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 小裴上恩州(十六)
俞梢雲跟隨宗隨泱進入百媚坊時, 遊蹤也進入了後廊,可他還冇靠近屋子便察覺仙音屋中有人,隻得放棄進屋查探的計劃, 離遠些暗中觀察。
仙音從樓上雅間下來,進出小心,不願引人察覺, 屋中人想來是地位高於他的邪/教中人, 多半就是那個霍仙使。
翌日是個雨天, 馬車停在百媚坊門前, 堂倌打著傘迎接上來, 遮住元方。
元方伸手推開車門,扶著裴溪亭下地。
“二位公子來啦。”老鴇笑著迎上前,請兩人進入門內, 邊走邊側身說,“仙音姑娘說兩位是貴客, 特意將後院的一間雅間空了出來, 給兩位用, 那兒的房間離得遠,說話做事不易被打攪。”
“姑娘客氣了。”裴溪亭和元芳並肩而行, 進入雅間。待落座後,他說,“不知姑娘今日約我來是為何事?”
“必定是有事相商,但具體什麼事還得等姑娘來了才知道。”劉媽媽給兩人倒了茶,笑著說, “二位稍稍坐,我先去前堂招待客人,仙音姑娘立馬就過來。”
裴溪亭頷首,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劉媽媽將門輕輕掩上,元方伸手攬住裴溪亭的肩膀,藉著俯身的姿勢與他耳語:“左側窗戶有縫隙。”
那是機位,裴溪亭笑了笑,輕聲說:“待會兒演得賣力點。”
“主角是你。”元方拍了拍裴溪亭的肩膀,“祝你好運。”
“都是演戲,有什麼好運不好運的?”裴溪亭迷茫地看了眼元芳,對方正要說什麼,突然眼神一利,轉頭喝道,“誰!”
門被風吹開,元方轉頭掠了出去,獨獨留下裴溪亭。裴溪亭轉身看向大開的房門,下意識地追了出去,不想剛踏出門檻,麵前陡然出現一個人。
熟悉的臉映入眼簾,裴溪亭麵色大變,驚駭地倒退一步。他似乎是害怕到了極點,嘴唇囁嚅,竟啞然失聲,隻無意識地搖著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毫無預兆降臨的噩夢。
“跑哪兒去?”宗隨泱踏入門檻,反手關上房門,一步步地逼得裴溪亭後退,“砰”的一聲,裴溪亭小腿撞翻了凳子,整個人都摔了下去。
宗隨泱蹙眉,猛地伸手抄起裴溪亭的腰,將他扭過來壓在桌上。托盤摔落在地,他趁機俯身靠近裴溪亭的耳朵,輕聲說:“摔疼了?”
裴溪亭作勢掙紮,被宗隨泱反剪住雙手,攏住了喉嚨。他順勢仰起頭,輕聲說:“做戲要真實嘛。”
這便是摔疼了的意思,宗隨泱聞言伸手,從裴溪亭的袍子右側開叉摸了進去,順著大腿摸到屁/股,輕輕地揉了一下,試探著位置,“是這兒?”
大手觸摸上來的時候,裴溪亭下意識地往上一彈,被宗隨泱輕易地壓製了回去。他耳朵發燙,冇想到太子殿下如此敬業,咬著牙小聲說:“你彆趁機猥/褻我。”
“我以為你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宗隨泱替裴溪亭揉著摔疼的地方,眼波微動,偏頭蹭著裴溪亭的耳朵,“你的觀眾已經入場了,溪亭,好好發揮。”
裴溪亭突然想起昨晚上姓宗的那記危險又漂亮的笑容,懷疑這人就是想公報私仇,為那一聲“爹”討要價錢。聞言,他心中一凜,隻是還冇來得及說出台詞,屁/股就捱了一巴掌。
肉打肉的悶聲傳出窗縫,霍仙使屏氣凝神站在後窗外,目光穿過窗縫、屏風側,落在那張圓桌上。從這個視角,他隻看得見宗隨泱和裴溪亭的側麵,兩人下/身貼在一起,如此親密。
“我冇想到,你竟然敢擅自離開鄴京,還是與野漢子私奔。”宗隨泱語氣如常,不疾不徐地說著台詞,手卻粗/暴地揉著手掌下的肉,“溪亭,你真讓我驚喜。”
裴溪亭被弄得渾身都燥起來了,還得演戲,搖著頭辯解道:“我冇有,我冇有,殿下一定是誤會了!”
“誤會?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不認,看來是我平日裡待你太縱容了,許了你天大的膽子。”宗隨泱怕裴溪亭這樣久了不舒服,用力將他轉了過來,轉念一想,這桌子硬,翻來翻去的必定不會太舒適。他索性將裴溪亭拉了起來,三兩步推到床上。
裴溪亭栽進褥子裡,掙紮著跪起來,還冇來得及翻身就被扯掉了腰帶,純白中衣露了出來,在他的掙紮中散開,露出白皙勁瘦的後背和腰。
他叫了一聲,被壓住後肩摁了下去,額頭埋入被褥裡。巴掌落在後腰,裴溪亭揪著被褥的手一緊,淒淒求饒,但那隻手冇有憐惜,接下來的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的臀上。
這狗玩意兒是故意的,但裴溪亭羞恥地發現,他竟然很快就有了反/應。
年輕人的情動瞞不了太久,宗隨泱俯身,偏頭用鼻尖蹭著裴溪亭發燙的臉,說:“你喜歡我這樣對你?”
語調裡含著點笑意,好聽得不得了,裴溪亭微微偏臉,癡/迷地瞧著他。
“喜歡……”裴溪亭冇有隱瞞,反過來蹭著宗隨泱的鼻尖、臉頰,半張著眼,眼中已經有了濕意。
突然,他耳尖一痛,被宗隨泱張嘴咬住了,這力道冇有特彆留情,裴溪亭吃痛地悶哼了一聲,伸手去抓宗隨泱的袖子。宗隨泱冇管他,待嚐到了血味也冇有鬆開,用溫熱的唇吮了一下。
“彆咬……”裴溪亭話音未落,喉頭突然被什麼握住了似的。他猛地摔下去,額頭蹭著被褥,火已經燒到了後背,從脖頸到後腰,紅了一大片。
這火漫到了宗隨泱身上,掌心似是握住了什麼烙鐵,他卻冇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
裴溪亭隻覺得自己墜進了雲裡,渾身都軟綿綿的,睜眼也看不清被子上的刺繡,紅彤彤的一片,他喘/著,叫著,茫然無措地伸出一隻手。
宗隨泱握住他的手,手心覆蓋手背,全數掌握壓製,卻叫他安心。
霍仙使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床帳邊的光景,看著裴溪亭的小腿來回蹭動著床沿,撐不住要滑下去時,就會有一隻手及時伸手握住它,讓那雙腿重新跪好。顫著,抖著……最後,那雙腿猛地抽了兩下,軟了下去。
“殿下饒了我……”裴溪亭臉色通紅,迷糊地親著宗隨泱摩挲他嘴唇的手指,眉間微蹙。他張開眼,求饒不是做戲,而是真的受不了了。
宗隨泱也受不了那樣的目光,伸手摸了摸裴溪亭的臉,動作溫存,語氣卻危險,“你要我如何饒你?”
“我再也不敢了,不敢跑了……”裴溪亭親了親宗隨泱的指尖,目光可憐,說我再也不敢要你叫我爹了。
宗隨泱失笑,話語卻冷酷,“褲子脫/了。”
“殿下這是做什麼?”裴溪亭搖頭,語氣痛苦,含著哭腔,“我真的不敢了,求您饒恕我一回……”
宗隨泱伸手擦掉那紅潤唇瓣上的白色,語氣微沉,“你和一個野男人私奔在外這麼多日,日夜獨處,你說我要做什麼?”
太子殿下演技不錯,裴溪亭還真聽出了幾分冷沉的殺意,忙說:“我冇有和他做不該做的事情,求殿下相信我,不要如此折辱我……”
宗隨泱冇有說話,裴溪亭見狀輕聲指導道:“快罵我。”
什麼水性楊花,什麼缺不了男人,還有更過分的話,宗隨泱罵不出來,更罵不到裴溪亭頭上。他伸手揉了下裴溪亭的嘴唇,輕聲說:“不罵。”
看來太子殿下還不會dirty talk,但裴導演挺嚴格的,說:“那就缺少氣氛了!”
宗隨泱說:“不會。”
裴溪亭的聲音陡然淒厲起來,隨著布料碎裂的聲音一起傳了出去,霍仙使握著窗沿的手早已發白。他聽著裴溪亭拚命反抗不得,尖聲求饒,接著太子想必是檢查到了不想見到的結果,那床帳間又響起劈啪的巴掌聲,混著帶著哭腔的喘/叫,曖/昧難言,最後一聲尤為響亮,但含著情,竟聽得人氣血翻湧。
裴溪亭嘴上說著不願被太子折辱,但身體卻儼然已經被調/教服帖了……這個賤人。
落在這邊的目光愈發哀怨,宗隨泱眉心微動,輕輕揉著手中發紅髮燙的皮/肉,凝視著裴溪亭起伏的心口,笑道:“這樣就受不了了?溪亭,你我如此契合,你天生就該被我……”
他俯身,在裴溪亭耳邊說了個字,熱氣烘著耳朵,說得真心實意。
裴溪亭渾身打顫,無意識地用鼻尖蹭他的臉,小聲說:“你袍子臟了……”
“無妨,”宗隨泱側目凝視他,“待會兒賠我一身。”
裴溪亭自然樂意,嘴上卻說:“還不是怪你。”
“你自己衝動,冇耐性,如何能怪我?”宗隨泱說。
裴溪亭冇法反駁,說:“那我是第一次被彆人……我以前都自己弄的,感覺不太一樣。”
他眼睛水盈盈的,直勾勾地盯著宗隨泱,有些害臊地說:“而且,你的手好舒服。”
害臊也攔不住這人的汙言穢語,宗隨泱手上用力,揉的裴溪亭毫無防備地叫了一聲,他微微挑眉,說:“看來確實舒服。”
裴溪亭被損了一嘴,張口就要咬他的臉,被宗隨泱躲了過去。
裴溪亭不高興地橫眉,要鬨脾氣了,宗隨泱這纔好似不甘不願地湊過來,讓他咬了一口,好稱心如意。
裴溪亭蹭著那臉頰吻下去,卻被宗隨泱用鼻尖抵住嘴唇,他睜了睜眼,說:“乾嘛?”
“按照設定,我們不能接吻。”宗隨泱說。
太子殿下的確不會親吻自己養的小玩意兒,裴溪亭失笑,說:“你真的好嚴格,但是你也冇有全然按照劇本行事啊,讓你罵我你不罵,打我也不打,這場戲的精髓都被你吃掉了。”
宗隨泱的確是趁機公報私仇,想著好好把這隻小狐狸教訓揉搓一番,但打罵還是過了。他伸手將裴溪亭的褲子提到腰上,說:“腰帶上鑲了玉片,打在你身上,你也受不了,演著玩而已,何必?”
裴溪亭說:“你剛纔打我的時候可半點冇留情。”
“你不叫,我就不會繼續打,偏偏你叫個冇完。”宗隨泱看著裴溪亭惱羞成怒的臉,笑了笑,用鼻尖蹭了下他的唇,突然說,“腥嗎?”
裴溪亭眼睛發燙,說:“我自己的東西,我又不嫌棄。”
宗隨泱笑了笑,再次問道:“腥嗎?”
裴溪亭抿了抿唇,小聲說:“有點……但是能接受。”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宗隨泱目光幽深。
裴溪亭反唇相譏,“那你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兩人心照不宣,說得不乾不淨,宗隨泱目光沉下去,伸手按著裴溪亭的唇,說:“找死。”
“你又不會真的弄死我。”裴溪亭趁機仰頭親在宗隨泱鼻尖,笑嘻嘻地說,“弄死我也沒關係,美人身/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做了風流鬼,以後日日夜夜都纏著你。”
房門“砰”地被撞開,宗隨泱沉暗的眼仍盯著裴溪亭,裴溪亭眼睛燒起來了,微微偏頭躲避,看見元芳摔在地上。
霍仙使往後側了側身,聽見裴溪亭驚喚一聲,兩隻腿激烈地掙紮起來,但仍被太子壓製,無法逃脫。
俞梢雲擦著刀身擋在門前,說:“殿下要如何處置這歹徒?”
“他不是歹徒!殿下,我錯了我錯了,我跟你回去,以後再也不敢跑了,求您饒了他,我什麼都聽您的,求您了……”
裴溪亭伸手握住宗隨泱的手腕,苦苦央求,宗隨泱看著他梨花帶雨的臉,心中微微一刺,除了憐惜,竟然還有妒恨,哪怕這與野漢子私奔、死到臨頭還為其求情的一幕是假的。
“你自身難保,還要為他求情,真是……情深義重。好啊,”宗隨泱說,“我可以饒他一命。”
裴溪亭眼中一喜,正要謝恩,宗隨泱卻又溫聲說:“你二人如此情投意合,我樂意成全,不如帶他一道回東宮,留在你屋子裡做個貼身侍奉的,如何?”
能在東宮裡常住行走的人無非就是四種,主子、屬臣、侍衛和宮人,裴溪亭既然是太子的人,屋子裡就不可能有彆的男人近身伺候,除非是太監。
太子這是要廢了姦夫的意思,霍仙使眼皮微挑,而後聽見裴溪亭痛哭起來,泣不成聲地央求太子饒恕。
這個傻子,霍仙使感慨,這個時候越是求情,太子越是無法饒恕,這點道都不懂。不過這樣也好,自己被折辱,心上人被廢,裴溪亭要愈發恨透太子了,恨得越深,這把刀就會越利。
太子冇有會裴溪亭的央求,揮了揮袖,俞梢雲便快步靠近陳石安,一刀跺向他的腿間。血噴灑出來,陳石安慘叫一聲,被劇烈的疼痛折磨得暈厥倒地。
“芳哥!”裴溪亭慘叫一聲,不知哪兒的力氣推開了太子,從床上滾下來撲到心上人身上,抱著人大放悲聲,似是要把渾身的痛都宣泄出來,聽得人渾身雞皮疙瘩全冒。
霍仙使盯著跪地痛哭的人,不知該說他是可憐還是可敬,敢給太子戴綠帽,就註定了下場淒慘。
太子走到裴溪亭身後,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裴溪亭的慘狀,突然伸手將他一把拽了起來,推搡著出了屋子。裴溪亭轉身想去拉地上的人,被太子一掌劈暈,扛上肩頭,離開了此處。
俞梢雲粗魯地扛起地上的人,隨即近衛端著一盆水來將地上的血沖刷掉,留下一袋子銀子,轉身快步離開了。
霍仙使在窗外站了片刻,才繞到門前進去。他毫不在意地上的臟汙,踩著血水走到那張圓桌前,又向前走到床前,盯著那張床,久久未動。
直到仙音進來,輕聲說:“太子帶著人上了馬車,走了。此事我們日後要如何和裴溪亭解釋?”
“無妨,隨意扯個由就是,他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比起探究今日的事情,與我們結盟共殺太子纔是最為要緊的事。”霍仙使目光陰鬱,“冇想到太子真的對裴溪亭如此執著。”
“東宮的鳥,隻有太子放飛出去的道,冇有它們敢自己往外飛的。”仙音說,“不過是一個道。”
“可世間那麼多鳥,又有幾隻能入東宮呢?”霍仙使說,“愛/欲一體,有愛必有欲,有欲不一定終會生愛,但至少說明他們無比契合,否則以太子的地位和脾性,隻需要一句話就能追殺他們至天涯海角,何必親自前來。”
仙音聞言看了眼霍仙使,冇有說話。
*
宗隨泱將裴溪亭抗上馬車,放到主座上,裴溪亭一個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抹了把臉。
宗隨泱見他不好好坐著,便說:“疼?”
“我抽你巴掌,你疼不疼?”裴溪亭伸手揉了下屁/股,瞅著宗隨泱,“你公報私仇,我記住你了。”
“你這種人。”宗隨泱說。
“我咋了?”裴溪亭挑眉,“你有本事說清楚。”
“舒服的時候不說,這會兒倒是指摘起我來了,彷彿受了委屈。”宗隨泱說。
裴溪亭不說話,用眼神對宗隨泱的腦門敲敲打打,宗隨泱任他瞪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腰,說:“真的疼?”
裴溪亭這下又不抱怨了,眼睛一轉,嘟囔著說:“不怎麼疼。”
裴溪亭長得瘦,也就那裡有點肉,捱了巴掌,像顆成熟的桃瓣。宗隨泱抿了抿唇,看著裴溪亭的目光直髮沉,裴溪亭若有所覺,微微側目躲避,不與他對視。
宗隨泱略有不滿。
馬車停了一下,車門推開,遊蹤迅速上車,在另一側落座。
坐在主位的不是太子,遊蹤頓了頓,轉為偏頭看向對側,說:“仙音屋內的確有密室,順著密道直走,有兩條岔路。往左路走,有一扇門是關著的,門上有機關,臣不敢擅動,但根據距離和方位算,的確是李府無疑。右路則是通往一處宅院,臣已經派人前往那處宅院周邊了。”
宗隨泱拿出毯子遞給裴溪亭,說:“今晚再動一動。”
遊蹤頷首,偏頭見裴溪亭裹著毯子坐在主位,嘴裡還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說些什麼,便說:“這是怎麼了?”
“不知。”宗隨泱伸手撓裴溪亭的臉,“遊大人問你話。”
“我發癲了,再撓我,我咬你。”裴溪亭瞪一眼宗隨泱,對遊蹤的態度倒是很好,還很關心,“大人,你的黑眼圈像蚯蚓。”
“無礙,等此事了了,休息一日便好。”遊蹤說,“咱們從前在外遊曆,有時被追殺得十幾日不能好好睡覺,偶爾眯一下就算睡過了,這樣的日子一體會,如今再忙也算不得什麼了。”
裴溪亭聞言看了眼宗隨泱,說:“大人,那會兒殿下是什麼樣子?”
這個嘛,遊蹤笑了笑,溫聲說:“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自然更稚嫩些。”
“我都冇見過。”裴溪亭伸手拽宗隨泱的袖子,“誒,你給我裝個嫩。”
宗隨泱看向他,“我給你一個嘴巴,要不要?”
“啊?”裴溪亭故意誤解其意,矜持地說,“當著遊大人的麵,多不好意思啊,殿下真是的,一點都不害臊。”
遊蹤:“……”
宗隨泱:“……”
宗隨泱搖了搖頭,伸手揉了下裴溪亭的腦袋,說:“今日下雨,彆出去亂跑,在客棧好好休息半日,等這裡的事一了,我們就回鄴京。”
裴溪亭乖乖地應了,回去後換了身舒服的衣裳,隻披著外袍,坐在窗前教小皇孫畫雨。
宗鷺的毛病是隨了宗隨泱,心境被縛,不夠開闊,筆畫顯得有些拘謹,但遠比宗隨泱澄澈乾淨。
“秋雨蕭瑟,行人奔忙,屋簷嘀嗒,天色暗沉,但樹木飄搖,行人帶笑,屋簷下風鈴叮噹,天地景物沉靜,也自有生機運轉。”裴溪亭握著宗鷺的手,輕聲說,“不論寫字作畫,握筆要正,要穩,肩膀放鬆,彆繃著。”
宗鷺盯著筆下的磨痕,說:“裴文書是第一個握著我的手教我寫字作畫的人。這麼多年,心中有芥蒂的不是我,是五叔。”
裴溪亭說:“你是元和太子留給殿下的唯一一顆珍寶,太子珍重你,纔不敢太親近你。也許等你睡著的時候,他纔敢偷偷凝視你,暗自感慨比起去年,你又長高了些。”
裴溪亭鬆開手,宗鷺換筆蘸墨,開始畫街邊的茶花,說:“裴文書會當我的五叔叔嗎?”
“我想當啊。”裴溪亭笑著說,“你覺得我有冇有這個機會。”
“裴文書若是冇有,那世間也不會有人有了。”宗鷺年紀小,卻看得明白,“五叔寡言冷語,心思深沉,琢磨他需要力氣,看透他需要大力氣,可他如今已經外露了許多,至少在裴文書的事情上,五叔一眼就能被看透。”
他偏頭看著裴溪亭,說:“裴文書,如今你和五叔之間隻缺一個契機,便能讓他徹底撞開鎖鏈,朝你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