中為難之處,殿下心如明鏡,自然能體諒。”遊蹤稍頓,隨即又說,“好在溪亭是個實心眼的明眼人,必定知道俞統領此舉非是存心折辱他,殿下更冇有這個意思,不會誤會了去。”
遊蹤搭一張梯子,俞梢雲再磕頭認錯,殿下也就順成章地下來了。
“你親自去找,三日為期,否則並罰。”宗隨泱看了眼俞梢雲,“起來,出去。”
俞梢雲磕頭謝恩,起身行禮後快步出去找人了。
遊蹤走到床前,說:“溪亭此次的確胡鬨了些,身上有傷就亂跑,這不是折騰自個兒嗎?隻是不知他為何要如此,若是有什麼誤會,把人找回來,好好說清楚纔好。”
“他在逼我向他服軟、認錯、袒露心意。”
裴溪亭不要宗隨泱的沉默忍耐,不要似是而非的答案,什麼露水情緣都是幌子,他要的是宗隨泱明明白白的一句喜歡。
宗隨泱若去,便要順他的意,若不肯順他的意,便不要去,自此天高海闊,當真來個“爽完就散”。
這是一出離家出走,更是欲擒故縱,引敵來投。
宗隨泱終是忍不住,歎了一聲,罵道:“欠收拾的東西。”
*
裴溪亭打了個噴嚏,額頭上的帕子掉在榻上,被元方伸手撿起,扔進了盆裡。
元方伸手摸了摸裴溪亭的額頭,說:“還冇退熱,不會燒成傻子吧?”
“不至於,溫度不高。”裴溪亭裹著被子,眼睛都睜不開,半虛著,聲音也嘶啞至極,“我睡一覺,明兒起來就好了。”
元方不大放心,說:“不能請大夫來瞧瞧,好歹弄點藥回來吃。”
“你去,那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彆?”裴溪亭蔫蔫兒地說,“跑路不出半天就被逮住了,丟死人不說,宗隨泱現在必定還冇消氣,我要落到他手裡,小命休矣。”
元方說:“誰讓你鬨騰?”
“誰鬨騰了?我有我的戰術,我的節奏,你不要隨便質疑。”裴溪亭振振有詞,“姓宗的被我扒了衣裳,雖說他不吃虧,我有私心卻也是好心幫忙,但到底違揹人家意願了,這事兒我不占。以他的脾氣,今兒我要是不走,這會兒他必定不可能搭我,要和我冷戰。”
“現在好了,冷戰變熱戰,你等著被逮回去收拾一通吧。”元方涼聲說。
裴溪亭撇了撇嘴,說:“反正我有我的目的,宗隨泱肯定能明白。咱先躲幾日,估摸著他該消氣了,再看他作何抉擇,他要是不來找我,我就和你浪跡天涯,再不搭他了。”
元方無情地說:“我帶著你,能浪跡一個小山穀就算運氣好了。”
裴小趴菜無力反駁,悶頭自閉了。
這時,門板響了三聲,隨即一人推開門板,快速鑽了進來,正是玩具鋪子的老闆,耗子。
“哎喲我的祖宗們,您二位到底是犯了什麼天條了!”耗子一進密室就開始報告外頭的情況,“城門戒嚴,那些能躥行的山路、水路甚至懸崖邊都有人把守。通判府打著要把恩州翻過來的氣勢到處找人,連院牆邊的狗洞、街上拉糞桶的車都冇放過!這還是明麵上的官路子,此外還有咱們道上的追索令,短短半日發了三百多道!”
耗子捧手,佩服地看著二人,“您二位現在是黑白兩道都在找的人物,哪怕是那些殺人全族、窮凶惡極的歹人都冇有這樣了不得的排場呢!”
元方:“。”
“當然,我也很佩服我自己,竟然敢收留您二位這樣的大佛,”耗子說,“我,小命休矣!”
“耗子大哥彆怕,事情冇有你想象的這麼嚴重。”裴溪亭落下被子露出臉,寬慰道,“你照常開門做生意,我和元芳就在這密室裡躲著,等風頭過去,萬事大吉。”
這密室就在玩具鋪子裡,原本是耗子給自己打造的躲災窩,畢竟在外頭混的,誰知道會不會遇到生死大劫,冇想到先拿出來供奉這兩尊大佛了。
“大佛,您可彆忽悠我。”耗子往外一指,“我才從城門口回來,可瞧見那兒多了些人,個個兒勁裝配刀,其中一位我從前打過交道,他孃的那是籠鶴衛啊!籠鶴衛親自守城門,您二位彆是得罪東宮那位了吧?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得罪得一般狠!”
元方聞言看向裴溪亭,後者謹小慎微,不敢開腔。
耗子見狀嗬嗬一笑,全明白了,說:“罷了,我遇上你們,是我倒了八輩子的黴,我認。現下天色還早,我先去把我的後事準備準備,再把所有積蓄拿去上香,祈求菩薩保佑我下輩子彆再遇上您二位。走了,您二位好好休息。”
一番話說得裴溪亭好生汗顏,連忙伸手阻攔,說:“耗子大哥留步。”
耗子果然停步,轉頭對上裴溪亭誠摯的眼。
“此事是我們連累了你,但你放心,你不會死的。”裴溪亭說,“最多挨一頓毒打。”
耗子突然釋懷地笑了。
“你放心,如果我們真的被髮現了,我一定會擋在你麵前,絕不讓人傷你分毫。”裴溪亭拍著胸脯保證,隨即又虛弱地咳嗽了一聲,“但你看我現在,連床都下不了,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耗子說:“所以?”
裴溪亭赧然地笑了笑,矜持地說:“煩請耗子大哥偷偷幫我買點藥回來,要消炎止痛的藥膏——房/事後用的那種。”
今日上午,耗子剛從隔壁鋪子回到店內,就在帳子後頭看見了不知從哪兒出現的兩尊大佛。裴溪亭微笑著瞧著他,還是那張臉,但眼皮和嘴唇是紅腫的,白皙的脖子上充滿痕跡,整個人從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風流情/欲,他不是不經事的毛頭小子,自然懂這是什麼情況。
——所以,您二位是在逃命的路上還抽空激烈地搏鬥了一番嗎!
耗子不知道,也不敢問,點頭答應後就轉身出去了。
裴溪亭歎了口氣,說:“耗子大哥人真好。”
元方說:“讓他去買藥,不會暴露嗎?”
“耗子大哥不是訊息靈通,人脈廣嘛,肯定不會去明麵上的正經藥鋪買藥。”裴溪亭歎氣,“發燒冇啥,忍忍就過去了,可是我的屁/股真的好痛。”
姓宗的那玩意兒長得嚇人就算了,技術也爛得要死,還中了春/藥,裴溪亭突然有些慶幸,覺得他真是長了個金剛屁/股。
汙言穢語,元方耳朵疼,說:“我不想聽。”
裴溪亭委委屈屈地癟了下嘴,又悶頭繼續自閉去了。
這邊,大好人出了店鋪,反身鎖上門,正思忖著去哪兒買藥最安全,不必暴露兩尊大佛的蹤跡從而連累自己,轉頭就對上一張人臉。
耗子嚇了一大跳,捂著劇烈跳動的心口說:“你是?”
“聽說你訊息靈通,我想請你幫我找兩個人。”俞梢雲說,“若能找到,自然有大把金銀相謝。”
眼前這人打扮低調,氣勢也低調,但來頭絕對很高調,又恰好是找兩個人,耗子心裡打鼓,麵上竭力裝作尋常,說:“我平日裡的確偶爾接些買賣訊息的活計,但也不敢誇下海口,說什麼訊息都有,閣下若是不介意,不妨先說說那二人的特征線索,我想想是否能替你找人。”
俞梢雲聞言拿出兩張畫像,一一打開,第一張是裴溪亭的畫像,且是自畫像,惟妙惟肖。第二張上畫著兩張臉,一副俊俏清秀,一副粗獷普通,正是元方的真容和慣常易容所用的相貌。
我嘞個老天,耗子在心裡苦笑,不料俞梢雲突然問:“你這模樣,莫非認識?”
耗子抬眼對上俞梢雲探究的眼神,思忖著否認必定惹出嫌疑,便真假參半地說:“這二位,我從前的確見過,但有一段日子了,如今人在哪裡,我真不清楚。”
俞梢雲聞言微微眯眼,端詳了耗子片刻,微笑著說:“我是請你幫我尋人,不是來找你詢問此二人的下落。”
說錯話了!耗子喉結滾動,說:“既然如此,我可以試著幫閣下找找,但不一定能找著人。”
“無妨,隻要儘心。”俞梢雲目光溫和下來,拿出一張千兩銀票遞給耗子,“這是給你跑腿的,若三日內真能找到人,還有重酬。”
俞梢雲說罷就轉身離開了,步伐匆忙,估計還要去打點下一處。
耗子收回目光,拿起銀票放在眼睛上空,微微抬頭,唏噓道:“跑個腿就值千兩啊,大佛就是值錢。”
耗子突然有些動搖了,憑心而論,他和兩尊大佛冇什麼特殊的交情,今日收留二人也是恐懼於那一把殺人無形的匕首,可如今那二人的敵人是太子啊,以太子的行事風格,那倆遲早要被逮住,那早一日晚一日有什麼區彆呢?如此做,他自個兒還能撇清關係。
可是,耗子轉念一想,若他把兩人交出去,按照事態的嚴重程度,這對野鴛鴦估計要變成死鴛鴦了。
到底是兩條性命,耗子歎了口氣,把銀票往懷裡一塞,打算先去買藥,其他的再說吧。
耗子心裡打著鼓,滿心疑慮,步伐快,冇注意路過前頭一條巷子口時,俞梢雲突然現了身,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統領。”近衛出現在俞梢雲身後,著急地說,“咱們不趕緊去找人,在這兒杵著做什麼?”
“那個人有些不對勁。”俞梢雲說,“他在緊張。”
近衛聞言一思索,說:“先前剛到恩州的時候,裴文書不是找了此人打探百媚坊的訊息嗎?他們是認識不錯。您說,裴文書他們是不是被此人藏起來了?”
俞梢雲當機立斷,“跟著他,看他去做什麼。”
近衛“誒”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俞梢雲轉頭,繼續去打點下一家。
天很快昏暗下來,俞梢雲在百媚坊門口等著,近衛快步跑過來稟報,喘著氣說:“冇有可疑的。”
近衛跟了一路,見耗子鬼鬼祟祟地行至黑市,心中愈發奇怪,大白天的,何必如此?再繼續跟到藥鋪,心中更是一跳,心說莫不是猜著了,這人是來幫裴文書買藥的!
“可您猜他買的是什麼藥?”近衛一拍手,“壯/陽藥!他買了,自己在藥鋪裡和水吞了!難怪一路上都鬼鬼祟祟,這事兒確實不好見人。”
俞梢雲聞言失望地歎了口氣,抱臂說:“可我總覺得他不對勁,他若是冇鬼,看著我那麼緊張做什麼?”
“耗子乾的是買賣訊息的活計,最是靈活,你跟他一路,難說他有所察覺,故意遮掩,好讓你們打消懷疑。”遊蹤從門後出來,看了一眼近衛,而後又說,“既然懷疑,再查再探就是了。”
“還是遊大人周全。耗子在那黑市熟門熟路,和藥鋪老闆也是老相識,萬一打了什麼眼神暗號,咱們一時也察覺不到。”近衛當即說,“屬下立刻去向藥鋪老闆打探!”
俞梢雲點頭,等近衛走了,方纔看向遊蹤,躊躇道:“殿下可休息了?”
“哪裡睡得著?”遊蹤說,“殿下親自出門找人了,現下還未歸。”
他看著俞梢雲,說:“你在躊躇什麼?殿下既然處置了你,你奉命就是了,難不成非要殿下按規矩將你廢掉半條命,你才安心?”
“我陽奉陰違,殿下要殺我,我都不說半個字。”俞梢雲歎氣,“如此輕拿輕放,我心裡越不踏實。”
“你的難處,殿下哪裡不能體諒?可他不得不說,否則愈發冇了規矩。”遊蹤頓了頓,又說,“說殿下惱你自作主張,不如說是在惱自己,他是多剋製的人,昨夜失了智,成了發瘋的獸,偏偏承受的還是溪亭,偏偏一覺醒來人還冇了影,如今不知窩在哪裡受罪。”
他歎了口氣,說:“溪亭是個膽大包天的,心眼多,一顆牛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們倆自己糾纏自己的,我們外人管不著,但殿下現在心緒煩悶,你有心思不踏實,還不如儘快將人找到,那纔是殿下的良藥。”
俞梢雲抹了把臉,轉頭又去找人了。
*
耗子回了藥鋪,躡手躡腳地進入密室,將藥罐子從袖子裡掏出來遞給元方,說:“大佛們,告訴你們一個不好的訊息,有人找上我了。”
裴溪亭驚訝地說:“這麼快?”
“這人要我幫著找你們倆,而且他應該是懷疑我了,今日一直跟著我。好在我在黑市裡有熟人,佯裝買了一副壯/陽藥,把人瞞了過去。”耗子疲憊地說。
裴溪亭感激地說:“謝謝耗子大哥,大哥仁義,大哥慈悲,大哥智謀無雙!”
耗子微微一笑,正要說話,突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道敲門聲,接連三下,不緊不慢,但每一下都敲在三人的心頭。
尋常鋪子關門,誰會特意敲門?
三人本就心虛,這下都變了臉色,尤其是耗子,好似聽到了閻羅殿的召喚。
“開、開嗎?”耗子心驚膽顫地問。
裴溪亭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