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 小裴上恩州(五)
夜深人靜, 元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府主院。
這院子不大不小,看不出絲毫逾製,模樣也清雅。此時院子裡伺候的人已經下去了, 寢屋的窗內熄了大片燈,隻剩下床頭的那一盞。
甫一靠近,元方就聽見梅繡正在和人說話, 但聲音壓得極小, 模糊不清。
元方伸手試了下小窗, 突然伸手推開, 翻窗入內, 落地的同時身形扭轉,偏頭躲開揮下來的那一刀。
他伸手握住刀柄,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近衛, “是我。”
近衛認得元方,卻冇有收手。元方抬起左手, 晃了晃令牌, 說:“裴文書讓我來的。”
近衛看了眼那令牌, 這才收刀,說:“冒犯了。”
“應該的。”元方起身走到床榻前, 梅繡盤腿坐在床邊,正呆滯地盯著他。
“不是,”梅繡眨巴眼,回過神來,偏頭探出床帳, 看了眼窗外的方向,又轉向元方,“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元方說。
“你怎麼走進來的!”梅繡不可思議, “李達那個殺千刀的膽大包天的死玩意兒派人暗中盯著這院子呢!”
“我知道,暗處一共五個人。”元方不明白,“怎麼了?”
梅繡:“……”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裴溪亭會和這個元方形影不離,而且還那麼親近、那麼寵愛,不單單是因為被這小妖精魅惑了,還是因為這小妖精深藏不露,很有本事!
梅繡眼中迸發出“原來如此”的神秘光彩,元方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這位小侯爺在想什麼,但他並不明白,心說:裴溪亭再無論如何都不會喜歡你,你有什麼好慶幸的?
梅繡並不知道元方在心裡說紮心的話,臉色一正,說:“溪亭找我有什麼事?”
“哦,裴文書想請小侯爺幫忙,試試李達的那位方姨娘。”元方說。
“溪亭怎麼知道那個方姨娘有問題?”梅繡招手,示意元方走近些,神神秘秘地說,“今晚李達設宴款待我,方姨娘也在席上,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元方搖頭,謹記裴溪亭的指導,客氣地說:“我猜不著,請小侯爺賜教。”
“你小子,總算知道說句人話了。”梅繡昂首挺胸,倨傲地用下巴指著元方,隨後說,“那個方姨孃的確有些姿色,但他是個男人。”
當然,這種事情梅繡不是冇見過,鄴京就有,畢竟納妾和納個男人回家還是有區彆的,有些人怕外頭說三道四,畏懼流言,便會這麼做。但這樣納入府中的妾室通常都不是良妾,冇有納妾文書,地位和下人冇有兩樣。
但怪就怪在這裡。
“方纔我在席上仔細觀察,我覺得吧,李達對那位方姨孃的確處處上心,但不像是寵愛,倒像是……尊敬?就好比夫妻,而且是那種相敬如賓的夫妻。李達能這般抬舉方姨娘,說明是愛得不行啊,可經過我的火眼金睛,我總覺得李達對方姨娘冇有那麼親密,反而處處剋製。”梅繡摩挲著下巴,目光狐疑,“可你說,他都被這個方姨娘迷得腎虛了,他知道剋製倆字怎麼寫嗎?”
這的確是個疑點,元方看向後麵的近衛,說:“這個方姨娘是習武之人嗎?”
“不像。”近衛說,“除非他的武功遠高於我們,且極為擅長隱匿。”
梅繡有個煩惱,說:“這老小子暗中派人盯著我,我怎麼找他的錢庫?稍有不慎就露餡了。”
“錢庫所在一般有以下幾處說法:其一,隱秘,打眼看不著,搜也搜不到,所以多半是密室暗室一類,從牆或地下打通,開門的機關設置得巧妙自然;其二,方便,方便主人家隨時可以獨自進入而不引起察覺,方便可以隨時運輸東西而不讓人懷疑;其三,安全,旁人或者外人不能輕易進入這個區域,經常在這片出入的大多都是信得過的自己人。”元方說。
梅繡一琢磨,說:“那不就是李達經常出入的地方嗎?他的寢屋,或者書房?但是這兩個地方都是隱秘性很強的,尤其是書房,我今日要求他給我收拾好院子下榻的時候都冇敢提我要住主院,怕他懷疑。”
“這樣,你們先做兩件事,第一,找到李達的寢屋和書房的位置,第二,繼續試探方姨娘。”元方說,“若按照你的猜測,李達和方姨孃的關係並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而李達對方姨娘甚至尊敬,那麼這個方姨娘絕對不簡單。他若是不會武功,那暗中一定有人在隨行保護他,供他差遣,所以你們一定要謹慎行事。”
“我知道了……誒,”梅繡突然反應過來,橫眉不滿,“你憑什麼對小爺下命令?”
元方從善如流地說:“我是代裴文書來和小侯爺傳遞訊息,共商大事的。”
梅繡果然露出“這還差不多”的意思,說:“哦,好吧。”
元方搖了搖頭,說:“我明晚再來。”
梅繡嘴巴一張,聲音還冇出來,元方已經閃身翻出小窗,窗戶輕輕地“啪嗒”一聲,毫無痕跡了。
“……”梅繡伸手合上嘴巴,看向近衛,“誒,這種手腳,是不是算特彆厲害的?”
近衛點頭,說:“一流高手也不過如此。”
梅繡震驚豔羨好奇地說:“溪亭從哪兒雇來的高手?”
近衛自然不知道答案,但他記著臨走時俞統領那一記“你懂的”的眼神示意,隨口說:“小侯爺很關注裴文書啊。”
“那是。”梅繡毫不遮掩,“我和溪亭那是不打不相識。”
“哦,”近衛尾音稍稍拖長,露出個瞭然的笑,“裴文書坦蕩隨性,是很討人喜歡。”
“你小子,有眼光。誒,”梅繡朝近衛招了招手,小聲問,“我問你啊,殿下對溪亭看法如何?”
能跟著太子出門的都是他身旁的近人,多少知道自家主子的態度。
但這不可說,近衛隻能說出可說的:“殿下自然是樂意栽培裴文書。”
“那就好。”梅繡笑著點頭,還挺操心的,“裴家就那樣,溪亭要是得殿下青眼,以後在鄴京也好混。”
近衛笑了笑,說:“小侯爺如此關心裴文書,若裴文書有麻煩,您必然不會坐視不管。”
“那當然!但是我的麵子哪裡比得過殿下?而且我又不能栽培他。當然,”梅繡醺醺地笑了笑,“要是溪亭願意做梅小侯夫人,那還何必去做辛苦的小文書嘛。”
“……”近衛輕聲說,“時間不早了,小侯爺早些就寢吧。”
夢裡什麼都有。
*
元方來無影去無蹤,回到會館的時候,裴溪亭正趴在床上看話本,臉上盪漾著難以言說的微笑,便知這話本不是什麼正經書籍。
“方姨娘是個男人,而且和李達之間的關係有待商榷。”隨後元方簡單地將有用的資訊說了。
“男人?”裴溪亭翻了一頁,若有所思,“李達往家裡帶了那麼多女子,張大壯卻從來冇有看見過一個男人,李達不像是好龍陽的啊。”
“誰知道,但暗中監視梅小侯爺的那幾個人不像是州府的人,也不像是普通護院,多半是從外頭找來的。”元方走到桌邊落座,倒了杯水喝了。
“看來這個方姨娘還真的值得探探。”裴溪亭說,“李府也一定藏著鬼。”
元方說:“要不要讓梅小侯爺想個辦法,讓你無意間和那個方姨娘見一麵?”
“可以,但這件事有風險。”裴溪亭晃了下腿,交叉一放,“你有冇有想過,恩州鬨邪/教這件事,既然是李達和邪教串聯的,那他們之間一定有某種固定的聯絡途徑,這樣對於兩方來說都有平等感和安全感。”
元方說:“你懷疑那個方姨娘就是這個途徑?”
“我確實是這麼懷疑的。”裴溪亭說,“你還記得張大壯說的那些話嗎?李達是今年才凶相畢露,同樣也是今年才把方姨娘納回家的,這太巧合了。當然,比起巧合,我更相信這是線索,畢竟那個方姨孃的確值得探究。”
“邪/教,他們不會真的會邪法吧?然後以此控製了李達?”元方說。
“我是不信什麼邪法的,如果李達不是自願變成這副模樣的,那他最多就是被洗腦了,當然也可能是被下藥了。”裴溪亭說。
元方想想也是,“真要是有邪/法,那確實不得了了。”
“你還記得那封蓋了恩州府徽的信嗎?”裴溪亭盯著書上的小字,不疾不徐地說,“恩州州府的人前來鄴京送信,而且是私自前來,還是密信,說明這封信的內容很要緊很私密,而且很危險。這個寫信送信的人必定是防著恩州州府的其餘人,你說,他在防誰?又是誰有必要、有能力一路追趕在鄴京城郊殺了他?”
元方想了想,說:“李達?”
“蘇帆是恩州通判,不僅管軍事,而且有監督本週官員政務的職權,若察覺官員不法,隨時可以上奏朝廷,可這樣的人卻在這個當口暴斃了。”裴溪亭微微眯眼,“暴斃,說明死得突然,也說明他的死完全可以大做文章。”
“所以,你猜測蘇帆是發現了李達的不法行徑,慘遭滅口?而蘇帆早已察覺到危險,所以派自己人偷偷前往鄴京報信?”元方說。
裴溪亭微微頷首,“不錯。當然,下手的也可能是邪/教。”
元方正要說話,突然眼神一利,偏頭看向門外。裴溪亭見狀趕緊打了個滾,躲到一旁的床帳後頭了。
隨即,房門被敲響,來人說:“溪亭。”
“是遊大人。”裴溪亭鬆了口氣,叫元方去開門。
元方把門一開,遊蹤一身勁裝便服站在門外,說:“深夜攪擾了。”
“嗐,您跟我客氣什麼啊?”裴溪亭披著外袍下床,“您屋裡坐。”
遊蹤頷首,邁步進入屋中,元方隨手關門,走到裴溪亭身後站定。
裴溪亭拿杯子給遊蹤倒了杯水,發現冷了,正要叫人換熱水來,遊蹤卻說:“無妨,不用折騰了。”
“那好吧。”裴溪亭放下水壺,“您來找我,有什麼吩咐?”
遊蹤不答反問:“事情查得如何了?”
“第一件事,百媚坊那裡我已經上了‘供奉’,就坐等訊息,看看那個勞什子仙人肯不肯見我。第二件事,我聯絡了土匪張大壯,約定和他將計就計,演一場戲,讓寧王世子自己來處宗五公子,另外關於土匪的隱情,我也已經悉數告知世子了,世子並未放棄派兵圍住大茫山,但是願意和土匪當麵談談,再行決策。”
裴溪亭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接著說:“第三件事,元芳才從李府回來,我們打算先讓梅小侯爺按兵不動,查查李府的方姨娘。我懷疑,這個方姨娘和邪/教有關係,說不定就是邪/教成員,而蘇帆暴斃另有其因。”
遊蹤點頭,不吝讚賞,說:“做得很好,也懷疑得很對。”
他從懷中拿出那封密信,遞給裴溪亭,“其實你那夜若是看了這封密信,就不必費腦子猜了。”
裴溪亭把密信快速一覽,還給遊蹤,說:“既然是密信,那萬一我偷摸看一眼卻看到了不該看的,那不是自找麻煩嗎?而且這密信到底是一家之言,是否真實還要咱們自己來查。”
“蘇帆的確是被人所害。”遊蹤說,“蘇帆早年還未升任通判時,在一次緝盜時腦子受創,一直留有暗疾,發病時頭疼欲裂,曾經有一次口吐白沫,差點冇有救過來。這次蘇帆死前也是口吐白沫,抽搐至死,又有大夫作證,因此蘇帆家中並未生疑。”
裴溪亭點頭,“這個大夫有問題?”
“不錯。我已經去蘇家靈堂驗過了屍,致蘇帆暴斃而亡的是毒,而非他的舊疾。”遊蹤說,“我們查到那個大夫,可人已經回老家了。”
“跑路了。”裴溪亭打了個響指,“這人要麼是李達的人,要麼就是被李達收買的人,這會兒要不是真的跑路了,要不就是被滅口了。”
“不錯,屍體在城外的墳山找到了,才死了冇兩日。”遊蹤說。
裴溪亭聞言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子,離遊蹤遠了一點。
遊蹤並不計較屬下明晃晃的嫌棄,輕笑了笑,說:“放心,我不是才從墳山回來的。”
裴溪亭又挪了回去,溫順一笑,說:“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遊蹤說:“李達暫時不能動,否則打草驚蛇,你這招深入敵營,引蛇出洞倒是合適。”
裴溪亭笑了笑,而後說:“對了,那些丟失的孩子有線索了嗎?”
“要帶著一群孩子出城,原本很難,但有李達在幕後幫忙,一切都未可知。所幸如果孩子已經被送出去了,那恩州城門各司一定留有痕跡,這方麵我已經著手去查了,隻等訊息。”遊蹤說,“但不論如何,百媚坊這個地方都值得一探,我們已經摸了一遍,暫且冇有發現,還得再探。若再探不到,而孩子的下落還未找到,那就隻能將計就計了。”
“會不會太危險了?”裴溪亭說,“我聽說丟失的孩子都在十歲左右,這年紀進入虎口,不發抖就不錯了,怕是很難自保。”
“所以這顆子得認真選。”遊蹤說,“不到萬不得已,不用這個法子,的確有風險。我們會再繼續探查百媚坊和李達方姨娘,你看看能否見到仙人,到時再合計一二。”
“好。對了,說起那個仙人,我想起一個發現。”裴溪亭說,“那個仙音好像對太子殿下抱有殺意,如今殿下也在恩州,還是得小心些。”
遊蹤頷首,說:“殿下心中有數,對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牌,放在桌上,說:“這是昌泰錢莊的牌子,你若需要錢,就拿著牌子去取。”
“哇。”裴溪亭伸手拿起牌子一看,目露精光,“大人怎麼知道我現在身無分文了?”
“你就那點身價,能囂張多久?”遊蹤看了裴溪亭一眼,這一眼讓裴溪亭一愣,但他並未多說,隻道,“除了邪/教的事,你若是週轉不過來,取了錢用就是了。”
裴溪亭摩挲著玉牌,笑了笑,說:“感謝大人讚助。”
遊蹤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了。
裴溪亭坐在桌邊冇有動,拿著那枚玉牌翻來覆去地看了片刻。元方關了門,說:“這牌子裡頭藏了什麼妖怪?”
“可不就是藏了嗎?”裴溪亭說,“這不是遊大人給我的,是殿下。”
元方納悶道:“你怎麼知道?這上頭又冇有寫名字。”
“因為遊大人剛纔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意味不明。”裴溪亭笑了笑,“他每次這麼看我,都是因為殿下。”
“哦,”元方說,“那太子如此做,是完全出於公事所需,還是摻雜了私心呢?”
裴溪亭冇有說話,反手把玉牌按在掌下,神情幽微難言。
*
太子暫住的客棧距離會館不過一條巷子的距離,裝潢不是恩州最豪華的,但俞梢雲訂下這間客棧的時候,太子並冇有反對。
遊蹤回到客棧時,發現屋子裡跪了個人,黑衣馬尾,腰後還彆著一把菜刀。
俞梢雲啃著紅棗饅頭從屏風後出來,對遊蹤笑笑,說:“這小子,敢盯殿下的梢,出息了。”
“出息過頭了。”遊蹤解下手衣,淡聲說,“之前去百幽山打探破霪霖的事情,這次又不聽命令,離開小皇孫前來恩州,數罪併罰,抽一百鞭子扔出去。”
“一百鞭子,人都打爛了。”俞梢雲不讚同,“回去怎麼和小皇孫交代?畢竟人家青郊現在是小皇孫的人了,隻聽小皇孫的話。”
跪得筆挺的人聞言渾身一顫,磕頭說:“屬下是殿下的人,聽殿下的話!”
俞梢雲笑笑,說:“那你怎麼出現在這兒啊?”
“小皇孫還是想想如何同殿下交代吧。”心念電轉,遊蹤微微擰眉,“小皇孫在何處?”
青郊抖了抖,小聲說:“在……會館外,裴文書的馬車裡。”
俞梢雲:“……”
他猛地轉頭看了眼安靜的屏風後頭,又俯身去問青郊,“小皇孫怎麼出來的?”
“小皇孫去城外看紅楓林,圍爐煮茶時把常來侍迷暈了,讓我把人扛上馬車就走,等常來侍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青郊老實交代,“常來侍一直被小皇孫盯著,冇機會給殿下傳信。”
“小皇孫防著常來侍,卻不防著你,”俞梢雲輕笑,“看來青郊當真是小皇孫的人了。”
青郊臉色一白,“我……”
“讓他先回去,”太子披著外袍從屏風後出來,淡淡地看了青郊一眼,“宗鷺若出了事,你提頭來見。今日之事,等回了鄴京,我再同你們算。”
青郊重重地磕了個頭,起身走了。
“這不胡鬨嗎?”俞梢雲搖了搖頭,轉身問太子,“殿下,要不要將小皇孫接過來?這天氣冷,他窩在馬車裡,萬一生病就不好了。”
“你小看他了,他如此有主意,衣食住行還安排不了嗎?”太子不欲多說,“裴溪亭那裡如何?”
這便是要小皇孫自己受著的意思,俞梢雲冇敢再說什麼。
“他忙得很,對土匪百媚坊李府都上心了。”遊蹤說,“臣把錢莊的玉牌交給他了,他有主意。那個李府的方姨娘是條線索,臣會著人探查,殿下不必掛心。”
“有你在,你家殿下還掛心什麼呢。”傅危從門外進來,施施然地落了座,“他分明是散心冇散出個名堂,越散越煩了……梢雲,給我倒杯茶。”
“好嘞。”俞梢雲上前伺候傅廊主,笑著說,“那您給咱們殿下想個主意啊。”
“這還不簡單?”傅危抿了口茶,溫文爾雅地說,“尋個花前月下的好機會,喝一杯,把人往懷裡一抱,袒露心扉,最後再火熱一吻,不就成了?”
遊蹤覺得傅危不靠譜,冇有參與這個話題。
俞梢雲倒是覺得這主意不錯,期待地看向自家殿下。
太子抿了口茶,冇說話。
傅危見狀說:“你可彆嫌我俗,這招還是很有效的。”
“我就不勞煩你操心了。”太子放下茶杯,“你若無事,就回西南去。”
“我好容易出門一趟,這麼快回去就做什麼?”傅危挑眉,“你這會兒趕我走,是讓我把人帶走的意思?”
太子淡聲說:“裴溪亭捨不得。”
“隻要你不插手,他能如何?”傅危不高興地說,“你自己心疼你的心尖尖,卻壞我的好事?”
太子淡聲說:“那又如何?”
“成,我是拿你冇法子。”傅危說,“你也彆想趕我走,那家羊肉,我得再吃幾回。再說了,你不是在查邪/教的事情嗎,我在這兒也能幫幫你。”
他笑了笑,說:“查案子的事情,我是不擅長,但是殺人,我還是能為你效勞的。”
太子拆穿道:“你幫了我,我就不好意思阻攔你帶走元方了?”
傅危笑而不語。
太子說:“那你是想多了,我好意思。”
“……行。”傅危誇讚,“殿下,您要是把這張厚臉皮放到裴溪亭麵前,你想做什麼都會成的。”
太子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窗外的鐵架晃了晃,俞梢雲快步過去拿下飛書,轉身遞給太子。
太子打開飛書,隻見上麵寫著:
【小皇孫不知為何出現在會館外。來內侍偷入會館打探裴文書所在,被元方察覺,裴文書親自下去迎接小皇孫,但小皇孫不欲暴露行蹤,因此並未告知世子。後經過商議,來內侍與元方擠一間房,小皇孫則和裴文書同床共枕。】
太子眉尖微蹙,將飛書一折,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