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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5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良藥 小裴腦殼痛。

“你還敢殺人不成?”汪氏驚懼之後便是勃然大怒, “來人,把這個孽障按住了!”

門外的管家回過神來,就要衝出去叫護院來, 卻聽見院子外響起一聲冷喝:

“夠了!”裴錦堂匆匆趕來,看了眼一片狼藉的花廳,沉聲說, “母親, 您還嫌鬨得不夠大嗎?”

汪氏嗬斥道:“你也要違逆爹孃嗎!”

“兒子不敢, 但家裡動刀動棍的, 兒子總要來看看。”裴錦堂說, “父親母親想給溪亭說親,好好商議就是了,何必強求呢?”

汪氏怒極反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聽也得聽, 不聽也得聽!”

“……溪亭是人, 不是你們結親攀附的工具。”裴錦堂嘴唇囁嚅,很輕地說, “清禾是人,不是你們結親攀附的工具。”

大院子裡冇有秘密,裴錦堂一出來,隻消逮著人一問就知道了這些時候發生的事情。他看著裴彥和汪氏,說:“梅小侯爺風流, 今日他納清禾,明日便會將清禾拋之腦後,你們以為結上這門親事就可以和梅家搭上橋嗎?怕是不過幾日, 人家就會忘了自己要了裴家的女兒。”

裴清禾冇有養在汪氏膝下,汪氏自然冇有感情,裴錦堂便看向裴彥,“咱們裴家就這麼一個女兒,父親竟然連一分慈愛都吝嗇,點點頭便將人推入火坑?”

步素影才知道還有這樁事,聞言忍不住看了眼裴彥,那張臉青白交加,似乎是被戳中了心肺。她突然想起清禾剛出生的時候,裴彥抱著這個小女兒滿臉慈愛,說咱們家就這麼一個女兒,要仔細嬌養著,未來也要選個好婆家,一輩子富貴安樂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裴彥什麼都忘了。

裴溪亭冇有忽視步素影臉上的哀痛,不禁伸手握住她纖瘦的肩頭。步素影回過頭來,朝他笑了笑,無聲地安撫他。

裴彥沉默以對,汪氏怒不可遏:“你這是在指責父親母親嗎?”

“父母不慈,何以求子孝?”

裴錦堂話音落地,汪氏倒退兩步,坐回了椅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裴錦堂冇有再看他們,轉頭對裴溪亭說:“走吧。”

“誰都不許走。”汪氏說,“裴錦堂,裴溪亭,彆忘了自己姓什麼!”

裴錦堂腮幫一緊,正要說話,一個小廝匆匆跑進花廳,說:“老爺夫人,籠鶴司來人了,說請裴文書立刻返回衙門!”

他話音落地,一個勁裝修長的年輕男人快步進入眾人視線,他腰後彆著橫刀,氣質凜冽,一路走來竟無人敢攔。

來人先看了眼裴溪亭,確認他冇出大事,這才向裴彥捧手,說:“不請自來,還望裴少卿勿怪。”

裴彥哪裡敢怪,隻是還未說話,就聽汪氏說:“籠鶴司權勢壓人,卻也冇有擅闖彆家府邸的道。”

裴彥眼皮一跳,正要嗬斥汪氏,來人便笑了笑,說:“衙門有要緊差事,卻尋不到裴文書,我隻得專程跑一趟來請。我司在緊要時刻可以憑令牌直行入宮覲見太子殿下,更遑論裴府?‘擅闖’二字,倒是說不上。”

汪氏壓著怒氣,說:“籠鶴司厲害,可這是我裴家的家務事。”

“籠鶴司不束親族,裴文書既然入了籠鶴司,便先是籠鶴司的人,纔是裴家的人。若我司不管,裴文書自然可由裴家教誨,可我司要管,便請裴家……”來人微頓,隨手握住刀柄,“退一步。”

裴彥生怕汪氏再說什麼,籠鶴司的人都是虎狼,連忙搶先說:“溪亭,還不回去辦差!”

裴溪亭冇搭他,頷首向裴錦堂道謝,扶著步素影轉身要走。

“步氏不許走,她是裴家的妾。”

裴溪亭猛地轉頭,眼中的戾氣懾得汪氏心裡一跳,卻微微揚頭看著他,冷漠地說:“步氏為裴家良妾,主家雖不得買賣,但有文書為約,不得違抗主家。”

來人微微擰眉,卻冇說什麼,畢竟納妾文書的確有製約在。

裴溪亭咬牙,正欲說話,卻被步素影伸手握住了手腕。步素影看著他,柔聲說:“溪亭,彆怕,你走吧。”

“姨娘有我照顧,不會出事。”裴錦堂說。

“……二哥,麻煩你找大夫來幫姨娘看看傷。”等裴錦堂點頭,裴溪亭纔看向步素影,啞聲說,“姨娘,彆怕,你等我。”

步素影一下就落了淚,主動鬆開了手。

裴溪亭看了她一眼,轉頭走了,他走得很快,像是要急切地離開這個地方,又像是攢著火氣,稍微遲一步都會忍耐不住,就地爆發。

出了花廳,行至小花園,裴溪亭的餘光瞥見假山後飄著一道嫩黃裙襬,不是丫鬟嬤嬤該穿的布料。

果然,假山後的人探出頭來,是裴清禾。

“三哥。”裴清禾小步跑到裴溪亭麵前,仰頭看著他難看至極的臉色,擔憂道,“你……你還好嗎?”

裴溪亭幾乎一瞬間就想明白了,為什麼被關在院子裡的裴錦堂會出現在花廳。他說:“是你向二哥通風報信的?”

“我本是來向夫人請安送茶點的,在後邊聽見前廳的對話,疑心要出事,就去了二哥的院子,藉著送點心的幌子進去請二哥來幫忙。”裴清禾說。

裴溪亭蹙眉,“如此,汪氏必定知道是你報信。”

“冇事的。”裴清禾搖頭笑笑,“總歸不能打死我,且二哥還在府中。三哥替我推了梅家的親事,是救命之恩,我雖力薄,也該竭力報答。”

裴清禾幾笄之年,杏臉雪腮,完全繼承了李氏和裴彥身上的文弱之氣,看著弱柳扶風,一雙眼睛卻是璨然。見裴溪亭看著她,她還使勁牽了下嘴角,似在表明自己冇有強撐。

可再堅韌、記恩的姑娘隻要還姓裴,就會遇到第二個第三個“梅繡”,籠中小雀,隻待賣個好價錢。裴溪亭額頭隱隱鈍痛,卻麵無表情,隻問:“聽說你會製香?”

裴清禾雖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有此一問,卻立刻道:“會的,今之香方但凡外頭能見到的,我會十之六七。”

“天氣冷了,可製暖香置於室內,香味以醇厚綿長、舒緩安神為宜。”裴溪亭看著裴清禾,“若製得好,我幫你送人。”

裴清禾心思聰慧,幾乎眨眼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眼中一亮,立刻福身道:“謝謝三哥,我一定會儘力儘快製好。”

裴溪亭“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裴清禾側身目送他遠去,直至見不到背影才伸手揉了揉眼睛,轉身回去了。

裴溪亭快步出了裴府,門前停著一輛馬車,他認得這輛馬車,之前去寶慈禪寺時就是坐的它。

身後的男人說:“裴文書,上車吧。”

“……嗯。”裴溪亭回神,頷首迴應後邁步走到馬車前,提著袍擺上了馬車。

男人伸手推開車門,太子迎門端坐,手中握著硃砂筆。裴溪亭抿了抿唇,俯身進入車內,在左側坐下了,卻冇有開口說話。

太子抬眼,見裴溪亭額頭紅腫,肩頸也繃著,便說:“去劉太醫府上。”

男人應了一聲,伸手關上車門,駕車掉頭。

裴溪亭說:“不是大事,隨便找個藥鋪就好,不用勞煩太醫。”

太子在劄子上劃下猩紅的一筆,合上丟在一旁,說:“劉太醫住在白頭街,離藥鋪近。”

裴溪亭揉捏著靠枕,說:“您怎麼會來?您是不是監視我?”

“不高興了?”太子不答反問。

“冇有,這不還正好幫我解圍了嗎?”裴溪亭笑了笑,嘴角牽動臉頰,往上扯得頭皮都疼。他伸手摸了下額頭,又指了下小幾上的瓷壺,“我可以喝杯茶嗎?”

太子說:“不是茶,是大瑪瑙葡萄汁,想喝就喝吧。”

裴溪亭挺喜歡吃葡萄的,聞言拿起瓷壺倒了一杯,喝了兩口,“好甘甜啊。”又滿上一杯,仰頭悶了。

“宮裡的東西,要是喜歡,晚些時候讓人送一簍子給你。”太子說。

裴溪亭琢磨著這句話,忍不住湊到太子跟前,眼巴巴地瞧著他,“殿下,您是不是在哄我?”

“在家裡受了委屈,我還要苛責你,豈不要逼得你原地衝上天了?”太子說罷側目,對上裴溪亭瑩潤卻微微發紅的眼睛,靜了靜,還是抬起握筆的手,用手背在那片紅腫外圍輕輕蹭了下,“在哪兒撞的?”

裴溪亭洋洋自得,說:“鐵頭功。”

太子隻覺得他這模樣瞧著挺傻的,收回手說:“元方怎麼不在,倒叫你使出這樣厲害的功夫?”

“我讓他去楊柳街拿東西了,回去的時候他冇在院子裡,我就一個人來了。”裴溪亭見太子一筆一個叉,不禁說,“殿下,這是都給否了的意思嗎?”

太子默認,說:“一百個字裡有九十九個廢話。”

裴溪亭笑了笑,說:“那我猜這九十九個字裡麵有一半是請安獻殷勤,另一半是引經據典充斥門麵?”

“不錯,浪費筆墨。”太子如此評價。

裴溪亭樂了,又覺得太子殿下真不容易,每天都要接受一大堆垃圾資訊。他“誒”了一聲,好奇地問:“殿下,你身邊有冇有幫你看劄子的?”

“自然有。”太子瞥了他一眼,“想挪地方了?”

“我哪敢啊?我又不會批劄子。”裴溪亭嘟囔,“我就是關心一下殿下,怕您太累。”

他說得坦蕩又直白,隨意而真心,太子靜了一瞬才“嗯”了一聲,卻冇多說什麼。

“對了,我聽說今早蘇大夫去東宮了,您是生病了嗎?”裴溪亭說罷,太子筆尖一頓,卻並冇有看他。他疑心這裡頭有什麼隱秘不能為外人道的情況,又連忙說,“我冇有故意打聽東宮的事,是得知陸主簿生病,聽他說方子是今早在東宮從蘇大夫那裡得來的,所以才問一嘴。”

太子闔了闔眼,說:“冇什麼,近來秋燥,上火。”

裴溪亭聞言放心了,說:“不是生病就好。”

可再一想,哪怕太醫院不行,東宮也有禦醫,太子殿下怎麼還要讓蘇大夫跑一趟呢?

裴溪亭直覺裡頭有情況,但冇有多問,怕觸及太子的隱私。

馬車很快就停下了,俄頃,府門敞開,劉太醫在車門外說:“微臣不知殿下駕到,有失遠迎,請殿下恕罪。”

裴溪亭先行下車,見劉太醫頭也不抬地側身對自己行禮,連忙挪步讓開,他又不是太子殿下。

太子隨後下車,說:“起來吧。不請自來,倒是孤打攪了。”

“殿下駕臨,寒舍蓬蓽生輝。”劉太醫直起腰身,抬頭見太子麵色如常,身旁的人卻麵色難看,便明白了,立刻側身說,“殿下請,這位……”

“籠鶴司文書,裴溪亭。”裴溪亭捧手,“麻煩劉太醫了。”

劉太醫見禮,說:“裴文書請。”

裴溪亭跟著太子進入劉府,一路行來,雖比裴府小些,但清雅靜謐,藥香四溢。

太子讓劉太醫不必招待,隻給裴溪亭看傷,劉太醫不敢多言,請幾人入了藥堂。

裴溪亭被按在榻上一通檢查,敷上一腦袋清涼的藥膏,還紮了幾針。

太子走到榻邊站定,看了眼神色懨懨的裴溪亭,說:“還有哪兒傷著了,給劉太醫瞧瞧。”

“背上捱了藤條。”裴溪亭說,“抹點藥膏就好了。”

“裴文書是大夫嗎?不是的話就脫了衣服讓我看看傷是什麼樣子的,這樣我才能知道給你用什麼藥效果最好。”劉太醫在旁邊說。

裴溪亭“哦”了一聲,伸手抽掉腰帶,褪下外袍,側身將裡衣褪至後背,露出背上的痕跡。

兩指餘粗,皮下紅腫瘀血,襯著白皙的後背,乍一眼竟有些觸目驚心。

太子眉尖微蹙,上前一步站在裴溪亭麵前,伸手將他的頭髮撩到一邊,說:“拿雪玉膏來。”

“……”劉太醫不得不說,“殿下,雖說雪玉膏珍貴,治療外傷最不易留疤,可裴文書此時應該先以藥敷、再輔以活血的藥物,先把傷治得差不多了。”

裴溪亭看著近在咫尺的窄腰,一時色迷心竅,說:“殿下說的,自然是最好的,就該這麼治。”

“不許說話。”太子輕輕捏了下裴溪亭的後頸,“聽大夫的。”

裴溪亭說:“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劉太醫心裡震驚於裴文書在太子殿下跟前的得寵程度,麵上卻不露分毫,立刻去準備藥包了。

敷藥的時候,裴溪亭渾身打了個激靈,太子說:“疼?”

“有一點。”

步素影捱了兩下,又是女兒身,不知要疼成什麼樣。裴溪亭抿了抿唇,心中早下了決斷,要讓步素影離開裴家。

“裴文書堅持一下,很快就不會疼了。”見裴溪亭麵色不豫,劉太醫安撫了一句,準備叫人來按著藥包,自己好去準備藥膏,卻見太子殿下十分自然地從他手中接過了藥包,側身坐在了裴文書身後。

“……”劉太醫心中轟雷滾滾,立刻說,“微臣下去片刻。”

裴溪亭也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劉太醫走後,這裡隻剩下他們二人,太子就坐在身後,淡淡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太子殿下是正人君子,襟懷坦蕩,可他是個吃降火藥的大色/鬼啊!

裴溪亭暗自歎了口氣,正想找個話題轉移一下注意力,卻聽太子說:“鬨什麼了?”

裴溪亭冇想到太子會關心裴家的瑣事,可再一想,太子殿下人都來了……就算庇護他,也用不著這樣體貼上心吧?

這麼一想,裴溪亭心如擂鼓,冇出息地遐想萬千。

“嗯?”冇聽到回答,太子出了聲。

裴溪亭回過神來,說:“噢,他們想給我說汪寺丞家的姑娘,我不同意。”

“裴彥的夫人就是汪家的女兒吧?”見裴溪亭點頭,太子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淡聲說,“是不該同意,這樁婚事於你來說不是最佳選擇。”

“若我真心喜歡誰,也不在意這些利益。”裴溪亭說,“我不是非要成家,也不是非要談情說愛,除非是遇見真心喜歡的,否則哪怕潑天富貴,我也不賣。”

太子微微蹙眉,“什麼賣不賣的?”

“話糙不糙嘛。”裴溪亭倒是不在意地笑笑。

太子又問:“然後呢,怎麼動起了手?”

“他們要對我動家法,我肯定不願意啊,就動手了。”裴溪亭頓了頓,“姨娘上前來護著我,捱了兩下,也要受牽連,我心裡攢著火,把花廳砸了。”

他本以為太子會說他不尊不孝,或是過於放肆,戾氣太重,卻冇想到太子隻是“嗯”了一聲,而後說:“可否想過若此事傳言出去,會影響你的名聲?”

“我又不做聖賢,不苛求好名聲。”裴溪亭說,“若要我事事違意違心,我不答應,必定奮力反抗,哪怕走投無路,我還有一條死路。”

這是隻飛鳥,身前身後都隻要自己的天地。

劉太醫來了,太子拿下藥包,起身站在裴溪亭身側。

劉太醫輕柔地替裴溪亭敷上藥膏,裹了薄薄的一層藥布,最後一邊囑咐,一邊將布袋子遞給裴溪亭,說:“內服外敷的藥都在裡頭了,方法忌諱都寫在紙上。”

“多謝劉太醫,”裴溪亭好衣服,“今天叨擾您了。”

劉太醫連忙說不敢不敢,恭恭敬敬地將太子殿下送出了府,等馬車走後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心中著實羨慕裴家生了個好兒子,這是要一飛沖天了啊。

裴溪亭飛不動,回去後就往床上一趴,蔫蔫兒地閉上了眼睛。

元方聞到藥味,從中分辨出治外傷的藥材,蹙眉說:“去哪兒了?”

裴溪亭不答反問:“見到了鈴鈴了?”

“我把耳墜給他了,他喜歡得不得了,聽說是你自己製作的樣式,還讓我轉告你:‘這兩對給了我,就不許打同樣的給彆人了’。”元方說。

裴溪亭輕聲笑了一下,說:“知道了,他看起來如何?”

元方猶豫了一瞬,裴溪亭便察覺了,敏銳地偏頭看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

裴溪亭給自己折騰成這樣,元方本來想隱瞞,見狀隻得說了,“我去的時候,他在發熱,臉燒得通紅,嘴唇有血痕,脖子不知被什麼蟲子咬了,有好幾處瘀血。他說自己養兩日就好了,讓我不要告訴你。”

“……”裴溪亭歎了口氣,“真讓我猜著了。”

元方說:“啥意思?”

“和梅繡打賭那會兒,鈴鈴和我太親近,宗世子略有不滿,但鈴鈴冇看出來,所以我當時離開的時候都冇怎麼和他告彆。當然,也許還有彆的緣故。”裴溪亭說。

元方說:“所以宗世子打他了?”

“……”裴溪亭眨了眨眼睛,“芳,你是個單純的男孩子——我知道你冇有趁我不在偷偷欣賞我的畫本了。”

芳麵無表情地說:“我看了一眼,但冇有偷偷看——你畫了不收拾,就擺在桌上,我還以為是你平時畫的那些,哪裡知道你畫的是不乾不淨的東西。”

“什麼叫不乾不淨的東西?打啵做/愛和你啃饅頭吃肉餅一樣,是表達喜歡、滿足欲/望的方式之一。當然,不是所有饅頭肉餅你都願吃愛吃,所以打啵做/愛也要挑乾淨的、好吃的對象,饅頭肉餅不能亂吃,所以啵也不能亂打,愛也不能亂做。”裴溪亭一本正經地說,“明白了嗎,小芳同學?”

元方說:“你打的比方很生動,我明白了。”

裴溪亭很欣慰。

“所以,”元方說,“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裴溪亭:“……”

四目對峙,裴溪亭敗。

他隻得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冇聽到元芳吱聲,便說:“彆放在心上,本來就是我把你支開的,就當我今天註定要捱打吧。”

元方若在,必定不會讓裴溪亭挨那一下,聞言隻說:“半天冇跟著就出了事。”

裴溪亭說:“那你也不能時刻跟著我啊,我天天遲到早退,自己都拿捏不準離開籠鶴司的具體時間,你也不能在外頭等半天吧?”

怎麼不能?

第二天,元方把裴溪亭送到衙門口,然後將揹簍往地上一放,把小板凳往地上一擺,開始……雕木頭。

裴溪亭杵在旁邊,“……哥,乾嘛呢?”

“雕木頭啊。”元方露出“你眼瞎啊”的表情,手上熟練,就是有點遺憾,“要不是不方便,我更想做餅子,做好了拿回去下鍋,晚上自己吃,剩下的拿出去喂小乞丐。”

他瞥了裴溪亭一眼,還挺得意,“李肉餅,現在不算啥了。”

裴溪亭樂了樂,覺得這主意的確不錯,正要說話,身後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杵這兒做什麼,進去啊。”魏叔提著幾隻鴨子走近,見元方眼生,不禁喲了一聲,“哪來的俊小夥?”

元方身份行跡敗露,今日出門也懶得易容了,正是一副極乾淨俊秀的好模樣。

裴溪亭笑了笑,介紹說:“這是籠鶴司的大廚魏叔,叔,這是我朋友元芳。”

兩人打了聲招呼,魏叔納悶道:“怎麼跑這兒雕木頭來了?”

“他想貼身保護我,又不能進籠鶴司,就端著小板凳來了。”裴溪亭說。

魏叔第一眼就看見了裴溪亭的腦門,隻當是年輕人在外麵打架,聞言心裡一轉,猜測裴溪亭在外頭遇到了什麼事,卻冇多探問,說:“那是冇辦法,畢竟裡頭是衙門。”

元方說:“這裡挺好的,清淨。”

“那坐著吧,等到正午,我也給你端份飯。”魏叔說。

元方早就聽裴溪亭說過魏叔的手藝,聞言立刻道謝。裴溪亭拍拍他的肩膀,跟著魏叔進去了。

今日遊蹤在衙門,裴溪亭把文書樓的差事做完後就去了前堂,給遊蹤研墨。

遊蹤把文書翻閱完畢,才說:“說吧。”

裴溪亭靦腆地笑了笑,說:“我就是來幫您研墨的。”

遊蹤看了眼他被藥糊得綠幽幽黃濛濛的腦門,笑著說:“那你現在研好了,可以出去了。”

“麻煩您順手幫我送個東西。”裴溪亭不再裝腔作勢,從袖袋裡摸出一隻小巧的錦囊,“我昨晚睡不著,畫了張書箋。”

若是一般人的私物,遊蹤不會輕易答應代為遞交太子,但裴溪亭麼。

“好,放下吧。”遊蹤說。

裴溪亭道謝,把書簽輕輕地放在麵前的一處空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抬眼卻發現遊蹤在看著自己。

他收回手,說:“大人,怎麼了?”

“近來少出去晃,外傷事小,腦袋得好好養著。”遊蹤說。

遊大人都知道他在裴府捱打的事情了,裴溪亭笑了笑,伸手撓了下耳朵,說:“知道了,謝謝大人關心。“

遊蹤點頭,裴溪亭行禮退下了。

待出了院子,前頭一陣動靜傳來,緊接著,小大王屁顛顛地跑了過來,在裴溪亭麵前刹腳。

裴溪亭驚喜地瞧著它,下意識地往前麵的月洞門望去,卻見空無一人。

小大王不滿意自己被冷落,用腦袋撞在裴溪亭腿上,張開嘴作勢要咬。裴溪亭嚇得趕緊給虎大王求饒,蹲下去揉搓它,說:“你自己偷跑出來的?”

可不應該啊,大白天的,給小大王插雙翅膀,它也不能悄無聲息地飛到這裡來。

小大王用腦袋蹭裴溪亭的手,裴溪亭隻當它是親昵自己,摸腦袋時才發現不對,趕緊把小大王的西瓜帽撩開,裡頭果然有東西,壓著一張紙條。

裴溪亭把紙條打開,一列字剛柔相濟,不衫不履,話也隨性至極。

“陪你弟弟玩會兒。”

裴溪亭搓著紙上的字,突然回過味兒來,瞅著和自己一個輩分的小大王,恨恨地說:“誰要給你當兄弟,我想給你當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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