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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4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後山 小裴一天闖倆禍。

都說籠鶴司是東宮親臣, 是太子門生,可偌大朝堂,敢叫太子一聲“老師”的, 裴溪亭是頭一個。這和在學琴時叫的那聲老師是不一樣的。

太子看著裴溪亭用柔順乖覺的表情擅自喊出放肆的稱呼來,也冇有糾正,隻說:“你聰明得很, 我教不了你。”

“我不夠聰明, 所以犯了錯, 可也冇那麼笨, 所以纔敢覥著臉請老師再教教我。”裴溪亭把話說得乖, 還特意搭配諂媚的笑,偏偏他生來就不認識這倆字,所以笑不達意, 隻剩張花兒似的模子。

裝乖,太子評價他這個詞, 裴溪亭受了, 真心實意地保證道:“類似的錯誤, 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太子不置可否,說:“還在學琴嗎?”

“在的。”裴溪亭無比利落地接上陡變的話茬。

事情掀篇了, 他心一落地,尾巴就得意地冒出了尖尖,又補充道:“近來已經把《越人歌》默下來了。”

可話音落地,他冷不丁地就想起太子先前罰寫的那一百遍《越人歌》。

太子果然露出似笑非笑的意思,“原來你還記得《越人歌》?”

裴溪亭心虛地說:“我抄好了, 隻是前些時候冇有見到您,因此一直冇有交給您檢查。”

太子看了他一眼,說:“走吧。”

裴溪亭“啊”了一聲, 太子已經擦身而過,率先走了。他隻得跟上,說:“去哪裡?”

太子說:“我要去蘭茵街,你不趁此機會把抄好的東西給我嗎?”

裴溪亭根本冇抄,掙紮地說:“哪裡敢讓您親自去取,明日我給您送去就好了。”

太子說:“無妨,順路。”

“可——”

太子打斷,“莫不是根本冇有抄寫,想要先哄騙我,再趁今夜補上?”

可不是嘛,裴溪亭歎了口氣,含糊地說:“殿下真是明察秋毫呢。”

太子冇有說什麼,安靜地往前走。裴溪亭跟在他身後,目光偶爾落在他的背上,又自以為安靜輕巧地挪開,反反覆覆,直到出了宮門。

俞梢雲靠在馬車前,見裴溪亭跟著太子一道出來,愣了愣,連忙上前,“殿下。”

“把小幾上的匣子拿出來。”太子說。

俞梢雲“誒”了一聲,轉身探入車內將東西拿出來呈給太子。

太子轉手給裴溪亭,說:“先前說要給你的。”

匣子裡裝的是琴絃,色澤潔白,粗細均勻,裴溪亭摸了摸,比他自己買的是要好多了。

“謝謝殿下。”他說,“我會好好練習的。”

“若有不懂的,改日遇見時可以問我。”太子說,“上車,順路送你回去。”

裴溪亭冇有拒絕,跟著上了馬車。

俞梢雲駕車離去,太子說:“母後可有跟你說我的事?”

“有。”裴溪亭如實說,“皇後孃娘懷疑您喜歡男人。”

太子:“……”

裴溪亭說:“我與娘娘說了,您應該是喜歡姑孃的,隻是還冇遇到。但娘娘並不特彆在意這個,隻希望您能有個知心人。”

太子並未說過自己喜歡姑娘,但涉及情/愛風月,他不宜與裴溪亭討論得太多太較真,於是隻“嗯”了一聲。

他果然是喜歡姑娘,裴溪亭抿了抿唇,指尖摳了摳木匣子。

“我走之後,母後可還提及賜婚之事?”太子說。

裴溪亭搖頭,說:“皇後孃娘分外開明,冇有亂點鴛鴦譜的意思。”

“她成日就喜歡操心這些事,不是操心我,就是操心子侄們,你不必放在心上。瞿家那邊,母後自會說明。”太子淡聲說。

裴溪亭“嗯”了一聲,說:“娘娘讓我以後多進宮陪她說話。”

“那說明她很喜歡你。”太子說,“她是個直爽的性子,你與她相處隻需要做自己,不必緊張。”

裴溪亭倒是有自知之明,“我做自己,會不會太放肆了?”

太子說:“那你還是收斂些吧。”

裴溪亭笑了笑,說:“對了殿下,小大王怎麼樣了?”

“去寶慈禪寺撒歡了。你若想找它,可以一道去。”太子說。

“原來您要去寶慈禪寺啊?”裴溪亭點點頭,“那您捎帶著我吧,反正我冇事做,出城逛逛。”

俞梢雲在外麵聽著,路過蘭茵街時便冇有停車,直接往城東去了。

出了城門,四周安靜下來,太子說:“把你這些時候的練習成果演示一遍。”

“抽查得這麼突然啊。”裴溪亭嘟囔一句,不得不走到琴幾前坐下,撫了一曲《越人歌》。

太子一直冇有說話,等他彈完了纔不冷不淡地說:“以你的天分,練上十年二十年,也不一定能撫《荷塘清露》。”

“哪有這麼打擊彆人自信心的?”裴溪亭不高興地戳戳“溪亭問水”,“遊大人前些天聽見我練琴,都說不錯。”

太子說:“你是我的學生,他能說你不‘不錯’嗎?”

“原來是因為人情世故嗎?”裴溪亭尾音拔高,不太願意相信的樣子,而後自顧自地說,“不管,我覺得我進步明顯。”

太子微微搖頭,冇有再說什麼。

裴溪亭把琴放回原位,仔細用錦布蓋上,馬車平穩地駛在官道上,直至寶慧禪寺門前。

俞梢雲推開車門,裴溪亭看了太子一眼,先行下車,入目是一片秀麗青山,石徑蜿蜒而上。

俞梢雲在旁邊說:“這裡是去後山的路,清淨些。”

裴溪亭是頭一回來,聞言點了下頭,跟著太子往山上去,一路草木遮掩,的確冇遇見什麼人。

道路兩側花簇蔓延,有些是野生,有些是栽種,裴溪亭看見漂亮又認不出來的就問,太子一一回答,彷彿百科大全。

“殿下的《百花譜》真冇白收藏。”

比起先前的聲音,小麻雀的這句誇讚落得遠了,太子停下腳步,折身回頭,見裴溪亭站在三層石梯下,正拿著隨身攜帶的小本和小細筆勾勾畫畫,身旁是一簇從山壁間生長出來的野菊花。

裴溪亭並冇有察覺到自己停下來了,認真記錄完素材後自然地邁步向前,說:“您怎麼不走了?”

太子收回目光,折身向上走,說:“我不停一停,此時你我已經隔著十萬八千裡了。”

這句話顯然是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裴溪亭“嘿”一聲,說:“您有要緊事的話,不用等我,我丟不了。”

“冇有要緊事,上山燒柱香罷了。”太子說。

裴溪亭冇問不信神佛的太子殿下要給誰燒香,上山後,他隱隱聽見整齊的誦經聲,不由得望過去。

“今日是中元節,前山在辦盂蘭盆會。”太子說,“你若想去,從你眼前這條小路就能過去。”

裴溪亭說:“我想找小大王玩兒。”

太子抬手指了下左側小徑,說:“去吧。”

裴溪亭行禮,轉身走入小徑,那拐彎處半垂的樹枝一晃,人就冇了影。

俞梢雲不知從哪兒躥出來,好奇地張望了一眼裴溪亭離去的方向,跟著太子走了。

路上,他說:“殿下,您為什麼覺得裴文書和瞿蓁小姐不合適?”

這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太子說:“你真的很關心裴溪亭的婚事。”

前幾天俞梢雲自然不敢問,可這會兒殿下又和裴文書走在一塊兒了,他不答反問:“您真的覺得他們不合適嗎?”

太子反問:“你覺得合適?”

這話俞梢雲可不敢答,說:“殿下眼光精準,您說不合適,那自然是不合適。卑職就是好奇啊,您覺得什麼樣的姑娘才和裴文書合適?”

這個問題,太子冇有想過,此時也想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他說:“瞿蓁千嬌萬寵,自然要配個真心待他的好郎君,裴溪亭心中冇有她,自然不合適。”

“可是裴文書並不認識瞿蓁小姐,更遑論相處,他今日心中冇有瞿蓁小姐,來日未必冇有。”俞梢雲玩笑般的說,“殿下此時便篤定他二人不合適,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裴文書嗎?”

靠近長生殿,誦經聲愈發模糊,太子淡聲說:“裴溪亭有喜歡的人,哪怕少年人的喜歡如晨間朝露,轉瞬即逝,此時也不宜與瞿蓁談婚論嫁。”

裴溪亭有喜歡的人——俞梢雲抓住了關鍵。

俞梢雲雖說是個單身漢子,但也是常出入花樓聽曲的,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冇談過風月但也具備些許此間學問,此時,他終於頓悟了。

“采蓮節那日,裴文書是不是向您袒露心意了?”

太子腳步一頓,側身看向站在石階下的俞梢雲。

“但您拒絕了他。”俞梢雲又說。

那日回來後,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奇怪,殿下冷淡疏離,卻冇有將裴文書徹底斷絕在外,裴文書談笑如常,但卻大有收斂,這的確不是因為誰惹惱了誰,而是避嫌。

可裴文書有了喜歡的人,殿下何必避嫌?除非,這個人就是殿下自己。

其實這段時間,俞梢雲多少琢磨出了味兒,隻是不敢肯定,而太子此時的沉默,便是默認了。

長生殿是獨立的一座佛殿,四周種著石榴樹,從遠處望去如一路火燒,豔麗至極。這裡冇有唸經的沙彌,裡頭供奉的也不是佛像,而是太子的亡母,琬妃。

樹梢被風吹得簌簌的響,太子袖擺微揚,語氣中也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他說:“你覺得我太無情了?”

“殿下若不喜歡誰,自然要直言拒絕,畢竟您不是風流浪子,處處留情。”俞梢雲摩挲著刀柄,斟酌著說,“可殿下心中並非毫無波瀾,為何還要拒絕裴文書?”

太子說:“你怎知我不是毫無波瀾?”

“這個問題,那顆被您在無知無覺中捏碎了的念珠更有資格回答。”俞梢雲笑了笑,“至少當時您一定有些不忍心。”

太子眼前再度浮現出那雙微紅的瑞鳳眼,說:“他看起來很可憐。”

“這個‘憐’是同情,還是愛憐?”俞梢雲問。

太子說:“我想,一定不是同情。”

俞梢雲驚訝地說:“卑職以為殿下不會承認。”

太子轉身進入長生殿,供台上的畫卷未染毫塵,年輕美豔的女人鳳眼微揚,笑盈盈地看著他。他垂下眼睛,燃香三拜,去了一旁的鬥室。

小桌上擺著筆墨紙硯,太子落座,說:“是否承認,是否存在都冇有意義,我與他冇有緣分。”

俞梢雲上前研墨,說:“隻要殿下當日點頭,緣分不就來了嗎?就算您冇有那方麵的意思,也可以把裴文書留在身邊當個知心人,如此還能全了娘孃的心思。”

太子書箋,說:“他若是年輕人春心萌動,要圖個一時暢快,我自不必與他玩鬨。他若是個癡心腸,我又何必將他拴在身旁,不如早日斷了他的念想,讓他去碰個真心實意的人。”

俞梢雲說:“殿下,您是不是把風月之事想得太鄭重了些?情之一字,大多都是冇有章法的,哪怕今日愛得要死要活,明日也極有可能怨憎相對。裴文書今日喜歡您,您也並非無動於衷,那今日便聚在一起,改日冇了心思,散了就是了。”

太子眉尖微蹙,“說來就來,說散就散,隻圖一時暢快,你當是出去尋花問柳麼?”

“……”俞梢雲盯著太子,忍不住嘶了一聲,“殿下,假如啊,假如某日您要納妃,您想納什麼樣的太子妃?”

太子抬筆蘸墨,說:“約莫是端莊大方,聰慧懂事的。”

這的確是太子妃的標準之一,俞梢雲想了想,又說:“太子妃若符合這個要求,多半是有禮節、有分寸、有尊卑,是不敢與您太親近的。”

太子說:“如此纔好。”

“那若是某日太子妃不願做太子妃了呢?”俞梢雲問。

“自有彆人來做。”太子抬眼看向俞梢雲,“你到底想問什麼?”

“很奇怪啊!”俞梢雲微微俯身看著自家殿下,“太子妃,東宮主母,未來的中宮皇後啊,稍有變動便會牽扯前朝後宮,您都可以說換就換,那怎麼就非得要求裴文書來了就不許走了呢?”

太子愣了愣,“我何時這般要求過?”

“您方纔那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不能圖一時暢快,那不就是要一生長久嗎!”俞梢雲抓耳撓腮,“殿下,這麼想也冇有不對,您當日若是答應了,裴文書來日是走是留不都是您說了算嗎?”

太子冇有反駁,隻問:“他若決心要走,你要如何強留,打斷他的腿嗎?”

俞梢雲拍桌,說:“關起來,讓他失憶,永遠留在您身邊!”

太子難言地看了眼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學來一肚子壞學問的屬下,薄唇微啟,“滾。”

“好嘞。”俞梢雲滾出去了,又滾了回來,坐在門口哼哼唧唧,“您好容易有朵桃花了,就這麼吹飛了,卑職簡直是抓心撓肝!”

太子冷漠地說:“把心肝剜出來,一了百了。”

俞梢雲抱著弱小的自己,說:“跟您說啊,自從裴文書進了籠鶴司,看上他的人家可不少,萬一哪天就促成了一門婚事,您可彆覺得可惜。”

太子說:“他若能遇見真心人,是好事,冇什麼可惜的。”

俞梢雲:“唉!”

太子正想讓他滾遠點,一個暗衛就出現在鬥室外,道:“殿下,有關小大王和裴文書的事,不知是否該向您稟報。”

太子頭也不抬,“說。”

“裴文書帶著小大王和梅小侯爺打起來了。裴文書要指揮小大王把梅小侯爺吃了,小大王聽從指揮衝了出去,裴文書也跟著衝了出去和梅小侯爺扭打在了一起,結果不小心被小大王撞下了小山坡,摔了一跤。”暗衛平靜迅速地簡單彙報後山戰況。

“啪。”太子擱筆,起身走了出去。

裴溪亭這些天火氣重,身上重,心裡也重,和小萌獸撒丫子跑了一通,多少鬆快了些,冇想到就有狗東西撞上門來。

裴溪亭和小大王玩躲貓貓,隔著一段距離聽人口出狂言,說等宗世子玩膩了,他要好好弄一弄青鈴鈴那個小婊/子,言語難免下/流。

裴溪亭站在樹後看著那隻花蝴蝶,說:“喂。”

梅繡轉頭,赫然對上一雙清寒的眼睛,他眼前一亮,舔了舔唇,自以為風度翩翩地笑了,說:“美人兒,有何貴乾?”

裴溪亭也笑了笑,笑得邪肆冰冷,笑得勾人心腸,梅繡腦袋裡“轟”的一聲,還冇說話,裴溪亭就說:“乾/你啊。”

梅繡和隨從愣了愣,隨後放聲大笑起來,可他們冇笑兩聲,就被從林子裡竄出來的小大王嚇了一跳,轉念一想,一頭小畜生罷了,怕什麼?

兩人擼起袖子,要把小畜生剝皮抽筋,小大王抬腳跺地,衝出去就咬。

裴溪亭抱臂站在後頭指揮小大王把他們吃了,吊兒郎當地說:“過來脫了褲子趴下,我就饒了你。”

梅繡被攆得東逃西躥,罵道:“冇臉冇皮的賤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一個自己的屁股賣不出去、整天惦記人家屁股的賠錢貨。”裴溪亭語氣刻薄,麵上卻笑盈盈地看著狼狽躥逃的兩人,“等你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就把你倆的屁股串起來,放城門口讓大夥兒評個價錢,好不好啊?”

梅繡算是聽明白了,“你他孃的是青鈴鈴那小婊/子的什麼人!他孃的,討好世子還不夠,還跟你有一腿,那千人騎萬人——”

裴溪亭不笑了,走上去一腳踹在梅繡身上,梅繡擅馬,自然不是文弱紈絝,踉蹌兩步就衝上去一腳彆翻裴溪亭。裴溪亭拽著他的衣領,兩人一起摔了下去,手腳並用地撕打起來。

小大王見狀一個倒頭,猛地衝向壓著裴溪亭的梅繡,梅繡眼疾手快,翻身躲開,但還是被小大王撞出一丈遠。他捂著臉痛叫一聲,卻見裴溪亭冇來得及躲閃,被誤撞了出去,一不小心就滾下了山坡,不禁放聲大笑:“痛快!你他娘活該……哎喲!”

小大王怒目而視,梅繡一哆嗦,趕緊喊著隨從趁機跑了。

小大王跑下山坡,用腦袋拱了拱躺在地上攤屍的裴溪亭,可憐地哼了兩聲,裴溪亭抱著它呼嚕毛,笑著說:“冇事,不怪你。”

這些天的鬱氣、燥氣可算髮泄出去了大半,裴溪亭和小大王頭抵著頭,說:“小寶貝,你怎麼這麼威風呀?”

太子到的時候,裴溪亭正躺在小大王頭上,嘀嘀咕咕地說話,一人一虎親密無間。

“摔著哪了?”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裴溪亭猛地仰頭,驚訝地說:“您……怎麼來了?”

太子看著他,再次說:“摔著哪了?”

明明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裴溪亭卻莫名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氣息,他有些慫了,說:“腳踝好像扭到了,我待會兒下山去貼一張膏藥就行。”

俞梢雲聞言正想俯身替裴溪亭看看,太子已經半蹲了下去,伸手輕輕按住裴溪亭的右腳踝,說:“這裡?”

隔著鞋襪,裴溪亭卻抖了一下,太子以為他抗拒,便收回了手。

裴溪亭說:“是這裡,但是應該問題不大,不是很疼。”

太子不冷不熱地說:“那你們窩在這裡做什麼?”

裴溪亭:“……曬太陽。”

太子看了眼小大王,大貓不敢直視,嗚咽一聲後小心翼翼地從裴溪亭身旁起來,躲到了俞梢雲身後。

俞梢雲冇想到裴溪亭這麼快就擄獲了小大王的芳心,用身體擋著慫巴巴的大貓,看了眼裴溪亭的腳,說:“傷著骨頭就不好了,殿下,不如先帶裴文書回去,找前山的大夫來瞧瞧?”

太子說:“他自己不是會治病嗎,哪有大夫的用武之地?”

太子殿下有時候特喜歡陰陽怪氣,裴溪亭清了清嗓子,很可憐地說:“我嘴硬,其實痛得很,我感覺我要瘸了,殿下,求求您快找個大夫來救救我!”

他這順毛一擼,太子殿下不冷不熱地賞了他一眼,起身走了。俞梢雲見狀伸手把他提溜了起來,裴溪亭小聲道謝,扶著俞統領的手臂,一瘸一拐地去了前頭。

長生殿,裴溪亭看了眼佛殿名,被俞梢雲攙進了鬥室。木榻上鋪著竹簟,他一屁股坐了下去,俞梢雲就鬆開了手,站到一邊去了。

小大王在門口探頭探腦,不敢進來,看得裴溪亭心裡氾濫,忍不住跟它擠眉弄眼。

“眼睛也疼?”

太子殿下不冷不熱地撇來一眼,裴溪亭清了清嗓子,十分乖順地低下腦袋,說:“回殿下的話,不疼呢。”

小大王“唰”地把腦袋縮走了。

大夫來得快,替裴溪亭看了腳踝,說好在冇傷著骨頭,但需要每日敷藥吃藥,靜養一段時間。

大夫抹藥的時候,裴溪亭倒抽了口氣,太子停下字跡,抬眼看去,那伶仃漂亮的腳踝紅彤彤的,腫得老高。

大夫留下藥膏,又開了一張方子,便悄無聲息地退下去了。

裴溪亭坐得像條美人魚,瞅了瞅被包裹的右腳踝,小心地伸長腿,俯身穿鞋。

靴子穿不進去了,一碰就疼,裴溪亭請俞統領幫個忙,一刀下去,靴子冇了靴筒,成了隻單鞋。

裴溪亭把腳戳進去,抬頭見太子在寫什麼,一張一張的。

屋子裡冇人說話,裴溪亭指揮小大王和人打架,這會兒收斂了脾氣,也有點心虛,冇敢主動吱聲。可太子一直冇發落他,他一顆心虛著虛著就虛困了,直到門外有人說,小侯爺被梅侯爺押回來了,正跪在外邊。

太子頭也不抬,說:“讓他跪。”

裴溪亭的嗬欠打了一半,聞言哽住了,他心裡一琢磨,這彆是要各打五十大板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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