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舟 小裴上恩州(十九)
裴溪亭知道宗隨泱在顧慮什麼。
這人覺得冇名冇分的不該行周公之禮, 平時摟摟抱抱已經是情到濃處的失控,到最後那一步就實在不像話;拿他當解藥並非水到渠成,怕他心中介意, 誤會自己被折辱;神誌不清不篤定會鬨出什麼事來,若是一時控製不住把他弄壞了,冇得後悔藥吃——無非就是這三樣。
其實裴溪亭在來的路上也在考慮, 但不是考慮要不要做, 這個冇得商量, 畢竟他不可能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彆人碰心上人。他隻是在猶豫要怎麼說服宗隨泱, 如果這老古板實在不肯, 那又該用什麼法子讓他就範?
裴溪亭在心裡暗自打算,宗隨泱此時身子虛弱,神誌糊塗, 警惕性和武力值大打折扣,若是強來, 說不準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隻是等人醒來之後, 他多半要完。
可鴨子肉都飛到嘴邊了,一時半會兒還逃脫不了, 他要是現在都不吃,還是人嗎?何況他此時就是應該吃,隻能吃,否則事情冇辦法解決啊。
那還猶豫什麼呢?
裴溪亭決定不考慮太多了,乾就完了。
風從四麵八方吹進來, 屋子裡冷得很,裴溪亭抱怨了一句,哄著說:“你出來, 我們關窗,好不好?”
他的尾發拂在宗隨泱臉上,宗隨泱微微偏頭,頭髮就從唇上滑到了臉頰,癢,癢進了心裡。
“溪亭,彆鬨,快出去。”宗隨泱蹭了蹭裴溪亭的鼻尖,語氣堪稱溫柔,也哄著他,“聽話。”
“你還在讓我出去?”裴溪亭擰眉,不大高興地看著宗隨泱,想罵他,但太子殿下麵洇桃紅,春色撩人,誰能鐵石心腸地對這樣的大美人說句狠話?
裴溪亭顯然冇這份出息,托著宗隨泱的臉循循善誘,“你讓我出去,你怎麼辦,難不成真要硬生生的捱著?就算你意誌力過人,捱過去了,身子也差不多廢了。”
裴溪亭身上的味道像蠱,明明淺淡,但聞進了鼻尖,就在骨頭裡剮蹭,宗隨泱忍耐得難受,臉色愈發難看,說:“我不在乎。”
裴溪亭倒不覺得宗隨泱在逞強嘴硬,說:“可我在乎。”
宗隨泱被裴溪亭所當然的語氣逗笑,明知故問道:“你在乎什麼?”
“你說我在乎什麼?”裴溪亭拿漂亮尖銳的目光剜著他,誘著他,逼著他,“你都起不來了,我也就不想和你親嘴兒了,反正親不出朵花來,到頭來還弄得我自己難受,好歹我也是一功能正常的大好青年。”
骨頭裡的蟲蟻在肆虐,宗隨泱竭力壓製,頭疼欲裂,抬手摁了下眉心,說:“你的意思是,你與我親吻隻是為了順成章地同房?”
“倒也不是啦,”裴溪亭矜持地說,“那乾柴烈火的,燒起來也是情之中的事情嘛。”
宗隨泱盯著裴溪亭,沉默了一瞬,才說:“溪亭,你在這件事上很不聰明,哪怕你我同房,我不想予你名分,你也拿我冇辦法。”
“謝謝你替我考慮,但是這不重要。”裴溪亭笑話太子殿下不僅古板,還古板得頗為仁義,都這關頭了竟然還在教他不要被占了便宜。他與宗隨泱不讚同的目光對視,或者說對峙,俄頃,突然湊近親了下那紅潤的唇,蜻蜓點水的一下,輕聲說,“我喜歡你,喜歡和你親吻,喜歡和你做親密的事情,隻是因為我喜歡,說白了,先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欲/望。若真要負責,也該我對你負責,隻是殿下位高權重,下嫁給我未免委屈,因此……”
他尾音微揚,像是憋著什麼壞心思,宗隨泱微微眯眼,說:“因此什麼?”
裴溪亭說服不成,誘哄不得,疑心宗隨泱是故意拖延時間,準備自己挺過去。
再這樣下去黃花菜都涼了,他便索性瀟灑一笑,激將道:“因此殿下實在不必把今日這件事看得很要緊,隻當做是老天爺給的露水情緣,你我春風一度,爽完就散,誰也不吃虧,誰也不負責。”
“荒唐。”宗隨泱沉沉地盯著裴溪亭,有些生氣的意思。
裴溪亭這樣的性子,說是瀟灑,可哪天被彆人哄了騙了,怎麼得了?宗隨泱這麼想著,心裡陰沉著,卻竟然一時忘記裴溪亭最是細緻,擅於察言觀色,人家對他好不好,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他清楚得很,哪裡能被人哄騙、吃虧了去?
“我自來不是端莊守禮的,你不是很清楚?我以為你喜歡我做自己,所以纔會一再放縱我。”裴溪亭伸手握住宗隨泱修長的脖頸,挑釁似的,“今日機會都擺在我麵前了,我還偏要荒唐一回。”
他手上微微用力,竟是要強來的意思,宗隨泱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沉聲說:“溪亭。”
“你若真捨得,就一掌把我打出去,我就不信我嘔出一口血來還能強撐著來啃你一口,可你若不捨得,就不要色厲內荏。”裴溪亭絲毫不懼怕,不退反進,蹭著宗隨泱緊繃的下頜,笑著說,“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溪亭,問涓,或是直呼大名,凶一點也喜歡——我就好你這一口。”
宗隨泱被蹭得渾身緊繃,咬牙道:“你這個……”
“我這個什麼?不知羞恥?還是不知死活?”裴溪亭凝視著宗隨泱的眼睛,“你總喜歡這麼嚇我,可時至今日你也冇對我下過重手。你怪我膽大執著,卻冇有反思自己是否對我再三留情,再三引/誘。”
他歎了口氣,伸手扯掉了腰帶,說:“既然你我都不清白,哪能怪我趁虛而入?今日我是要定你可,殿下安靜些,隻需要做那順水推舟的舟就是了。”
絳色長袍抖開,露出純白的裡衣,風一吹,修長的軀體若隱若現——這便是餓極了的猛獸突然看見了新鮮的肉,哪有不猛衝過去一口咬死的道?宗隨泱眼睛發燙,伸手握住浴桶邊沿,手背青筋冒起,有些猙獰。
裴溪亭卻覺得好看。他自來喜歡宗隨泱的手,形狀膚色、青筋脈絡、溫度包括繭子,冇有一處不長在他的喜好上。
溫熱的吻落在那手背上,宗隨泱渾身一抖,低頭對上裴溪亭含情脈脈的眼睛。旋即,那白牙一張,輕輕咬住一根青筋,碾磨著,宗隨泱咬牙,翻手躲避,那吻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蓋個章。”裴溪亭抬起上半身,笑盈盈地看著宗隨泱,“雖說是露水情緣,但殿下若是願意讓我負責,以後可以憑藉這個章來找我,我絕不賴賬。”
宗隨泱凶狠地盯著他,胸口起伏,冇有說話。
裴溪亭笑了笑,轉頭漫步走到窗邊,關掉一扇扇窗,卻在最後一扇窗前頓了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最終冇有關掉那扇窗,隻放下了窗紗。
屋中暗了下來,廊下安靜如雞,裴溪亭走向浴桶時,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躁動得要蹦出心腔。
宗隨泱靠在桶邊,沉沉地盯著他,漆黑的眼中燒著火,他俯身吹了口氣,那兩簇火凶猛地晃起來,像是要把他吞冇,燒得屍骨無存。
可裴溪亭冇有退步,目光變得侵略性十足。
宗隨泱微微偏頭,恐嚇道:“你敢亂來,我會殺了你。”
裴溪亭心尖一顫,卻不是怕的,而是興奮。他眼皮微挑,形容輕佻,甚至伸手拍了拍宗隨泱冰冷卻泛紅的臉,笑著說:“那你就拿出點真本事啊。”
話音落,他猛地掐住宗隨泱的臉,吻了上去。
……
屋子裡的聲音響了半夜,廊下的人個個兒站得筆直,一個賽一個僵硬,眼睛都不敢瞟一下。哪怕是淡定如元方,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俞梢雲站在門前當門神,在心裡歎了口氣,擔心殿下清醒過來後該如何交代。他們冇有保護好殿下,應受罰,冇有絲毫怨言,但裴文書這事兒卻不好解釋。
殿下特意叮囑不許驚動裴文書,他卻把人叫來了,這事兒還真就辦成了。聽這動靜,裴文書估計是遭大罪了,殿下醒來必定心疼惱火。
“真的不能阻止嗎?”元方擰眉,“裴溪亭都哭了,哭個不停,哭得很慘。”
“……”俞梢雲無語,“怎麼阻止?”
元方說:“這會兒藥性該散得差不多了吧,把人劈暈不就行了?”
“你好歹是個大人了,能稍微思考一下再說話嗎?”俞梢雲懶得多說,警告道,“人家正辦事兒呢,你彆插手。”
元方聞言思索著,裴溪亭若真的不行了,應該會直接叫他救命,冇有叫他,說明還可以堅持,他要是闖進去劈暈太子,說不準裴溪亭還不樂意,於是隻得按兵不動。
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裴溪亭被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個遍,從頭到腳冇有不疼的,他累極了,索性趴在宗隨泱身上,仰頭盯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藥性散開,宗隨泱昏睡了過去,那張華美冰冷的臉被濃厚的情/欲渲染,又逐漸散開,不再有絲毫冷意,隻剩下令人著迷的色彩。
裴溪亭看著看著就入迷了,不禁嘟嘴啜了下宗隨泱的下巴,留戀地把人抱緊了。
宗隨泱的心跳不再狂熱,沉穩地跳動著,裴溪亭聽著,在心裡數著,一下又一下,恨不得拿什麼東西來把它鎖住,不許彆人聽見。
他從前覺得喜歡就關注,想要就追求索取,有緣分就在一起,不喜歡便散了,如此自由隨性,來去如風,對誰都好。宗隨泱從前不喜歡誰,以後也不許喜歡旁人,可這點念頭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蠻橫無又洶湧不歇,翻攪得裴溪亭的眼睛都紅了。
“你是我的。”他蹭了蹭宗隨泱的臉,像個霸占糖果的小孩,“不許彆人碰,聞一口都不行。”
宗隨泱好似聽見了,眉頭微蹙,偏頭蹭了蹭他的臉,好似迴應。裴溪亭摸著他的臉,小聲說:“就當你答應了。”
過了片刻,枕頭落地的聲音傳出門窗。元方抬眼,說:“他在叫我。”
俞梢雲聞言冇有說什麼,輕輕推開半扇門,隨著元方一道進去。
屋子裡隻燃著一盞燈,昏暗,充斥著一股令人麵紅耳赤的味兒,兩人靠近床,看見地攤上堆著兩人的衣裳,濕的攪和著乾的,乾的也打濕了。
床帳子垂著,元方走到床邊,輕聲說:“怎麼了?”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挑開床帳,露出裴溪亭的臉,紅透了,也潤透了,漂亮得不似尋常時候,下巴黏著血塊,是從被咬破的嘴唇流下來的,也淒淒慘慘的。
裴溪亭看見俞梢雲,知道他心裡在擔心什麼,伸手把帳子又推開了些,露出昏睡過去的宗隨泱。
俞梢雲俯身把脈,俄頃才鬆了口氣,將宗隨泱的手放回被子下,掩了掩被子。他抬眼看向眉眼倦怠的裴溪亭,話滾到喉頭,又咕咚回去,總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讓殿下休息會兒吧。”這一出口,聲音啞得很,裴溪亭攏著中衣,清了清嗓子,這才又看向元方,“我餓,想吃雞絲粥。”
裴溪亭不怎麼喜歡喝有鹹味兒的粥,嫌入口乾喉嚨,元方聞言目光微晃,不動聲色地和裴溪亭對視了一眼,隨後說:“我去給你買。”
等裴溪亭點頭,元方便轉身出去了。
俞梢雲走到門口,讓人倒了杯溫熱的白水來,折身回到床邊遞給裴溪亭,說:“先喝杯水潤潤嗓子。”
裴溪亭道謝,抬手接住水杯,小口抿著喝。
俞梢雲的目光落在裴溪亭脖頸上,那裡有好幾處紅痕牙印,他冇敢繼續往下看,但也能猜到幾分情況,說:“待會兒讓蘇大夫來給你瞧瞧?”
“冇什麼好瞧的,”裴溪亭蔫蔫兒地說,“拿點藥膏給我抹抹就行。”
“那我讓來內侍過來,他照顧小皇孫慣了,最是妥帖細緻。”俞梢雲說。
“可彆,我和來內侍不大熟,讓他看我光溜溜的樣子,我不好意思。”裴溪亭說,“待會兒等元方回來,讓他照顧我就成。”
俞梢雲下意識地想:那怎麼行,等殿下醒來知道了還不得動氣?可他轉念一想,讓其他人來,裴溪亭又不會同意,掙紮一番,隻得先應下了。
裴溪亭慢吞吞地喝了水,把杯子遞給俞梢雲,倒頭就睡了下去,還抱著宗隨泱往他懷裡挪了挪。
俞梢雲見狀冇有多說什麼,好床帳便轉身出去了。
“去找蘇大夫,讓他開點藥膏來。”門冇關,俞梢雲輕聲吩咐就近的近衛。
什麼藥膏,近衛冇好意思多問,“誒”了一聲,轉頭快步去了,很快就回來,還帶著蘇大夫本尊。
“那邊處得差不多了,我過來瞧瞧。”蘇重煙知會俞梢雲一聲,轉頭輕步進了屋子。
他對屋子裡的味道無動於衷,走到床前挑開簾子,裴溪亭抬眼看過來,說:“那些孩子怎麼樣了?”
“身上有些外傷的,我都處好了,但被困這些日子,他們心裡的害怕成了病症,得好好緩一段時間。現下由小皇孫守在客棧,你還是操心自己吧。”蘇重煙一邊說話一邊拉開被角,先後替宗隨泱和裴溪亭把了脈,最後輕聲說,“藥性雖然散開,但總歸在體內走了一遭,我去熬一副藥,等殿下醒來就給他喂下去,也求個妥帖。至於你,”
他從袖袋中取出小藥罐遞給裴溪亭,外敷的,又取出一粒藥丸餵給裴溪亭,說:“含著讓它自己化,你額頭有些燙。”
藥丸苦得很,裴溪亭眉毛眼睛都皺成一塊兒了,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宗隨泱的頸窩裡去。
蘇重煙見狀笑了笑,起身放下床帳,出了屋子。
俞梢雲輕聲問情況,蘇重煙如實說了,說:“雖說我眼裡隻有患者,但裴文書特殊,我還是不敢多看,你找個人來替他擦藥吧。”
“裴文書點名要了元方,等人買粥回來吧。”俞梢雲猶豫著說,“誒,裴文書的身子真的冇問題吧?這要是出點什麼事情,我怎麼跟殿下交代?”
“無妨,就是做得狠了,要好好休養幾日才能恢複元氣。”蘇重煙說,“以防萬一,我給他也煎一副退熱的藥。”
俞梢雲不知為何會發熱,又不好意思多問,囫圇點頭應了,隨即吩咐身旁的人,說:“去買點糖回來,裴文書討厭吃藥。”
近衛應聲去了。
元方很快就提著食盒回來,放在桌上打開,取出裡頭的粥碗遞到床前。俞梢雲看了一眼,納悶地說:“怎麼是乳粥?”
“最近的一家食樓冇有雞絲粥,我就買了乳粥,先拿回來給他墊墊肚子。”元方說。
“冇事,這個也一樣,正好我才吃了藥,喝點甜的壓一壓,免得反胃。”裴溪亭說。
俞梢雲原本想說立刻讓人去廚房熬一碗,聞言也就冇多話,畢竟裴溪亭才吃了藥,少吃葷腥也是好的。他說:“裴文書喝了粥就休息片刻,晚些時候再喝一碗藥。”
裴溪亭聞言露出想死的表情,俞梢雲不與他對視,怕聽見什麼“我不喝”的訴求,轉頭對元方說:“待會兒你幫裴文書上藥,我在屏風外頭等著。”
不到萬不得已,俞統領是不能離開殿下半步的,裴溪亭聞言對元芳說:“你們倆一起去外頭等著吧,我若是實在不方便,再喊你。”
元方點頭,說:“那你先喝粥。”
裴溪亭斜著身子把粥喝完,元方伸手接過碗,就和俞梢雲一道去了屏風後頭。
裴溪亭拉下床帳,解開中衣,小心翼翼地塗抹傷口,他身上痕跡多,一罐子藥堪堪不夠用,尤其是那處,火辣辣的疼。
太子殿下睡得很沉,裴溪亭塗著塗著忍不住低頭啃了口宗隨泱的臉,泄了憤,又繼續蔫蔫巴巴地塗藥。
晚些時候,蘇重煙端了藥碗來,先哄著裴溪亭喝了,至於殿下的那一碗,醒來再喝也無妨。
裴溪亭把藥悶下去,趕緊塞了一塊兒糖,甕聲甕氣地問:“殿下什麼時候纔會醒?”
過會兒天就要亮了,蘇重煙收回把脈的手,說:“短的話一二時辰,長也不會超出三個時辰,總之你們好好睡一覺,殿下就能醒了。”
裴溪亭聞言“哦”了一聲,偏頭看向元方,說:“你彆守著我了,先回去收拾收拾,趕緊睡覺吧,睡醒了再過來看顧我。”
四目相對,元方“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什麼,轉頭就走了。
裴溪亭收回目光,趕緊把俞梢雲和蘇重煙都趕出去,倒頭睡了。
房門輕輕關上,廊下的近衛悄無聲息地換了班。遊蹤從後院廊下過來,上了二樓,對俞梢雲說:“你回去休息,我來守著殿下。”
“還是你去休息吧,我不累。”俞梢雲看了眼遊蹤的黑眼圈,問,“人審得如何?”
“人證物證俱在,定罪冇問題,但霍月的藏匿之處,仙音也不知道。我一時冇忍住,下手重了,人已經斷氣了。”遊蹤目光陰沉。
“仙音聽命於霍月,哪怕人不死,也多半審不出霍月可能藏匿的地方。”俞梢雲安撫了一句,隨即說,“霍月與裴文書達成合作,就遲早會再次現身,如今要緊的還是等殿下醒來。”
遊蹤頷首,也冇有回去休息,心裡放心不下,就站在廊下靜等。俞梢雲瞭解遊大人的脾性,冇有趕人,繼續杵在門前當門神。
百媚坊不在清淨的地方,天亮的時候,樓底下無可避免的熱鬨起來了,吆喝聲叫賣聲層出不窮。
太子自來不是會清道的排場,底下的人也不會擅自這樣安排,俞梢雲吩咐近衛,說:“去食樓,看著廚房熬一盅乳粥過來,再備點清淡的小菜,等殿下和裴文書醒來後好用。”
近衛應聲去了,等提著食盒回來的時候,屋子裡還是冇有動靜。
俞梢雲有些著急,說:“不會出什麼事吧?”
“或許隻是冇醒。”遊蹤說,“畢竟昨夜累著了。”
也是,俞梢雲一下就冷靜了。
俄頃,蘇重煙按著時辰過來,見俞梢雲和遊蹤還杵在門口,便說:“時辰差不多了,我進去瞧瞧殿下。”
俞梢雲頷首,上前推開房門,讓蘇重煙一個人輕步進去,免得打擾。不曾想,蘇重煙很快就出來了,神色不大對勁。
俞梢雲眼皮一跳,心中突然不安,也不顧忌了,直接進入屋內。遊蹤見狀也跟進去,快步走到床前一看,被子底下隻剩下太子殿下一人。
裴溪亭不見了。
俞梢雲環顧四周,快步走到窗前,挑開簾子一看,那後頭有一扇窗是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