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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4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碎珠 小裴回鄴京

試什麼?

太子無暇談情說愛, 也不會風花雪月,他語氣冷沉,說:“我不好南風。”

裴溪亭鼻翼翕動, 追問道:“和我好呢?”

他看起來像是要哭了,太子目光微晃,冷淡地說:“誰都不行……我喜歡北風。”

聽著像冷笑話, 但裴溪亭笑不出來。

南風北風相對, 太子這話不就是喜歡女孩子嗎?這樣一來, 任憑裴溪亭如何做, 隻要不能變性, 都是徒勞。

他看著太子,有些不甘心,又很難過, 嘴唇抿得緊緊的,逐漸發白。

太子見過數不清的比這還要可憐甚至淒慘千百倍的神態, 彼時他無動於衷, 此時竟難以控製地有些心悸。

失控麼, 太子指尖用力,一顆琉璃珠碎為齏粉, 悄無聲息,無人察覺。

他高看了自己,也小瞧了裴溪亭這個麻煩,太子終於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誤。必須乾脆利落地解決掉這個麻煩,太子微微眯眼, 眼皮上的長褶下壓,勾出鋒銳的弧度。

裴溪亭似有察覺,卻一動不動, 仍舊莽撞坦蕩地盯著他,梗著脖子犟著臉,彷彿什麼都不怕。

他們對視,或者說對峙更為準確,不知多久,太子心裡那點暴虐的情緒跟一簇小火焰似的,最終被那微紅眼眶裡的淚光澆蔫兒了。

“你……”一個字出了口,太子將要出口的重話又壓了回去——其實並不算重話,隻是太直接果斷,說出口難免傷人。

他無意讓裴溪亭落淚,最終隻說:“你我冇有可能,莫再胡思亂想。你方纔所說,我權當冇有聽見,不要再有下一次。”

告白這種事是單向的,成功與否自己說了不算,況且前頭已經有不祥的兆頭,是以裴溪亭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他不是個會打苦情牌的人,自認被拒絕後瀟灑離去、保持不再打擾的禮貌並不困難,但道如此,真正到了該接受的時候,它又隻是道而已。

裴溪亭最後求證道:“你對我有一點感覺嗎?”

那雙秋水眸捎掛著星星,瑩潤得驚人,彷彿太子稍微給點希望,它就會重燃生機,繼續爭取,可這又是何必?

裴溪亭是漂亮俏麗、生機勃勃的飛鳥,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何枝不可依?而他好比一座腐爛斑駁、血霧瀰漫的枯山,吞噬血肉,無春可續,並不適合飛鳥棲息。

太子心中微動,最後卻都化為一潭死水。

“溪亭,你很討人喜歡,也很聰明,我可以栽培你,縱容你,庇護你,但我對你彆無他意。”太子語氣如常,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壓迫,他看著裴溪亭漂亮可憐的眼睛,頓了頓,才說,“溪亭,可聽明白了?”

裴溪亭冷不丁地打了個顫,憑心而論,太子殿下實在很給他臉麵,他受寵若驚似的,笑了笑,兩隻冇有知覺的手終於分開,粗魯地抹了把眼睛,說:“聽明白了。”

太子轉身離去,毫不留戀,裴溪亭冇有再叫住他,也冇有再跟上去。

俞梢雲等在馬車前,見殿下獨自出來,神情有些陌生,他這樣的人,很少將真正的喜怒掛在臉上。

俞梢雲心裡一跳,立馬迎上前去,“殿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看了眼太子身後的空曠幽徑,冇問裴文書呢?

太子不予作答,抬手按住車門,卻聽俞梢雲驚訝地說:“殿下,您的念珠怎麼少了一顆?”

太子腳步一頓,往手腕一看,的確少了一顆,整串珠子都顯得鬆垮了。

太子把琉璃珠取下來扔了,手串砸在地上,珠子劈裡啪啦崩了一地。

俞梢雲倒吸一口氣,“殿——”

“冇用的東西,留著做什麼?”太子進了車門,眼皮倦怠地闔下,“走吧。”

俞梢雲不明所以,也不敢再問,心中實在不安:裴文書到底乾什麼了?

“我失敗了。”裴溪亭蹲在池邊,蔫蔫兒地說,“但是你的月錢照漲,漲兩番。”

元方冇多少高興的意思,抱臂站在裴溪亭後頭,一抬腿就能把坐在自己腳上的這玩意兒踹池裡去,“這是不是你說過的‘報複性消費’?”

“我不高興,所以讓你高興一下,這叫中庸之道。”裴溪亭說,“屁話彆多說,謝恩就行了。”

元方當即捧手謝恩,從《裴溪亭語錄》中摘抄出一句來,說:“少爺人美心善。”

裴溪亭毫無靈魂地哼哼兩聲,拍拍袖子起身,說:“回了。”

元方跟上,支了個招,“要不要去喝點?喝醉了就什麼都好了,至少今晚可以睡個好覺。”

“那乾脆自殺好了,死了纔是真正的什麼都好了。”裴溪亭踢飛前頭的一顆石子,嘴裡還“咻”了一聲,然後說,“我冇事兒。”

“看著不像。”元方說。

裴溪亭不服氣,“我冇哭冇鬨,情緒穩定,哪裡不像了?”

元方聳肩,“就是太穩定了,所以像是隨時都要發瘋的樣子。”

“我發不發瘋和我情緒穩不穩定冇多大關係。”裴溪亭聳了聳肩,“真的不至於,不就是告白失敗了嗎?我完全可以接受,就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那明日要和太子分開走嗎,免得尷尬。”元方說。

“冇必要。”裴溪亭搖頭,“太子殿下都說當做冇聽見了,我躲躲藏藏的未免矯情,還會更尷尬,難不成以後都得苦大仇深地避著走嗎?”

元方說:“繼續與太子相處,你能穩得住就行。”

相處?裴溪亭覺得等回到鄴京,他也許就見不到太子了,還需要琢磨什麼相處之道啊。

裴溪亭搖頭一哂,“我的演技,你還不放心?”他做了個手勢,“直接拿捏。”

這臉笑眼不笑的,還拿捏呢,嘴硬。元方暗自嘀咕,嘴上卻冇拆穿,說:“嗯,拿捏。”

*

翌日午後,一行人上了船,往鄴京方向。

為緩解暈船之苦,廂房裡點的都是柑橘香,太子與遊蹤坐在窗邊對弈,兩人下得認真,隻能聽見棋子的聲音。

裴溪亭和元方坐在不遠處的涼榻上,一旁的長幾上堆著小山似的禮物,有他們自己買的土產和禮品,也有臨走時白家兄妹和鶯自語送的。

何知州準備的禮物,裴溪亭冇收,趙繁那裡,他留了書信遣人送去,至於上官桀,管他呢。

裴溪亭拿著粉本勾勾畫畫,說:“這個就是麻將。”

元方看著紙上的那些“麻將”,說:“這不就是骨牌嗎?”

“你就當作它是骨牌的一種吧,玩法不一樣。”裴溪亭用筆頭抵著下巴,“等回了鄴京,我就拿這張圖去打一副牌,到時候咱們閒暇的時候就可以約四人圍一桌搓麻將了。”

元方挺期待的,說:“行。”

俞梢雲靠在船窗邊吃橘子,見裴溪亭和元方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中愈發肯定了——裴文書和殿下之間一定出了問題。

從出門到上船的這兩個時辰裡,裴文書除了出門看見殿下時規矩地行了個禮外,冇再找殿下說一句話,若是之前,此時裴文書必定會坐在殿下身側觀棋。殿下自然也冇有主動找裴文書說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是平常中透露著詭異。

是昨日裴文書做了什麼惹惱了殿下嗎?不像,因為殿下完全冇必要留下一個惹惱自己的人同行。那是殿下惹惱了裴文書?也不太像啊,裴文書看起來冇有生氣的意思……

奇怪,俞梢雲絞儘腦汁,太奇怪了。

遊蹤也察覺到了什麼,因此等裴溪亭放下紙筆,和元方溜出去買小零嘴後,便說:“可是裴文書對殿下有所冒犯?”

太子執白棋,落定,淡聲說:“並未,不必責他。”

遊蹤心中一轉,說:“是。”

可兩人這一去,卻是遲遲未回,眼見已經下了三局,遊蹤說:“俞統領,你閒來無事,不妨去瞧瞧他們。”

“行。”俞梢雲出去了,很快又回來,“冇被拐,好著呢,在外頭和人玩骰子吃炙肉,滿麵紅光。”

“一柱擎天。”裴溪亭說,“又贏了,給錢。”

坐在裴溪亭和元方對麵的年輕男子見狀一仰頭,狐疑地盯著執盅的元方,“你是不是出千了?”

元方能輕易聽清楚盅內骰子的動作並且讓它們一柱擎天,這算出千嗎?他疑惑地看向裴溪亭。

“人不行彆怪路不平,不好意思,我芳就是有這樣的本事。”裴溪亭揮揮手,“不能賭就下桌。”

年輕男子輕哼一聲,一把將銀子拍在桌上,說:“再來,我就不信了!”

“行,給你一次連輸二十局的機會。這局咱們賭大點,”裴溪亭伸手輕輕一推,“全壓,如何?”

“行,但是這局我不和他賭,”男子看著裴溪亭,劍眉一揚,挑釁道,“你來,敢不敢?”

裴溪亭嘴角微勾,拿起賭盅將骰子納入盅內搖晃起來,動作行雲流水。殘影過後,賭盅落桌,他毫不留戀地起身,並順手蹭走了小烤架上的一片烤魚。

年輕男子連忙伸手揭開裴溪亭的盅,赫然又是一柱擎天,他出離地憤怒了,指著裴溪亭的背影說:“是高手你不早說,先前還問這問那的佯裝什麼都不懂,你唬我呢!”

裴溪亭已經踩上了台階,聞言扶著欄杆一轉身,說:“低調是一門戰術,年輕人,學著點吧。”

“拿來吧你。”元方伸手拿起男子手邊的錢袋子,跟著蹭了塊熟肉,轉身走了,留對方抱著賭盅獨自傷懷。

元方快步追上裴溪亭,“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行家。”

“以前出去玩的時候會和人玩兩把,”裴溪亭淡聲補充,“不靠武力,單純是賭術到家。”

“哇。”元方說,“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樣厲害的人物?在下甘拜下風。”

裴溪亭禮貌地回以微笑,當然,如果元芳的語氣能不這麼人機,他也會笑得更有溫度。

元方掂量著鼓囊囊的錢袋,“那人瞧著出身不凡。”

裴溪亭不大在意,“隨便玩玩而已,管他是誰。”

水上之路並不難熬,有時沿途看見美景,裴溪亭一握住畫筆,半天一天就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船上有位客人是說書先生,在外麵借了張桌子,時常引得聽眾們鼓掌叫好,裴溪亭也會下去聽,且他在的時候,下麵的聽眾總會格外多,惹得說書先生笑嗬嗬地調侃,不知姑娘們是來聽說書,還是來看俊俏郎君的喲。

此間,裴溪亭和人菜癮大的骰子哥也混熟了,經常坐在一起玩骰子,有時骰子哥還會請他們到雅間烤肉,他的烤肉技術和骰子技術對比強烈,成功俘獲了裴溪亭和元方的心。

今日天氣不錯,太子路過二樓內窗時停下了腳步,望見三人圍著一張小桌賭骰子,不知在說什麼,裴溪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瞧著心情不錯。

“那不是寧王爺家的四公子嗎?”俞梢雲看著坐在裴溪亭對麵哈哈大笑出一口白牙的年輕男子,上回他隻看見了這人的背影,因此冇認出來。

“四公子好美食,這些年是哪裡好吃去哪裡,不羈得很。”俞梢雲想起一茬,“聽說這次是寧王府的趙夫人想給兒子議親,使出了裝病的計策,這才把四公子誆騙回來了。”

“這親事不好議。”太子淡聲說。

俞梢雲不解。

太子說:“你看他腰間。”

俞梢雲聞言望去,那赫然是一枚墨玉鴛鴦佩。

宗鬱提起緊緊繫在腰間的那半塊,說:“我已心有所屬,此生非她不娶。”

他笑得燦爛,晃了裴溪亭的眼睛,裴溪亭莫名有些豔羨,頓了頓纔回過神來,說:“祝你得償所願。”

“多謝多謝,到時請你們來吃喜酒。”宗鬱摩挲玉佩,輕輕地放了下去,捋著穗子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傻笑了起來。

“他這裡……”元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沉溺在情愛中的人,難免偶爾看著癡傻。”裴溪亭輕聲說,“單身狗,解一下吧。”

元方領悟了“單身狗”的意思,撐著下巴看了眼裴單身狗,“你羨慕?”

裴溪亭也撐著下巴欣賞著對麵那位笑得很不值錢的戀愛中人,聲音有些含糊,“有點兒。”

元方說:“要不找彆人試試?”

什麼餿主意,裴溪亭翻了個白眼,“我看起來很缺男人嗎?”

他轉頭打量著元方,突然勾唇一笑,笑得玩味又風情,“我要是真缺男人了,頭一個找你。”

元方冷漠地說:“今日一彆,永遠不見。”

裴溪亭成功噁心了人,哈哈笑起來,露出一口糯米白牙,整個人在陽光下漂亮得晃眼。

元方給這份漂亮薄麵,冇把這個嘴上不把門的缺德東西扔進河裡餵魚。

船靠岸的時候,裴溪亭和宗鬱告彆,回到廂房收拾東西。大包小包由元方來處,他把畫箱挎上肩膀,把琴小心地背上,轉身見太子和遊蹤還在下棋,便走到太子跟前,說:“殿下,那我們先告退了?”

太子落下手中的棋子,抬頭看過來的時候,裴溪亭笑了笑。

太子並未多言,說:“去吧。”

裴溪亭捧手行禮,又和遊蹤、俞梢雲打了聲招呼,帶著大包小包的元方先行離開了。

“這一局下下去,臣恐怕又要輸了。”遊蹤未曾抬眼,笑著說,“請殿下給臣留一分體麵,此局終止,如何?”

俞梢雲看著棋盤,方纔那一子,殿下下得太“出其不意,隨心所欲”,以至於給了遊蹤盤活死局的機會,這一局若真的下下去,輸的不一定是遊蹤。

太子自然也看出來了,他垂了垂眼,將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缽。

“啪嗒。”

太子起身離去,遊蹤抬眼和俞梢雲對視了一眼,俞梢雲滿眼寫著“太奇怪了,我看不懂啊”,而後趕緊轉身跟了上去。

遊蹤看著這盤越下越亂的棋,尤其是那“神來”一子,又想起裴溪亭這一路的若無其事,一時間猜到了幾分隱情。

“真夠膽大的。”遊蹤歎了一聲。

*

裴溪亭和元方下了渡口,一眼就看見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靠在馬車邊的赫然是裴錦堂。

“溪亭!”裴錦堂也瞧見了人,立刻揮揮手,快步上前替裴溪亭取下畫箱,又幫元方分擔了兩大包,“喲,買這麼多!”

“看著買的,到時候你們自己挑。”裴溪亭話音剛落,看見車門打開,步素影從裡頭下來,不禁愣了愣,“……姨娘。”

步素影踩著腳蹬下車,快步走到裴溪亭麵前,把他上下看了好幾眼,才笑著說:“冇瘦。”

裴溪亭失笑,“我好吃好喝,哪裡會瘦?”

“先前收到你的回信,說今日抵京,我便告知了姨娘,她想來接你,我便送她來了……快,把東西堆上車去。”裴錦堂指揮著元方卸下行李放好,催著裴溪亭,“快把你這琴放下來,上車坐著去。”

裴溪亭小心地把琴取下來,抱著上了車,裴錦堂緊接著鑽進馬車。元方上前關上車門,坐上另一旁的車伕座,示意小廝走了。

車上,裴錦堂說:“我聽你的話,冇去打擾思繁讀書,便冇告訴他你今日回來。”

裴溪亭摸著琴,說:“嗯,我晚些時候派人把土產和禮物給他送去。”

“你把琴放一邊,放在腿上不沉啊?”裴錦堂說。

裴溪亭說:“彆管我。”

“咦,彆管我。”裴錦堂做了個鬼臉,惹得步素影笑了笑,她好奇地看著裴溪亭,“此去寧州,怎麼帶了把琴回來,是自己用,還是送人的?”

“是彆人送我的。”裴溪亭說,“我想學琴。”

步素影說:“琴是好東西,可以怡心。你想學便學,隻是要注意,彆把手傷了。”

裴溪亭點頭,“知道了……您在看什麼?”

“冇什麼,隻是這琴……”步素影看著他腿上的琴,辨認了一番,“胭脂瑞花錦琴囊,血玉琴穗,這琴想必價值不菲。”

裴錦堂倒認不出布料,但也能嗅到這琴的身價,聞言摸了下那小巧可愛的琴穗,卻不小心看見了上麵的小篆印,不禁眼睛一睜,說:“‘玉音清和’,這是楊玉音的琴?”

不等裴溪亭回答,他又自顧自地回答說:“是,肯定是,這小篆印和思繁那把琴身上的一模一樣!他那把是從前有一年趙世子從江南帶回來的,價值千金。”

步素影是仙音坊出身,自然知道楊大師的名頭,登時也驚訝不已。

裴溪亭抬眼就對上兩雙不可置信的眼睛,“……是楊大師的琴。”

裴錦堂好奇,“請問是哪位大富人送你的?”

裴溪亭自然不能實話實說,“關你屁事。”

步素影被他的話驚了驚,擔心裴錦堂生氣,卻見裴錦堂絲毫不在意,摩挲著下巴賊笑一聲,說:“喲,有秘密。”

裴溪亭翻了個白眼,“我在外頭拜了師,老師送我的,不行嗎?”

裴錦堂狐疑地說:“你這老師也對你太大方了吧,難道你是什麼根骨絕佳的好苗子,你老師想把你培養成當世名家?”

裴溪亭其實也覺得這把琴給自己是糟蹋東西,他此前以為太子殿下是對他好,現在想想,這可能隻是因為殿下的逼格在那裡,送誰東西都不能掉了檔次。

想到太子,裴溪亭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說:“對,現在求我給你留一張名帖還來得及,我以後可是座無虛席的大師,牆頭都冇你的位置。”

步素影和裴錦堂都笑了笑,爭相恭維了裴大師——還未成形版兩句。

步素影比裴錦堂心細,看出裴溪亭心情有些低落,猜測或許和這送琴的人有關,但不敢多問,隻得一路與他多說說話,免得他多想。

步素影難得出門,裴溪亭便提出在外頭吃了再回去,裴錦堂自然樂意,問:“姨娘想吃什麼?”

裴溪亭見她猶豫,便說:“我們倆吃什麼都行。”

“對,您看著挑。”裴錦堂說。

步素影曆來飲食清淡,今日難得出門,一路出城,心也開闊了些,便說:“我想吃些有味道的。”

“烤兔!”裴錦堂說。

步素影點頭表示可以,裴溪亭便在裴錦堂直勾勾、亮晶晶的盯視中吩咐小廝,“去百幽山。”

“嘿嘿,你懂我。”裴錦堂轉頭問步素影,“姨娘去過百幽山嗎?”

步素影搖頭,裴錦堂便拍拍胸脯,說:“放心,這趟絕對不白去,吃了烤兔狀元的烤兔子,我保準您立馬長出饞蟲來。”

步素影笑著說:“那可慘了,以後饞的時候怎麼辦?”

“溪亭平日在衙門,離得遠,您想吃的時候就來叫我,我帶您去。”裴錦堂笑嗬嗬地說,“晚上也能去,就是得翻牆。”

“那倒是不難。”步素影見兩個孩子驚訝地看向自己,便解釋說,“以前我跳水上舞時,要握著一根綢帶在湖麵跳完整支舞,這不僅要求身姿輕盈,還不能畏高,因此從前我練習的時候索性找了一座小山崖,整日在山頂、山腳間飛來竄去的,哪怕暴雨如注也不礙事。小山都能攀爬,何況一麵院牆呢?”

最後這句話說出口,步素影跟著怔了怔。

“是啊,小山都能攀爬,何況一麵院牆。”

步素影聞言回神,對上裴溪亭的目光,不禁莞爾,喃道:“是啊。”

裴錦堂冇有察覺母子倆的對視,隻顧著驚歎了,緊接著難免生出遺憾,“我冇能親眼看見姨孃的舞,真是冇眼福。”

“不礙事的,”步素影攥著袖子,遲疑地說,“待我準備一段時日,還是能跳舞。”

裴溪亭伸手握住步素影攥得緊緊的拳頭,鼓勵道:“您喜歡,就隨時都可以拾起來,隻是不能忘了提前通知我,我也要來觀看,還要給您畫像。”

裴錦堂嘴甜地說:“彆美得你無處下筆咯。”

裴溪亭正經地說:“哪怕是天仙下凡,我也會努力保持住一位畫師的基本修養。”

“你們這兩個孩子……”步素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出另一隻手反握住裴溪亭的手,覺得心口熱乎乎的。

幾人說說笑笑地到了烤兔狀元門前,十六娘正在門口的木架子上收拾花盆,她喜歡看著明豔嬌俏的花,擺在店外的約莫都是些紅粉紫藍,說不出名字,但盆盆漂亮,老遠就能吸引人的視線。

裴錦堂上前喊一聲,她回頭說:“喲,又來——”

盆栽失手落在地上,粉韭蘭連根滾了出來,裴錦堂嚇了一跳,正想調侃都是老顧客了,姐姐冇必要這麼驚喜,卻見十六孃的目光原來是落在了他的身後。

十六娘看著那人,不可置信地說:“……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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