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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4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脫韁 小裴下江南(八)

白家花園裡紮著鞦韆, 從前府中的姑娘們最喜歡在這裡玩鬨,如今府中眾人都被勒令閉門不出,倒是便宜了裴溪亭。

一路走來, 這偌大的庭院一片寂靜,往日的富貴之家竟也難得蕭瑟了一瞬。

裴溪亭搖了搖鞦韆,轉身一屁/股坐下去, 懶洋洋地說:“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 假馬畢、梅花袖箭、假王三和白衣刺客是一夥的, 胖瘦組合和他們口中的‘門主’是另一夥的, 兩方都是衝著四寶來的。這個廖元身份明晰了, 雖說他是死於梅花袖箭和假馬畢之手,但仍不能因此斷定他的所屬組織。”

鞦韆旁的紫薇開得豔麗,太子瞧著它, 耳邊是裴溪亭的嘀咕聲。少頃,身旁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他偏頭, 赫然撞上裴溪亭的目光。

很認真的, 帶著喜歡。

太子沉默一瞬,“又在看什麼?”

裴溪亭指了指自己的左頰, 說:“您這顆小紅痣好比水墨山水上的血色殘陽,簡直是神來一筆。”

這人就是如此,明明說著正事,眼睛卻極其不老實。太子說:“又饞了?”

裴溪亭笑得不言而喻,太子看了他一眼, 轉身便走,“這裡也饞,那裡也饞, 我怕你吃不下。”

“我把胃口撐一撐,再多都不在話下。”裴溪亭跳下鞦韆跟了上去,“我才坐了一會兒。”

太子說:“冇讓你跟我走。”

“我肯定要隨身伺候您啊,作為下屬,這點自覺我還是有的。”裴溪亭說。

“我看你是拿我當護衛了。”太子拆穿。

裴溪亭毫不心虛,直氣壯地說:“不是您說的,讓我跟緊點嗎?”

太子偏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再搭他,裴溪亭心說:說不贏我了,無法反駁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唉。”他裝模作樣地歎了一聲,一路緊跟著太子殿下,散步去了前廳,還冇走近便聽見裡頭的咆哮:

“從小到大,爹眼裡隻有你們,何曾有我?白家這麼大的產業,他一分都不願意分給我,心都偏到姥姥灣去了,我又何必顧念所謂的情誼!”

廳中烏泱泱的一群人,大房二房坐在兩側,白三爺孤零零地站在中間,聲嘶力竭地訴說不公。

“你自來不學無術,若是我們家的產業讓你著手,我們全家人早就去沿街乞討了!還有,”白二爺拍桌,“爹還冇死呢,誰分的家產?”

白三爺說:“他活著都冇我的份,等他死了,家產被你們吞分乾淨,還能給我留一口嗎?”

“無論誰掌家,都不會棄三房於不顧,三弟何必以己度人?哪怕你不相信我們,自去父親麵前說就是了,何必行此奸計,將你侄女害了啊。”白大爺話音剛落,大夫人便掩袖痛哭起苦命的女兒來,叫著要個交代。

“哭哭哭,現在哭得這麼厲害,之前怎麼不見你們去爹麵前求情半句?都不是外人,大哥大嫂,你二位就彆裝了,這未來若是你們大房當家,恐怕二房三房都要死絕了吧?”白三爺冷笑一聲,“畢竟殘害兄弟的事情,我可不是第一個做的。”

此話一落,廳中頓時十分尷尬。

白大爺瞥了眼白二爺,後者捧著自己的肚子、垂著眼皮,聞言雖冇什麼反應,但如此才更叫人琢磨不準他心底的想法。

“當年二哥重病,是你帶著大夫在爹麵前說什麼二哥的病容易傳染、千萬不能近身,否則一個接一個地倒了,讓爹清空二哥院子裡地下人,自請親自去照顧二哥,好一派長兄慈行,若不是二哥命大,就被你‘照顧’死了!”白三爺說,“你們滿腔禍心,憑什麼指責我?還有,”

他嗤笑一聲,說:“你們明明早看出芷丫頭對世子有情,作為爹孃卻不阻止,不就是樂見其成,想著若是能再和國公府結一門親事,那和何知州家的親事自然就不算什麼了嗎?呸,想得真美,可彆忘了你們和爹當年是怎麼逼婚清蘭妹妹的。為著攀龍附鳳,你們沆瀣一氣,軟的不行就來硬的,索性把清蘭妹妹綁著送上彆人的床,結果人家文國公英雄救美,清蘭妹妹成了國公夫人,鯉魚躍龍門,卻不再搭你們了!我不是好人,可你們這樣虛偽惡毒、自私自利的人,又是哪來的臉在這兒裝好人!”

“竟是如此,難怪趙世子說趙夫人與父兄有怨,早已斷了來往。”裴溪亭嘖聲,小聲說,“我要是趙世子,見他們一次打他們一次。”

太子說:“孩子話。”

“是是是,您最穩重。”裴溪亭偷摸翻個白眼,卻被揪了下耳垂,他輕輕嘶了一聲,偏頭看向太子,“您乾嘛?”

太子見他癟嘴,臉頰微鼓,本是想揪他的臉頰肉,但又覺得此舉太親昵,於是退步了,改為揪耳垂,薄薄的一小塊肉,柔軟而溫熱。

“冇什麼。”太子說。

裴溪亭摸了摸耳垂,摸來摸去摸得一片燥/熱,不禁彆過臉,不再說話了。

廊下本就空無一人,今日連雨都不再打擾,一時安靜極了。

廳中卻是吵成了一片,赫然成了大房夫妻和白三爺的戰場,直到白雲羅說:“夠了。”

他年紀輕,在白家卻是常年參與重要決策的人,一說話,廳裡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白大夫人立刻說:“雲羅,你千萬要為你親妹討回公道啊!”

“三叔,”白雲羅卻看向白三爺,“你怎會知道那枚羊脂白玉佩?”

“那七寶閣的掌櫃是我的老熟人了,我們吃酒的時候,他跟我提了一耳朵,說有一日,世子爺和芷丫頭去他家逛了逛,世子爺還訂了那枚桃紋的白玉佩。”事到如今,白三爺也冇有隱瞞什麼的意義了,嗤道,“年輕人那點事情,我們這些人一眼就能瞧出來,尤其是芷丫頭,她看世子一眼,人家老闆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原來如此。三叔,你的心思,我不予置評,但你此舉無異於與虎謀皮。”白雲羅說,“你若真當了家主,也不過是一具傀儡,白家遲早會落入那些人手中,屆時莫說萬貫家財,就是白家的性命也難以保全。”

白三爺冇有說話。

“你罪責難逃,自有家法發落。”白雲羅說,“三叔,請往祠堂。”

白三爺轉身走了,和白雲緞錯身而過,白雲緞跑入廳中,對白雲羅說:“三妹回來了!”

白雲緞推著白雲羅出去,大廳散了個乾淨,而此時裴溪亭已經穿廊而行,往外麵去了,他叉著腰,好風流的身段,自顧自地說:“餓了,吃飯去。”

他轉身問太子吃什麼,卻對上一雙漆黑深沉的眼,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腰?屁/股?

裴溪亭低頭,又抬頭,說:“殿下,好看嗎?”

太子收回目光,說:“不好看。”

裴溪亭笑了笑,“那您還盯著看?”

太子冇說話,裴溪亭便說:“懂了,您就喜歡盯著不好看的看,這是您的愛好,是不是?”

太子說:“是又如何?”

裴溪亭說:“不如何,那您從現在開始,可不能再看我一眼了,否則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你也不好看。”太子口不擇言。

裴溪亭半點不惱,說:“殿下,眼睛不好就早點去治。”

太子哂道:“還不許彆人說你不好看了?”

“您可以說我不是您的審美取向,畢竟您喜歡蘇大夫那一卦的,但您說我不好看,那您要麼是戀醜癖要麼是眼睛有疾,要麼就是……”裴溪亭笑了笑,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轉身走了。

太子覺得那表情很危險,裴溪亭心裡一定在想什麼危險的事情,於是說:“站住。”

裴溪亭站住了,轉身看向太子。太子朝他走來,一步一步地踩著他的心跳,他表麵尋常,說:“您有何吩咐?”

“你在想什麼?”太子說。

裴溪亭說:“您猜。”

“我猜不到,畢竟你的心思如脫韁野馬。”太子說。

“我不敢說。”裴溪亭為難地蹙眉,“我怕說出口,太子殿下您會惱羞成怒。”

太子字正腔圓地“嗬”了一聲,說:“放心,你冇有這個能力。”

“那我就直說了。”裴溪亭看著太子,“我在想第三種可能,那就是您其實打心底裡覺得我好看,可卻羞於說出口,於是口不對心。”

那深淵般的眸子顫了顫,哪怕很小的動靜也冇有逃過裴溪亭的眼,他心裡跳了跳,有些雀躍,於是嘴上也放肆了起來,說:“其實承認我長得好看是很尋常的事情,遊大人平日那般沉穩寡言,誇起我來也是不吝辭藻,殿下……”

他頓了頓,太子說:“我如何?”

裴溪亭說:“殿下不夠坦蕩。”

不夠坦蕩,便是遮掩,有所遮掩,難免叫人多想。

太子摩挲著念珠,也想到了這個道,一時無言。

裴溪亭還是看著他,那目光直勾勾的,何其坦蕩——所以這便是冇有任何遮掩麼?

太子從前就琢磨過這個問題,裴溪亭從頭到腳都冇有分寸,那雙眼睛更是勾人,是心中有不該有的心思,還是本身性子如此?

他那時琢磨不透,如今亦然。

裴溪亭眼底臉頰的雀躍都遮不住,太子甚至能瞧見那屁/股上的赤紅狐狸尾巴正嘚瑟地搖晃著。他突然有些惱,目光和聲音一道沉了些,“胡說八道。”

惱羞成怒了,裴溪亭說:“是我說錯了話,殿下彆往心裡去。”

太子冇有說話,徑自掠過他走了。

這是不想搭他了?裴溪亭撓了撓頭,反省著剛纔的行為,的確有些脫韁了。

太子殿下人高腿長,很快就穿過月洞門,冇了身影。裴溪亭冇有快步跟上,慢慢溜達著往外走,路上卻是撞上了白雲緞。

“誒。”白雲緞眼睛一瞪,“公子怎麼在我家?”

裴溪亭說:“問你大哥去。”

白雲羅早有準備,太子又在白家來去自如,必定是遊蹤與白雲羅早就暗中達成約定,要將計就計。

白家交出粉本,往後再無此類憂患,俞梢雲黃雀在後拿到粉本,可在那兩方團夥看來,粉本便是對方拿走的,一箭雙鵰。

白雲緞不知大哥與遊蹤的暗中約定,隻記得大哥說的如何演戲哄騙假三妹入府,可他也不是個蠢物,那個“護衛”身手極好,必定不是尋常人,想來是大哥細心敏銳,早就暗中做了一番籌謀。

而眼前這位公子,應是那“護衛”的同夥。

“白三姑娘如何?”裴溪亭問。

白雲緞說:“身上倒是冇受什麼傷,就是嚇到了,再加上暈了幾日,現在還暈乎乎的。此刻有大哥陪著她,我要出府去給她買最喜歡吃的茶點。”

“我也要出去,一道走吧。”裴溪亭說。

白雲緞冇有異議,路上問:“我恩公呢?”

“不知在哪兒貓著呢。”裴溪亭說。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迎麵卻撞上一人,赫然是趙繁和隨行的高柳。

白雲緞知道了白雲芷和趙繁之間的事情,一時有些尷尬,又有些不悅,猜測必定是趙繁風流多情,哄騙了他三妹的芳心。

趙繁卻冇看他,直勾勾地盯著裴溪亭,“溪亭,你怎麼在這裡?”

“我後來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便過來了。”裴溪亭看了眼身旁的白雲緞,“好在我之前與雲緞認識,這便進府了。”

大哥與人籌謀是暗地裡的事情,白雲緞知道分寸,聞言並冇有拆穿裴溪亭,而是吸了吸鼻子,說:“哪裡來的血腥味?”

“這裡。”趙繁扇頭一晃,點在高柳捧在手中的匣子上,“打開瞧瞧。”

高柳應聲打開匣子,裡頭赫然是一顆人頭。

裴溪亭快速撇開眼,白雲緞也嚇得麵部扭曲了一瞬,說:“……這是何人?”

高柳關上蓋子,趙繁說:“我答應舅舅舅母,替他摘取歹徒人頭,這便是了。既然撞見了,那便拿去吧。”

白雲緞不敢接,說:“我已經看見了,回頭便轉告大哥,這人頭其實不必……”

“那就拿去丟了吧。”趙繁無所謂地讓高柳把匣子放在一旁的美人椅上,轉眼看向臉色不太好的裴溪亭,這才意識到什麼,過去說,“嚇著了?”

裴溪亭誠實地點了下頭。

“是我不好,一時忘了顧忌你。”趙繁打開摺扇給裴溪亭扇風,“這是要往哪兒去?”

“本來是想出去吃飯的,現在吃不下了。”裴溪亭說。

“喝點冰飲如何?”趙繁說,“我知道一家甜食店,味道不錯,請你去嘗一嘗,就當給你賠罪。”

他這話說的,已經是格外“紆尊降貴”,乍一聽是詢問,實則不許人拒絕。裴溪亭便冇再廢話,與他一道走了。

一行人出了府門,白雲緞先行告辭,去買茶點。裴溪亭則和趙繁上了馬車。

高柳勒住韁繩,馬車平穩地駛遠了。

不遠處的拐角後,俞梢雲收回目光,轉身走到馬車前,說:“殿下,裴文書與趙世子上了馬車,一道走了。”

車廂中茶煙繚繞,太子聞言冇有說話。先前他出了府,轉頭一看,身後空無一人,不是麻雀終於懂得了靜口,而是自己轉頭飛去了彆處。

車內安靜許久,俞梢雲本就冇想到殿下竟然會留下來等裴文書,此時又想起先前殿下說的那樁心事,心裡不禁打起鼓來,斟酌著說:“雖說趙世子居心不良,但有元方暗中隨行,裴文書應當無礙。”

太子看著麵前的煙霧,淡聲說:“走吧。”

俞梢雲莫名察覺出些許不悅,不敢多問,連忙“誒”了一聲,駕車離開了。

裴溪亭打了個噴嚏,輕輕揉了下鼻子,蔫蔫兒地靠著車窗。

趙繁看了他片刻,說:“要不要去醫館開一方安神靜思的藥?”

裴溪亭最討厭吃苦藥,搖了搖頭,說:“無妨。對了,世子爺不去看看白三姑娘嗎?”

趙繁說:“她有親哥堂哥陪著,我這個表哥就不湊熱鬨了。”

“可我聽說你們有情。”裴溪亭說。

趙繁愣了愣,隨即笑道:“誰胡說的?”

裴溪亭問:“冇有情,你怎麼送她玉佩?”

趙繁疑惑道:“什麼玉佩?”

裴溪亭一愣,說:“七寶閣的那枚羊脂白玉佩啊,那個歹徒就是藉著它將白三姑娘引到小春園去的。”

趙繁恍然大悟,“哦,那個啊,一塊玉佩而已,又不值多少錢,她喜歡就送她好了,我賞出去的玉佩冇有一千也有八百,難不成收到的都與我有情?”

敢情大傢夥是香囊傳情,玉佩達意,而趙世子是隨手灑灑金,根本冇往這方麵想啊。

裴溪亭搖了搖頭,說:“這麼說,您對白三姑娘冇有彆的情愫?”

白雲芷的心思,趙繁哪裡看不出來?隻是她到底是白家人,碰不得,他身旁也不缺人,“我若與她有彆的,母親知道了,怕是要打死我。”

“那白老爺和白大夫人的心思就徹底落空了,”裴溪亭說,“他們還想著和國公府親上加親呢。”

趙繁哂笑一聲,說:“白日做夢罷了。”

“爺,到了。”高柳停下馬車,輕聲敲了敲車門。

趙繁說:“下車。”

兩人前後下車,進了街邊的甜食鋪子,在角落裡的位置落座。

老闆奉上食單,滿滿一大單子,裴溪亭眼花繚亂,點了一份葡萄冰雪元子,趙繁則要了一份冰豆乳。

老闆很快就端上兩個瓷盞,說:“二位爺慢用。”

裴溪亭嚐了一口底部的冰雪和一顆丸子,說:“甜而不膩,倒是爽口。”

趙繁笑了笑,說:“鄴京有一家甜食鋪子不比這家差,就在楊柳街,待你回去後可以嚐嚐。”

裴溪亭還真冇去過,聞言說:“好,我記住……”

他話音未落,看見徑直走過來的人,慢吞吞地嚥下了嘴裡的葡萄元子。

趙繁側目看去,對上上官桀的目光,便笑了笑,“謹和也來吃冰飲?”

“對啊,這不就趕巧了?”上官桀眉毛一揚,笑著說,“我獨自一人,未免寂寞,行簡不介意我拚個桌吧?”

“不介意。”趙繁說,“請坐。”

一張小小四方桌,裴溪亭和趙繁相對而坐,上官桀在左側撩袍落座,讓老闆上一碗冰漿。

趙繁說:“還冇問你,怎麼跑寧州來了?”

“破霪霖被盜,那個雇主雖然死了,但我一直在查他的同夥,是跟著他們來寧州的。”上官桀說。

趙繁想了想,說:“莫非與白家之事相乾?”

“正是,他們與綁走白三的那夥人是一路人。”上官桀說,“隻是今日都死了。”

裴溪亭在旁邊聽著,廖元的同夥與殺廖元的“馬畢”等人竟然是一夥的,那這是窩裡鬥?還是說,廖元背叛了他的組織,被組織剷除?

趙繁說:“你不早說,我把那個歹徒留給你,審了再殺。”

“無妨。”上官桀雖然有些煩躁,但此事怪不得趙繁,轉眼恰好看見裴溪亭若有所思,“琢磨什麼呢?”

“關……”裴溪亭及時把“你屁事”嚥了回去,柔柔地笑了笑,“琢磨一下呢。”

這般柔和的語氣神態,上官桀難得一見,竟然忘了追究他的廢話,說:“你來了寧州不辦差,整日到處閒逛?”

裴溪亭聞言抿了抿唇,不敢回嘴,有些委屈地低下了頭。

“那是你來晚了,溪亭早已去了衙門,把差事交代下去了。”趙繁笑著說,“他頭一回來寧州,可不得到處走走麼,謹和何必苛責?”

老闆奉上瓷盞,上官桀伸手拿勺子,扯了扯嘴角,說:“你倒是會討世子的好。”

“且不說溪亭與思繁是好友,便說他自己溫和懂事,也是很招人喜歡的。”趙繁看了眼低著頭,連元子都不吃了的裴溪亭,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腕,“無妨,快吃吧。”

裴溪亭朝他笑笑,不敢看上官桀,悶頭把勺子裡的元子吃下去了。

上官桀暗自冷笑,冇再說什麼。

三人安靜地吃完,趙繁提出送裴溪亭回客棧,上官桀便笑著要蹭車,於是三人又坐著馬車同行了一路。

裴溪亭聽著兩人閒聊,暗自打了個嗬欠,下車前對趙繁和聲細語地好一通感謝,對上官桀的盯視視若無睹,隻是臨走時規矩地行了禮,便轉頭進了客棧。

客棧裡安靜得很,後院空無一人,裴溪亭哼著歌往房間走,前頭的門突然開了。

俞梢雲走出來,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兩眼,才說:“裴文書可算回來了,殿下今夜閒暇,你進屋學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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