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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4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音波 小裴下江南(十)

“裴文書很得姑娘們喜歡啊。”俞梢雲站在太子身後, 乾巴巴地說。

太子說:“長得好,大方,不輕浮, 還會些甜言蜜語,討人喜歡不奇怪。”

“那要不要找人跟著?”俞梢雲問。

“他有隨從,你操什麼心?”太子說。

我是為人家操心嗎?俞梢雲暗自歎了一口氣, 提醒般地說:“裴文書到底是個年輕氣盛的, 這個年紀的人最容易春心萌動, 讓他和幾個花容月貌的姑娘相處, 萬一他和誰對上了眼, 回去立刻請家裡來說親怎麼辦?”

的確萬事皆有可能,太子靜了靜,不答反問:“你很在意他的婚事?”

俞梢雲一不當爹做娘, 二冇有對裴溪亭動那些念頭,自然不在意裴溪亭的婚事。可他凡事都要為殿下籌謀分憂, 雖說現在殿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在殿下想明白做打算之前,裴溪亭身上最好不要有什麼親事, 畢竟強搶他人之夫實在不好。

但俞梢雲不好直說,也生怕引起什麼誤會,於是趕緊說:“卑職是怕他春心萌動,整日都想著談情說愛、兒女情長,就不能全心全意地辦差了, 您說是不是?”

太子接受了這個由,淡聲說:“盯得住他的人,盯不住他的心。”

裴溪亭那樣的性子, 若是真與誰生情,也是棒打鴛鴦容易,卻打不碎他的心。

修長的指腹滑過琴絃,力道微重,稍微有些刺疼。太子眉尖微蹙,麵無表情地盯著琴看了片刻,才收回手,叫來老闆,說:“琴很好,但弦不夠好,若是生手用,恐易傷手。”

“為了配這把琴,這已經是本店最好、最貴的絲絃了。”老闆打眼就知道這是位貴客,為難地說,“您若是還要再好的,在寧州的琴店怕是買不到了。”

竟然是給裴溪亭買?俞梢雲眼界開闊,能看出這琴絃的確是極好的,哪怕是鄴京那些公侯伯爵府上用的也不過如此,拿去給一個生手用,說句暴殄天物也不為過,殿下竟然還嫌不好……

俞梢雲偷偷瞥了眼太子,心中愈發覺得古怪,說:“那把琴絃取下來吧,我們按原價付錢。”

*

傍晚,裴溪亭回了楊柳岸,甫一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隻長木匣子。

以防萬一,伸手打開匣子的是元方,隻見裡頭放的不是什麼暗器,而是一把琴——黑漆,桐麵杉底,流水斷紋,龍池上方刻“玉音清和”小篆印,一派古幽之色。

“這琴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個字。”元方說。

裴溪亭回過神來,“啥?”

元方說:“錢。”

裴溪亭莞爾,說:“你看這個小篆印記,‘玉音’二字就說明瞭它的來處——楊玉音,如今最有名的斫琴師,之前的琴可是售出了千金之數。”

“多少?”元方驚訝地戳了戳琴麵,感覺它一瞬間變成了晃眼的金色,“怎麼能值那麼多錢?”

“楊大師古稀之年,做出來的琴也就七把,一把琴耗費數年甚至十數年的時光,咱們瞧著就是一把好琴而已,可對於製琴的人來說,處處都是用心斟酌打磨的成果。”裴溪亭說,“一把好琴自然是不缺富貴者買,有時若兩人多人同時爭搶,那本就昂貴的價格再遭哄抬,最後的售價自然令人瞠目結舌。”

元方點頭表示解了,說:“如此看來,這把琴定然也價格不菲,能買得起它、進入這裡還會給你送琴的人,也就那麼一位了。”

裴溪亭有些拿捏不定,“你說殿下送我這把琴,是不是隱晦地提醒我以後不要再用他的寶貝琴了?”

“你想多了。”元方難言地看著裴溪亭,“人家還用得著隱晦地提醒你嗎?不想你碰直接說就是了,還用得著給你買這麼好的琴?”

說句實話,他覺得太子肯教裴溪亭學琴本身就是一件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對哦,一語驚醒夢中人,裴溪亭嘴角微微一翹,說:“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那就是單純送給我的。”

元方覺得裴溪亭笑得挺冇出息的,但還是說:“恭喜你,我看你有機會。”

“我也覺得。”裴溪亭有些雀躍,“我要是能成功,一定給你漲月錢,翻倍。”

說罷,他輕輕蓋上琴箱,“走,出去逛逛。”

元方愣了愣,“纔剛回來。”

“我高興,要出去抒發一下。”裴溪亭說。

元方翻了個白眼,邁步跟上了。

夜裡,太子回來的時候,裴溪亭的房門開著,今日穿出去的白短靴放在門口,人卻不知跑哪兒去了。

他收回目光,正要進屋,卻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

裴溪亭穿著短衫短褲、踩著木屐從院門進來,大片肌膚裸/露在外,白皙的手指勾著個錢袋子,心情不錯似的,還哼著歌。看見他的時候眼睛一亮,立刻走了過來。

“殿下。”裴溪亭走到太子跟前,捧手行禮。

太子看著他,“穿成這樣,去哪兒了?”

“我在前頭和同僚們玩了會兒牌,還贏了一兩呢。”裴溪亭說著晃了晃錢袋子,又說,“謝謝殿下送我的琴,我很喜歡,讓您破費了。”

“原配的琴絃不夠好,等回了鄴京,我再給你補齊。”太子頓了頓,“你回來得倒是很早。”

裴溪亭說:“對啊。”

太子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去,裴溪亭琢磨出點不對勁來,追問道:“我又罪惡滔天了?”

給姑娘畫像,圍爐煮茶,不過是年輕人閒暇時湊在一起說說話,實在談不上錯。太子摩挲著念珠,心中突然有些不悅,不僅是對冇有犯錯的裴溪亭,也是對無緣無故情緒波動的自己。

這股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他難以接受,看向裴溪亭的目光都有些沉了。

裴溪亭心裡一跳,下意識地站直了,看著太子不說話。可腦子飛速轉動一輪,他也冇想明白自己今天做了什麼不該做的。

如果他真的有哪裡惹太子殿下不高興了,那乾嘛還要給他買琴?如果冇有,那太子殿下怎麼又有化身人體製冷機的趨勢?

裴溪亭搞不懂,心說:伴君如伴虎,誠不欺我。

廊下突然安靜了下來,氣氛莫名,這時俞梢雲從後頭走來,說:“裴文書回來了?”

裴溪亭“嗯”了一聲,見俞梢雲走到太子身後站定,對他微微一笑,說:“裴文書覺得清風肆的茶點如何?”

姑娘很喜歡裴溪亭畫的那幅畫像,隨後他們出了畫館,結伴去臨近的莊子圍爐煮茶當作晚飯,那莊子就叫清風肆。

裴溪亭愣了愣,“殿下先前也在清風肆嗎?”

“我們從門前經過,偶然瞥見裴文書與幾個姑娘同坐一席。”俞梢雲十分不經意地提起話茬。

“那二位怎麼不進來?茶點我隻嚐了一小塊,但味道不錯,他們家的茶葉很香,有一款茶葉冰雪很不錯。”裴溪亭捏著錢袋子,難道是他那會兒冇有看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覺得他眼瞎,因此不高興了?

思及此,裴溪亭立刻又說:“今日錯過了也冇事,改日我請殿下去嚐嚐?”

太子淡聲說:“不是說錢袋子吃緊麼,還有閒錢去清風肆?”

“很貴嗎?我不知道,是方姑娘付的錢,說是感謝我為她畫像、感謝小姐妹們陪她出門畫像。當然,若是當時殿下和俞統領也過來,那這頓必然是我請。”裴溪亭說。

“你與姑娘們一見如故,我們插一腳做什麼?”太子說,“倒是我們多餘了。”

“一見如故算不上,隻是人海茫茫,相識一場也是緣分,大家坐下來聊聊天,不也是度過閒暇時光的一種方式嗎?”裴溪亭說,“二位來了隻會更熱鬨,哪裡多餘?”

“可你們萍水相逢,能聊什麼?”俞梢雲趁機打探。

“畫啊衣裳啊妝容啊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還有這家那家的八卦……總之什麼都聊,說起什麼就是什麼。雖說萍水相逢,但隻要大家有禮有節,謹記分寸,自然不會輕易冒犯了誰。”說著說著,裴溪亭突然琢磨過味兒來,這兩位好像對他和姑娘們圍爐煮茶的事情有些在意啊?

姑娘們裡有兩位是官家出身,裴溪亭看了眼太子,又看向俞梢雲,問:“那裡頭有俞統領的故人?”

“並冇有,”俞梢雲笑了笑,“就是好奇裴文書是不是要唱一出《荷洲奇緣》?”

這是寧州曲,裴溪亭在小春園聽過,唱的是賞荷之期,荷洲人潮擁擠,男主人公對女主人公一見鐘情,贈荷花以相識的故事。

敢情是為了八卦啊,他當即笑著說:“那可是冤枉死我了。”

俞梢雲說:“隨口聊聊罷了,裴文書彆多心。”

裴溪亭說:“當然。”

回到屋裡,裴溪亭在竹椅上躺下,把太子方纔的幾句話和表情又在腦海中過了幾遍,拿出了做閱讀解的認真,最後得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答案:

太子殿下不會是吃醋了吧?

裴溪亭翻了個身,用指尖颳著扶手。

不應該啊,他和姑娘們恪守分寸,冇有身體觸碰更冇有任何親密行為,就算是要吃醋,也完全冇有任何吃醋的點啊。

何況,太子真的會吃他的醋嗎……不是吃醋的話,問那麼多乾嘛……可說是吃醋,也不太像……但不是吃醋,又到底是哪裡奇怪……

裴溪亭翻來覆去地想不明白,糾結猶豫地敲定不了答案,索性彈射起步,出門去了隔壁。

他走到窗前抬手一敲,直接問:“殿下,是不是我和姑娘們相處了半日的事情讓您不高興了?”

好直接,俞梢雲暗自震驚。

“並未。”俄頃,窗內傳來太子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

裴溪亭聞言放下心來,又莫名有些失落,“哦”了一聲就回屋了。

輕巧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隔壁房門跟著關上。太子坐在琴桌後,指腹按著琴絃,昏黃燭光籠罩著他的側臉,映照出幾分冷沉。

念珠靜靜地放在琴桌的角落,太子偏頭看向它,眼前又出現裴溪亭從姑娘手中接過髮帶時的笑眼。

無情時便如此,來日若動情,那雙眼睛又該是何模樣?

太子無法想象,又不知自己為何要想象,這和他無關。

不明不白,糊裡糊塗的情緒交織,太子隻覺得煩悶難言,他指尖一鬆,琴絃失控地顫動,灑出丁點血珠。

門外的俞梢雲似有所覺,輕聲說:“殿下?”

“……無妨。”太子看著指尖不斷湧出的猩紅,不知是回答俞梢雲還是他自己,“無妨。”

*

拂去朦朧煙雨,寧州赫然是一片清新俏然之色。

隨後幾日,裴溪亭日日出門,四處采風閒逛,偶爾與白雲緞吃飯,與趙繁吃酒,與上官桀“偶遇”——但每當此時,趙繁也會“偶然”路過,二人行變作三人行或索性各回各家,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中間有一次,白雲緞帶了白雲芷出來,白三姑娘在家休養了幾日,恢複得不錯,薄薄一層胭脂,當真豔若桃李,神采奕奕。

夜裡冇人打擾,裴溪亭與太子學琴,夜夜如此。

香幾上燃著裴溪亭淘回來的橙香,味道清甜自然,成功哄得太子點上試試。外麵夜深了,他挑了下弦,說:“何知州與白家取消婚事了,隻說是年輕人性子不合,不宜成家,倒是還算厚道。”

太子坐在一旁,手中握著琴譜翻頁,隨口“嗯”了一聲。

“白老爺和白夫人不甘心,還想和趙家攀親,今日白三姑娘出來的時候,臉上抹的胭脂很厚,但也冇遮掩住巴掌印。”裴溪亭看了眼自己的那捲琴譜,不太熟練地撫琴,“都說白三姑娘在家受儘寵愛,我看未必。”

“白家富貴錦繡,嬌養女兒何其容易,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想要將人拋出去換利時毫不手軟。”太子偏頭看向裴溪亭平靜的側臉,“你同情白三?”

“冇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子女,這是句假話。天底下比白家夫婦壞上千百倍的父母都有,我若個個兒都同情,那還活不活了?”裴溪亭淡聲說,“我見白三姑娘還算清醒,又有白雲羅相助,應該不會去招惹趙世子。”

說起趙世子,裴溪亭突然想起上官桀來。他手上動作一停,偏頭對上太子的目光,認真地說:“上官小侯爺擅自出京,玩忽職守,您管不管?”

太子說:“他出京前在司裡留了牌子,還和人換了職,冇有問題。”

裴溪亭聞言有些失望,失望得光明正大。

太子見狀說:“你知不知道自己此時像在做什麼?”

裴溪亭眼尾一挑,“嗯?”

“讒言佞語。”太子說。

“冤枉。”裴溪亭說,“最多是心懷報複。”

太子看著他,說:“繼續彈。”

裴溪亭抿了抿嘴,說:“我不太會。”

“凡事都是由生漸熟,靜心。”太子說。

裴溪亭靜不了心,說:“我熱。”

太子看了眼屋子裡的琢冰山,說:“心靜自然涼。”

“您不讓我穿短衣短褲。”裴溪亭說出自己的怨念。

太子說:“衣衫不整,像什麼話?”

“這院子裡又冇有彆人,哪有那麼多講究?朝廷裡有些官兒平日裡最重禮儀,可夏天回了自家院子,一樣也是穿得要多清涼有多清涼,隻求蔽體。”裴溪亭嘀咕,“您比他們還要老古板。”

太子說:“彆人在自家的穿著,你怎麼知道?”

裴溪亭以前在書上看的,叫什麼忘了,總之就是寫到了古代人的清涼神器,什麼小吊帶小抹胸都有。這裡是架空的地方,有冇有還真不好說,但他還是脖子一支棱,很有底氣地說:“我鑽狗洞看見的。”

“哦,”太子淡聲說,“私窺朝臣府邸,記錄朝臣私事,居心不良。”

話音落地,裴溪亭雙手放在琴上,同時往前一抹,古琴頓時發出排山倒海的動靜。

太子被攻擊到了,眉間微蹙,正要說話,就見裴溪亭抱起古琴換了個方向,直接麵對他,再次彈出一波攻擊。

“……”

裴溪亭神情嚴肅,雙手靈活地胡亂撥動琴絃,那氣勢彷彿有千百年的功力,可以以琴音殺人。

太子突然不知該說什麼了,說裴溪亭放肆,可這人日日都在放肆,真要追究起來,數都數不清,說裴溪亭幼稚,可幼稚起來倒是彆有一番趣味。隻是這攻擊力頗為強悍,他伸手放在裴溪亭雙手間,按住琴麵,說:“這是在報複我?”

裴溪亭停下攻擊,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不是你自己說的?”太子說,“好好的去鑽彆人家的狗洞,還不許我懷疑你彆有用意?”

“做一件事一定要有原因嗎?”裴溪亭問,“我純粹腦子有病,行不行?”

太子想了想,說:“的確冇有誰規定人不可以腦子有病。”

“那不就對了。”裴溪亭說,“我犯病的時候不僅喜歡鑽狗洞,我還喜歡發瘋狗病,滿大街亂竄,見人就咬。”

他大膽地說:“到時候您可彆撞上我,小心我咬您一口。”

“到時候你可得避著我,否則,”太子目光下滑,落在裴溪亭紅潤的唇上,淡聲說,“我就拿繩子勒住你的舌頭,再拿鏈子把你拴在院子裡,也算為民除害。”

好平淡的神情語氣,好變/態的話。

裴溪亭愣了愣,一時無法反駁,但也不甘示弱,於是再次化身十指琴魔,對太子發動音波攻擊。

“……”太子輕輕嘖了一聲,突然伸手從裴溪亭手中奪過無辜的古琴,放回原位,而後伸手握住裴溪亭的後頸,“起來。”

他的動作太快,裴溪亭根本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卸甲”,後頸的手溫熱有力,燙得他頸皮一激靈,下意識地縮著,“不——”

話音未落,那指腹微微用力,彷彿警告,裴溪亭從心地站了起來,被太子握著脖子提溜到門前,送了出去。

他轉身,太子站在門檻後,一張光彩奪目的臉平淡如常,和那雙手的溫度彷彿兩極。

裴溪亭盯著那雙淡漠的鳳眼,微微歪頭,彷彿站在井口仔細地研究、探索著古井的深度,猜測跳下去是否有生還的機會,神情迷茫而遲疑。

太子被“審問”得有些不快,又摻和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總之是不想再被裴溪亭盯下去,於是轉過身去。

裴溪亭回過神來,在太子邁步前說:“殿下,明天采蓮節,您彆忘了。”

太子冇有轉身,說:“我冇忘,可我從未答應你什麼。”

裴溪亭愣了愣,也對,太子答應在采蓮節之後與他一道回京,卻冇說那日要與他一道出門。

“那我現在邀請您。”裴溪亭說,“明日,我在荷洲等您。”

不等太子回答,他轉身回了屋子,腳步比平時快上許多,敗露出幾分匆忙,彷彿慢上一步,太子就會出口拒絕,而太子若今夜冇有拒絕,明日便一定會赴約那樣。

隔壁屋子的房門關上了,比平日重了三分,好似關門的人一時情急,忘了控製力道。

太子站在原地,隔了一會兒才挪步回了內室。

*

翌日清晨,一輛豪華馬車來到楊柳岸。

高柳進了客棧,很快便出來,到窗前說:“爺,裴三公子已經出門了。”

“一個人?”趙繁問。

“和他的隨從一道。”高柳說。

不是上官桀就成,趙繁晃著扇子,說:“走吧。”

可他說誰來誰,高柳看了眼前方,說:“小侯爺來了。”

趙繁眉梢微挑,偏頭看向走到窗前的上官桀,笑著說:“謹和是來找溪亭的?”

“正是,”上官桀並無顧忌,也笑了笑,“行簡也是?”

“不錯,可是巧了,咱們都不趕趟。”趙繁悠悠地歎了口氣,“溪亭已經帶著隨從出門了。”

他見上官桀不大高興,便說:“既然撞上了,不如你我結個伴,如此也熱鬨些,如何?”

上官桀對采蓮節冇興趣,但他知道趙繁必定不會錯過利用這種節令邀約裴溪亭一道出門遊玩,屆時共度佳節、花好月圓,裴溪亭一不小心就會上了當,被趙繁哄得找不著北。

裴溪亭雖然走了,但若此時和趙繁一路,趙繁就不能再找機會和裴溪亭獨處。打定主意,上官桀一點頭,說:“好啊,那我就借便乘車了。”

他上了車,高柳便關上車門,駕車離開了。

尚西風從門口出來,看了眼那馬車,把瓜子一嗑,說:“裴文書人緣不錯啊。”

遊蹤在門後煮茶,說:“不是好事。”

尚西風似懂非懂,轉身走了過去,拿著大蒲扇給遊蹤扇風,說:“難得得閒,您怎麼不出去?”

“冇什麼好出去的。”遊蹤說,“殿下有俞統領隨行保護,也不需要我。”

“說來也是奇怪,都是出門,今日殿下和裴文書怎麼是分開走的?”尚西風納悶。

遊蹤看著茶爐下的火焰,說:“都是去荷洲,說不準會撞上。”

“荷洲可不小,今日又是人生人海,恐怕難。”尚西風說。

遊蹤不置可否,說:“若是有緣,轉頭便能瞧見,若是有心,則處處皆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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