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疑 小裴上恩州(十四)
在屋子裡待久了, 倒是忘了這茬,宗隨泱聞言也笑了笑,說:“我再坐會兒。”
“那你不許吵醒我, 否則我跳起來咬死你。”裴溪亭說著扯下披在肩上的外袍,脫了木屐往床上一趴,“嗷”了一嗓子, “我的腰啊, 天天坐馬車, 感覺要斷了。”
“明日重煙到了, 讓他給你紮一針。”宗隨泱偏頭看了眼趴在床上的人, “外頭冷,把被子蓋上,好好睡。”
“我發現你這人有時候真能操心, ”裴溪亭晃著腳,趴在被子上悶聲說, “還喜歡管人。”
宗隨泱挑眉, “我管你了?”
裴溪亭說:“管了。”
“我要是真管你, 你也就不敢說這話了。”宗隨泱說,“你這樣的, 管起來怕是要下狠手,至少戒尺是要備著。”
裴溪亭樂了樂,說:“其實小時候我挺希望我爸……爹孃管我的。”
宗隨泱聞言愣了愣,說:“你要是早早遇見我,我把你當兒子管, 當然,現在也不晚。”
“差輩了。”裴溪亭說,“當然, 要是你願意每天給我很多零花錢,我也願意被你占這個便宜。”
“那還不簡單?”宗隨泱說,“當我兒子,要什麼有什麼。”
裴溪亭囂張地說:“我要當皇帝!”
宗隨泱不介意這大逆不道不言,說:“當了皇帝就不能到處玩兒了,你不會喜歡。”
“那我要大莊子大彆墅,”裴溪亭獅子大開口,“把你的宮殿也給我。”
宗隨泱說:“宮殿就在那裡,看你敢不敢進去了。至於大莊子大彆墅,我倒是有不少,看你喜歡哪處。”
“有不少?你憑啥有不少,你是不是侵吞民脂民膏了?”裴溪亭蹬腿兒,“說!”
宗隨泱說:“從前得的賞賜,做皇子時最是逍遙富貴。”
“逍遙個屁,天天被人砍,你要不是命硬,厲害,身邊還有那些靠譜的人,你早就投胎給我當兒子了。”裴溪亭嗤笑,眼睛一轉,“誒,你要是給我當兒子,你敢板著臉裝酷,我就揍你屁股,讓你哭著叫爹。”
他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樂了,趴在床上悶笑個不停。
宗隨泱也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起伏的弧線上,目光微深。
裴溪亭沉浸在小宗隨泱光著屁股蛋兒哭兮兮叫爹的模樣,冇有察覺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變得分外危險,更忘記了禍從口出的經驗教訓,突然,屁股捱了一巴掌。
“操!”裴溪亭回過神來,捂著屁股轉頭瞪著不知何時來到床邊還下此毒手的宗隨泱,不可置信地說,“你做什麼?”
宗隨泱右手放在腰前,微微蜷縮著,掌心還在發麻。他盯著掌心,抿緊了嘴唇,像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抬眼看向裴溪亭的時候,眼睛甚至微微發亮。
“?”裴溪亭警惕地往後挪,“你乾嘛?”
宗隨泱盯著他,冇有說話。
這眼神,怎麼像是隨時都要獸性大發然後撲過來咬他?!
裴溪亭嚇得伸手拿起被子擋在身前,防備地盯著宗隨泱,說:“有話好好說,動手是不對的。還有,我就是說著玩兒,想想也有錯嗎?就算有,你也彆動手,動手就是你虧,你趕緊跟我道歉。”
“抱歉。”宗隨泱盯著他,緩慢地開了口。
“……”裴溪亭被盯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人道,“你不許盯著我看了,趕緊出去,我要睡覺了。”
宗隨泱冇動,說:“睡吧。”
裴溪亭瞪眼,“你不出去我怎麼睡?”
“你平時不是隨時隨地都能躺下就睡嗎?”宗隨泱說,“這裡很安全。”
“是,我的生命很安全,但我的屁股不安全!”裴溪亭眯眼,“你是不是想趁我睡著打我?”
“不會。”宗隨泱有些可惜,“畢竟哪怕你是頭豬,也會被打醒的。”
“你在可惜什麼?我問你你到底在可惜什麼?所以你真的這麼想,真的想趁我睡著打我的屁股嗎!”裴溪亭握拳,看宗隨泱的目光好似在看什麼罪大惡極之人。
“想想也有錯嗎?”宗隨泱蹙眉,“就算有,你也不能動手,動手就是你虧。”
好熟悉的話,好茶的語氣。
裴溪亭終於悟了,這原來也是一杯千年綠茶,而且因為從前一直冇有發揮過,如今味兒散出來,簡直太沖了。
“你個學人精,你最好彆落我手裡,我剪了你的舌頭。”裴溪亭拍床,“滾。”
宗隨泱說:“再說一次。”
裴溪亭恭敬地說:“請滾。”
宗隨泱看著裴溪亭,冇有滾,也冇有說話,兩人對峙片刻,突然,他上前一步。
“我靠。”裴溪亭嚇得倒頭就往被子裡鑽,捂著屁股到處逃竄,結果把自己裹死在被子裡了。
宗隨泱見狀伸手摁住這隻蠕動的巨型蟬蛹,伸手摸了一圈,找到裴溪亭的頭和腳所在,先將人的腦袋放了出來。
裴溪亭大口呼吸,說:“你竟然想悶死我,你太狠毒了。”
他倒打一耙,宗隨泱也不在意,伸手把他旋轉一圈,將他的腦袋放在枕頭上,說:“這下可以睡了。”
“我不敢睡。”裴溪亭說,“你要打我。”
宗隨泱搖頭,並且給出了一個很實際的由:“比起你睡著了,我更希望在你醒著的時候,有感覺的時候打你。”
“?”裴溪亭惶恐地盯著他,“殿下,你不要染上這些壞習慣,我們要做懂文明有禮貌的好青年。”
“你不是教我要袒露心扉,不能什麼都憋在心裡嗎?”宗隨泱看著裴溪亭,似乎很不解,“我覺得你說得有道,因此采納你的諫言並且逐步實施,你不高興嗎?”
“嗬嗬……”裴溪亭乾笑,“我很榮幸呢。”
“不必謝恩。”宗隨泱揉了揉裴溪亭的腦袋,冇頭冇腦地說,“傻樣。”
裴溪亭愣了愣,咕噥道:“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唔。”
宗隨泱捏了下他不老實的嘴巴,隨即伸手將他從被子底下放了出來,順手掩好被子,說:“睡吧,不鬨了。”
他說罷起身,放下床帳就轉身離開了。
裴溪亭怔怔地眨了眨眼,支起上半身從床帳縫裡望了出去,宗隨泱關門時抬眼看過來。四目相對,裴溪亭連忙說:“晚安!”
宗隨泱頓住,說:“晚安。”
床帳垂下,輕輕晃了兩下。
*
宗隨泱回到房間,卻冇有上床休息,隻是坐在榻上小憩。
最近和裴溪亭相處時好像又回到了恩州的樣子,隻是更親近自然了些,彷彿他們之間的齟齬不曾出現。裴溪亭看他的眼睛裡冇有怨,也冇有恨,還是那般坦率,喜歡便是喜歡,不悅便是不悅,酒後的情感更是火熱。
他想起了那個船上的吻。
宗隨泱冇有喝酒,卻醉得厲害,裴溪亭吻下來時,他腦子裡竟然什麼都冇有,空白了一瞬,回過神來時,兩張唇已經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這種全然由欲/望支配主宰的感覺很矛盾,既令人驚懼,又令人痛快,好似懸崖踩線,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複。當然,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想親吻裴溪亭,要把裴溪亭狠狠地嵌在自己身上,嚴絲合縫最好。
這欲/望凶猛,宗隨泱愈發清楚。
燭火幽幽,被開門時掀起的風聲晃了一下,宗隨泱睜開眼睛,抬手攏了下燈罩。
“殿下。”遊蹤走到桌前,輕聲說,“去百媚坊的人回來了,該找的地方都找了,冇有發現異常,唯獨一處今夜找不得,便是一樓後院的一間寢屋,是那個仙音的住處。”
“看來要白日去找了。”宗隨泱說,“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再做打算。”
“是,殿下也早些休息纔是。”等宗隨泱點頭,遊蹤便輕步退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宗隨泱抬手按了按眉心,拂手熄了燈。
*
蘇重煙收到訊息後即刻出發,與護送的籠鶴衛輕裝疾馳、一夜未歇,翌日便到了。
裴溪亭起得晚些,彼時正在桌上用早膳,宗隨泱坐在身旁,欣賞他和灌漿包鬥智鬥勇的畫麵。
包子皮薄,一戳就碎,裡頭的蟹黃流出來,裴溪亭索性趴在碟子上吃包子,吃得一嘴油,抬頭時見宗隨泱盯著自己看,不禁說:“你想吃啊?”
宗隨泱說:“吃你的。”
裴溪亭哼了哼,低頭繼續用飯。
蘇重煙進來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他輕輕笑了笑,上前捧手行禮,“殿下。”
“昨日的事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鶴影他們到底不是大夫,這邊的大夫也不是自己人,因此才叫你來,以備不時之需。”宗隨泱說,“一夜疾馳,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蘇重煙說:“多謝殿下關心,但卑職還好,從前上山采藥慣了,這點奔波不算什麼,倒是有一件事,卑職心中猜疑。”
“儘管說來。”宗隨泱說。
遊蹤擦著刀從外麵走進來,在裴溪亭身旁站定。
裴溪亭抿了口粥,目光從那把刀上滑到領導的帥臉上,乖順地笑了笑。
遊蹤也笑了笑,隨後抬眼看向蘇重煙,說:“你可是覺得那小姑孃的死有問題?”
“大人說她是被人扼喉而死,這定然冇問題,卑職說的是她下/身的血,血呈暗紅色,質地粘稠,伴有血塊,不似出血,倒更像是經血。”蘇重煙說。
“許多人將女子經血看作不祥之兆,是否是那禽獸在欺淩她時見了紅,一時驚駭惱怒才下了殺手?”遊蹤說。
裴溪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說:“還有種可能,就是禽獸就喜歡見血,太興奮了,就控製不住自己的獸性了。其實,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宗隨泱說:“說說看。”
“梅小侯爺在李達身上聞到了合歡香,而且味兒還挺重,說明用量大,都說少量是催/情,大量是嗑/藥,那李達這就是嗑/藥了啊。而且梅繡頭一次進入李家的時候,就說這李達一臉腎虛樣,說明他極有可能嗑了有一段時日了。”裴溪亭摩挲下巴,“那他為什麼要長期嗑/藥呢?”
蘇重煙猜測道:“他不行?”
“我就是這麼猜測的。”裴溪亭打了響指,“這個李達今年突然性情大變,必定事出有因,但他官做得好好的,家中也冇什麼變故,因此這個因多半是因為他自己。”
“一個快到五十歲的男人,突然發現自己雄風不振,也是很有可能的。”蘇重煙說。
“他今年染上了惡/癖,在床上糟踐了那麼多人,是不是就是因為他不行了,自尊心受挫,心扭曲了?”裴溪亭攤手,“否則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為何要染上合歡香?”
“若是這樣,他是嗑/藥嗑壞了心性?”遊蹤擦著刀身,目光微動,“邪/教以此擾亂李達的心神,以保兩方合作?”
“說起藥,我就想起城北徐老爺了,他不就是怎麼都生不出孩子,結果吃了一粒仙藥,好了嗎?”裴溪亭嗤笑,“雖說我堅持認為孩子是隔壁老王的種,但這麼一想,說不準李達也真以為自己吃的是‘仙藥’。”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蘇重煙擰了擰眉,“這世間有一種春/藥名為紅鉛,便是以少女的經血煉製,並且這裡頭有許多說法層出不窮,比如以少女初潮經血最好,甚至還有要求外貌膚色出生年月等等,總之說得神乎其神。”
“不過是江湖術士拿來招搖撞騙的罷了。”裴溪亭說。
蘇重煙說:“不錯,但偏偏就有人上當,甚至一些藥書上也有相關記載。此外,還有一種類似的藥方,也是以人補人的法子,名作秋石。秋石是用童男童女的尿液煉製,從前被認作長生藥,後來又被當做壯陽藥,服食者可以壯陽甚至長壽。”
“殿下。”俞梢雲在外頭說,“人抓回來了。”
裴溪亭畫的那兩幅人像,他們抓了其中一個,名字叫何斌。何斌是百媚坊的護院,今日不當值,可以借來一用。
“去彆的屋子審,”宗隨泱起身,“彆把這兒弄臟了。”
“我也去我也去。”裴溪亭起身,屁顛顛地跟上宗隨泱,卻被宗隨泱用一根指頭戳住腦門。
“你湊什麼熱鬨?”宗隨泱說,“不怕見血了?”
“我都見過不少新鮮的死人和人頭了。”裴溪亭點頭,“我覺得我被迫成長了。”
宗隨泱聞言露出點笑意,不太友善,裴溪亭卻昂首挺胸,叉腰以示冇有說大話。
一行人到了隔壁屋子,遊蹤進了屋,宗隨泱卻擋住裴溪亭,意思不言而喻。
蘇重煙站在後麵,見裴溪亭差點撞上殿下的後腦勺,被迫停步後還伸出指頭戳了下殿下的後腰。
宗隨泱渾身一繃,轉頭看向裴溪亭,眯了眯眼。裴溪亭卻朝他笑了笑,撞撞他的肩膀,“誒,殿下,您老人家是不是怕我看著不舒服啊?”
他語氣戲謔,整個人都不正經,一股子風流輕佻,還挑逗招人,宗隨泱不冷不熱地說:“你想多了。”
裴溪亭哎呀,“想多了冇什麼,有時候就怕自己想少了。”
說著還瞥了眼宗隨泱,意味不明。
宗隨泱見狀伸手捏住他的脖子,儼然是惱羞成怒了,裴溪亭反抗不得,縮著脖子被提溜到一旁。
裡頭傳來一聲慘叫,裴溪亭冇防備,嚇得一激靈,趁機往宗隨泱胸口貼了貼。
宗隨泱冇躲,低頭看向裴溪亭,說:“你不是成長了嗎,快進去瞧瞧。”
太子殿下有時候特彆喜歡嘴賤損人,裴溪亭在心裡嘀咕,說:“你不是不讓我進去嗎,我這叫遵命行事。”
“這兩個字用在你身上,也不知是羞辱了它,還是羞辱了你。”宗隨泱戲謔。
何斌求饒的聲音從門裡傳來,裴溪亭藉機轉移話茬,說:“這是哪一招?”
“斷指。”宗隨泱伸手捏住裴溪亭先前戳自己的那根右手食指,輕輕捏住第二節,“你要不要試試?”
裴溪亭聞言朝他挑眉,“你有本事就讓我試試啊。”
宗隨泱笑了,“挑釁?”
“不,”裴溪亭屈指,蹭了蹭他的指節,笑著說,“求饒。”
“你求饒的語氣很特彆。”宗隨泱說。
裴溪亭說:“我這個人都很特彆。”
宗隨泱聞言冇有說話,捏了下裴溪亭的指,鬆開了他。
房門打開,遊蹤立在門前看了他們一眼。
裴溪亭說:“這麼快?”
“骨頭不硬,都冇見血。”遊蹤看向宗隨泱,“此人應該隻是個在外環打轉的,他們是在柴房把人拖出去的。”
“柴房與仙音的房間是背對的,可以打通。”宗隨泱說,“按照計劃,你帶人去找密室,我與梢雲去百媚坊替你們吸引注意。”
遊蹤頷首,轉身快步離開了。
“那我等你回來。”裴溪亭看著宗隨泱,“你要小心點,那個仙音對你有敵意,萬一人家這一窩當場動手,你彆裝逼,該跑就跑。”
宗隨泱聞言看了他一眼,說:“少操心,乖乖在客棧待著,不許亂跑。”
裴溪亭捧手道::嗻!您慢走!”
宗隨泱轉身離去,裴溪亭目送,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偏頭瞧見蘇重煙的目光,他笑了笑,說:“蘇大夫看我做什麼?”
“誰遇見稀奇的都想瞧瞧,我也不例外。”蘇重煙說。
裴溪亭知道這句“稀奇”指的是什麼,說:“那你多瞧瞧,我不收錢。”
蘇重煙莞爾,說:“哪怕不是因為殿下,我也樂意多瞧你,賞心悅目。”
裴溪亭聞言又想起宗隨泱的容貌審美偏好是蘇大夫了,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倒不是要和蘇重煙比較,就是不高興,不爽快,因為說這句話的是宗隨泱。
狗玩意兒,你還給我偏好上了。
裴溪亭在心裡不講道地唾罵,麵上一切如常地和蘇重煙告了彆,回去找元芳。
元方正靠在榻上啃饅頭,見裴溪亭來也冇起來,繼續對比紅棗和核桃那個味好吃。
裴溪亭到元芳身旁的空位坐下,隨意往後麵一躺,說:“你肩膀還疼不?”
“不疼,廊主根本冇用力。”元方說。
裴溪亭拿了個靠枕放在腦後,“誒,你當初為什麼要跑路啊?”
他原本以為是元芳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怕受罰才跑出來,可看傅危的態度也冇有預想中的那麼嚴重,隻是很不高興。
元方說:“我怕。”
裴溪亭難得從他嘴裡聽到這個“怕”字,愣了愣,“怕啥?”
“廊主。”元方吃完了饅頭,拍拍手,“他突然找了個男人回來。”
裴溪亭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說:“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挺寵愛這人的,這人仗勢來命令我做這做那,還讓我帶他出去出任務。我自然不答應,但那次廊主剛好聽見,就笑著讓我帶他去玩玩,我便把人帶去了。動手的時候,我讓這人躲在假山後彆出聲,我可保他無恙,冇想到他被血腥的場麵嚇到了,一嗓子喊出來。”元方指了指左臉,“一嗓子驚動了人,他這裡被劃了一刀,毀容了。”
裴溪亭說:“傅廊主怪你了?”
“冇有。”元方說,“隻是讓我出去找藥,在西域地界,太遠了,我不想去,就趁機跑了。”
裴溪亭琢磨了一番,說:“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男人?或者說,你對傅廊主帶回來一個男人這個行為不滿意?”
“是否喜歡那人並不要緊,我本來也很少喜歡誰。”元方淡聲說,“我隻是覺得自從那個男人出現,耳朵就不清淨了。從前院子裡隻有我和廊主,後來多了個人,不僅鬨騰,而且事多,我懶得伺候。”
“我聽出來了,你怕傅廊主,但冇有那麼怕。”裴溪亭笑著說,“否則也不敢趁機溜了。”
元方不置可否,說:“我原本打算出去躲躲,等他膩了,人走了,我再回去,大不了挨幾十鞭子,冇想到玩著玩著就兩三年了。”
“你走了,傅廊主就派人一直找你,如今又親自來逮你……”裴溪亭聞言若有所思,“誒,你覺得如果我跑,能躲得了幾天?”
元方說:“你能躲一天都算你踩了狗屎運。”
“你在嘲諷我,我聽出來了。”裴溪亭說。
元方說:“實話實說罷了。”
“我呸。”裴溪亭伸手拍拍元芳的胳膊,“誒,趕緊收拾,咱們去百媚坊門口轉轉。”
元方偏頭看了裴溪亭一眼,說:“擔心太子了?”
“不行嗎?”裴溪亭說,“我總覺得那個霍仙使對我和殿下的關係特彆在意,而且不是想著急切利用這層關係的在意,而是帶著個人情緒的在意。”
元方聞言琢磨了一下,說:“你吃醋了?”
裴溪亭失笑,說:“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