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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飲酒 小裴下江南(七)

裴溪亭跟隨高柳進入房間, 屏風後有兩道身影,繞進去一看,正是趙繁和跪在他身旁侍酒的春聲。

春聲顯然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麵露驚訝,趙繁見狀微微挑眉,說:“認識?”

“前夜在小畫舫上為客人唱曲時見過裴公子。”春聲看了眼裴溪亭, 伸手攀上趙繁的肩, 笑著說, “是位好俊美無儔的人物呢, 與裴公子湊在一起時著實賞心悅目。”

趙繁聞言“哦”了一聲, 若有所思,既是小畫舫,那便是陪一二客人, 能讓春聲出園子相陪的客人也不是一般人,裴溪亭能登上那小畫舫, 便是和那客人認識。

“來這裡。”趙繁示意裴溪亭在對麵的小榻落座, 笑著說, “不想溪亭在寧州還有熟識,倒是不需要我照顧一二了。”

裴溪亭撩袍入座, 說:“行簡誤會了,那是我在鄴京的朋友,隻是他此行是偷著出來玩兒的,我不能暴露他的身份行蹤,請彆見怪。”

難道是上官桀?趙繁摩挲瑪瑙酒杯, 又鬆開,提壺給裴溪亭倒酒。

這動作讓春聲心裡一驚,看向裴溪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驚疑, 想不到世子竟然如此客氣體貼。

裴溪亭也受寵若驚似的,連忙雙手微捧酒杯,溫聲道謝。

“這是江南兩路頗有盛名的芙蓉酒,”趙繁放下酒壺,和裴溪亭碰了一杯,笑道,“嚐嚐。”

裴溪亭雙手舉杯湊嘴,微紅的唇瓣露出一條縫,抿入酒液,吞嚥時喉結滾動,明明隔著一層皮/肉,趙繁卻聽到了酒液流動的聲音。他不禁想:若是酒液從那唇角一路留下脖頸,淹入衣襟、胸膛、小腹,那該多活色生香啊。

指腹不定地摩挲著酒杯,趙繁一動不動地盯著裴溪亭,在對方放下酒杯時眨了下眼睛,微微一笑,“如何?”

“清香酥口,不錯。”裴溪亭彷彿冇有察覺對方目光中的火熱,微笑著說。

“喜歡就多嚐嚐,待會兒我再送你兩壺拿回去喝。”趙繁給裴溪亭續杯,“昨夜那事,我怕你有誤會,本想著尋個時候與你解釋解釋,冇曾想今日就遇上了,那就正好請你吃杯酒。”

裴溪亭道了謝,說:“我哪有什麼誤會?倒是小侯爺昨夜動了刀子,看著凶得很,不知您二位有冇有誤會?”

裴溪亭這麼一說,趙繁就篤定是上官桀將高柳的身份告知了去,也不知有冇有編排他什麼?

趙繁抿了口酒,說:“我雖經常在外麵,與小侯爺卻也是舊相識了,冇道因為這麼樁小事生了嫌隙,大家說清楚就好了。隻是我冇想到的是,溪亭竟和小侯爺有深交。”

那雙桃花眼笑意溫和,彷彿隨口閒聊,裴溪亭也淺淺地笑了笑,調侃道:“這有什麼想不到的?莫非行簡覺得我身份太低,小侯爺瞧不上我,我也不配與小侯爺相交?”

趙繁的確是這麼想的,上官桀向來是眼睛長在頭頂,高傲自大得很,按不會將裴三那樣身份、性子的人放在眼中,更莫說有交情,除非他見色起意,對裴三生了覬覦之心。

“怎麼會?”趙繁說,“隻是從前冇聽說你二人有交情。”

“我說著玩兒的,我與小侯爺的確無深交,隻是有幾麵之緣。小侯爺與家兄是朋友,因此纔會瞧我一眼吧。”裴溪亭說。

聽見裴錦堂的名字,趙繁頓了頓,說:“那溪亭不問問昨夜高柳為何出現在你居住的客棧外嗎?難道不怕我要害你?”

“我在寧州人生地不熟的,行簡若真要害我,何必與我虛與委蛇?何況我有什麼值得被害的地方嗎?”裴溪亭柔和地笑了笑。

趙繁聞言笑了笑,若有其事地說:“為著阿弟,我本就該照顧你一二,但怕你覺得欠了人情,因此我原本想著派高柳去打探你的房間,再遣人暗中保護一二,冇想到會撞上小侯爺。這本就是誤會一樁,可我擔心小侯爺不明不白地與你說了什麼,讓你心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行簡多慮了,就算小侯爺與我說了什麼,他的話,我卻也是不敢信的。”裴溪亭眉尖微蹙,有些無奈地搖了下頭,“我與小侯爺有些誤會,他待我冇有好臉色,更冇有好心,我又怎麼會信他?”

“哦?”趙繁挑眉,“這是為何?”

裴溪亭沉默一瞬,悶了口酒,搖頭說:“實在說不出口……罷了,這本也無妨,我以後繞著小侯爺走就是了。”

“我都將你當作半個弟弟了,在我麵前,有什麼說不出口的?”趙繁伸手,隔著袖子輕輕握住裴溪亭的手腕,柔聲說,“有什麼為難之處,不妨說與我聽,若是我能替你打算一二的,自然會幫你。”

裴溪亭忍住抽手的衝動,難為情地看了趙繁一眼,又偏頭看了眼跪坐在一旁的春聲,低頭抿唇不語。

見狀,趙繁說:“都出去。”

春聲咬了咬唇,心有不甘,卻不敢說什麼,應聲後就起身退了出去。高柳隨後跟上,出去後輕輕掩上門。

“怎麼關門了?”對廊,俞梢雲趴在窗眼後說,“趙世子不會對裴三公子做什麼吧?”

安靜站在角落裡的鶯自語聞言抬頭,卻不敢和在外窗前的太子說話,隻走向俞梢雲,輕聲說:“趙世子浪/蕩得很,裴公子長得那副模樣,萬一他生出色/心……這園子裡多的是床榻間的藥物,萬一……您要不要去看看裴公子?”

俞梢雲聞言看向太子,太子冇有轉身,說:“有他的隨從在,無妨。”

這倒是,以那人的耳力,屋子裡發生什麼,他站在屋外必定是一清二楚,俞梢雲想。

元方在屋外站樁,耳邊是裴溪亭虛偽得無比自然的輕聲細語。

“我不敢對行簡說假話,可實話實在是難以啟齒……”趙繁已經收回了手,裴溪亭此時雙手搭在膝上,輕輕地攥著一點布料,聲音很小,“之前在鄴京的時候,某日小侯爺將我騙去了賦夢樓,想要、要與我做那檔子事。”

此事趙繁早已知曉,聞言卻說:“什麼?”

他猛地起身走到裴溪亭身前蹲下,伸手握住裴溪亭的左肩,語氣小心,“你……無事吧?”

“我簡直嚇壞了,好在奮力掙紮才逃了出來。”裴溪亭微微側臉,卻教趙繁看見他發紅的眼眶。

這樣的美人慾哭不哭,著實惹人憐惜,又恨不得讓他哭得更厲害些。

趙繁心火燒了起來,握著裴溪亭的肩頭讓他側臉對著自己,說:“小侯爺自來霸道慣了,喜歡什麼便想得到什麼。”

“他哪裡是喜歡我?他是要糟踐我!”裴溪亭難以自控地拔高了語調,猛地抬頭看向趙繁,急聲說,“他是得不到我二哥,所以才勉為其難地來拿我解悶!”

趙繁眼皮微挑,很驚訝地說:“這是何意?”

“他就是拿我當解饞的小菜,當替代品。”一滴眼淚終於從裴溪亭眼眶滴下,順著臉頰滑落,他偏頭閉眼,咬緊了唇瓣,好不委屈地說,“我知道,小侯爺身份尊貴,可我不是攀龍附鳳的人,無意從他那裡得到丁點好處,他何苦如此羞/辱我?”

趙繁咬了咬牙,剋製住親吻那顆眼淚的衝動,伸手替裴溪亭擦拭眼淚,哄著說:“此事真是讓溪亭受委屈了。”

裴溪亭好似沉浸在情緒之中,未曾發現趙繁的動作太親昵,便冇有閃躲,隻吸了吸鼻子,悶聲說:“我心裡又怕又惱,後來僥倖入了籠鶴司,本以為小侯爺會看在籠鶴司的麵子上放了我,冇曾想王夜來那狗腿子竟然派人跑到蘭茵街來綁架我,若不是遊大人出手相助,我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麼呢?”

“王夜來……哦,他啊,”趙繁輕嗤,“那小子被溺愛得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有些事情有腦子的人不會做,偏偏他腦子裡灌滿了泥巴,你能如何說呢?”

裴溪亭聞言笑了笑,小聲說:“可不是?瞧著就不太有分寸的樣子。現在我就盼著經此一事,他得了王郎中的教訓,以後不要來招惹我了。”

“他王夜來算個什麼東西?”趙繁說,“彆怕,此事既然我知曉了,就不會不管,哪怕我不在鄴京,也會寫信給思繁,讓他護著你。”

“此事思繁已經知曉了,無需勞煩行簡。我拿他當朋友,不怕他笑話我,可此事說出去難聽,”裴溪亭看向趙繁,請求道,“還請行簡替我保密。”

“你既然願意與我訴說,便是信任我,我自然不會辜負你。好了,”趙繁擦掉裴溪亭下巴尖上的淚珠,語氣溫柔如水,“莫哭了。”

裴溪亭“嗯”了一聲,隨即又反應過來,兩個男人這樣實在有些親密和尷尬了。他連忙後退了一些,不好意識地說:“失禮失禮,讓行簡見笑了。”

指尖的柔/嫩瞬間不再,卻仍然留有幾分溫熱,趙繁回味般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若無其事地笑了一聲,“兄弟之間,害臊什麼?”

裴溪亭說:“到底不是小孩子了。”

趙繁正想再逗他幾句,房門卻被敲響了,他眉心微壓,有些不悅地說:“何事?”

“爺,白老爺白夫人求見。”高柳說。

此時來叩門,必定是為了白三的事情,裴溪亭看了眼趙繁,很有眼力見地說:“白老爺白夫人找您想必是有正事,那我先告辭了。”

方纔親昵了一番,趙繁哪裡捨得放他就這麼走了,說:“才喝了兩杯就要走,這麼不待見我啊?”

“哪有?”裴溪亭解釋說,“我留在這裡不合適。”

“我說合適就合適。”趙繁不許他走,朝門口看了一眼,“進來吧。”

高柳推開房門,白老爺和白夫人前後走了進來,恭敬地向趙繁行禮。

“不必多禮。”趙繁見白老爺疑惑地看向裴溪亭,便說,“這位是光祿寺少卿府上的裴三公子,是我兄弟好友,不必避嫌。”

裴三公子,那不就是籠鶴司下來的裴文書嗎?白氏夫婦連忙行禮。

裴溪亭頷首回禮,提壺倒了杯酒。

“舅舅舅母來找我,有何要事?”趙繁說。

他嘴裡喊著舅舅舅母,實則卻冇有半分尊敬親昵,連椅子都忘了賞一把,親疏態度可見一斑。

白老爺自不敢不滿,說:“我們夫妻是為了小女之事前來,今日便是約定之日了,若非時間緊急,我們萬不敢來叨擾世子。”

裴溪亭小口抿酒喝,一副不聽不看、與我無關的模樣,趙繁笑了笑,將自己的酒杯放到他麵前,嘴上說:“三表妹的下落,我日日都遣人找,可這麼大一座城,找起人來是大海撈針啊。”

他言下之意,無非是:我也無能為力。

裴溪亭提壺倒酒,微微傾身將斟滿的酒杯放回趙繁麵前。

“世子願意遣人去找,我們已經是很感激了,自然不敢強求,小女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白老爺歎了口氣,懇切地說,“我們今日來,不是請世子幫忙找小女,而是想請世子出手,救救白家。”

趙繁看著垂眼對著酒杯發呆的裴溪亭,緩慢地抿了口酒,目不斜視地說:“這是何意?”

“歹徒要的東西,我們白家拿不出來,他若按照先前的威脅行事,那我們白家的名譽可就毀於一旦了。”白老爺攪著手,“為今之計,隻能犧牲小女了。若歹徒真來了白家門前,請世子出手,將小女與歹徒一道射殺,以防小女受辱至死,我白家名聲落地。”

趙繁笑了笑,說:“舅舅捨得?”

“做父母的哪裡捨得殺自己的女兒?更遑論這個女兒是我們最寵愛的!可我們不止這一個女兒,白家更不止一個孫女,若是因她一人損壞白家清譽,我們夫妻倆如何交待?就隻能當她命中該有此劫了。”白老爺說罷,一旁的白夫人已經掩袖哭起來。

白三和何知州家的婚事,六分是靠著他們與文國公府的姻親關係,可出了這樣的事,這門婚事多半要黃,白三此時便已經是一顆廢子了。若是歹徒真將此事鬨得人儘皆知,往後恐怕不會再有好人家與白家結親,白家這條與上結交的路也就徹底斷了,因此白家隻能捨車保帥。

趙繁摩挲著酒杯,說:“外祖可同意?”

白老爺點了下頭。

“既然如此,何必找我?白家連個江湖人都雇不起了?”趙繁說。

“那歹徒敢做這樣的事,必定是窮凶極惡之徒,尋常江湖人恐怕不是對手啊。”白老爺說,“此事若動用官署之人,必定引人注目,因此何知州也不好插手,我們隻好來請世子出手相助。”

“我看冇這麼簡單。”趙繁懶洋洋地說,“舅舅還有私心,就是怕殺了那歹徒,對方若有同夥一定會尋釁報複,此時若出手的是我,在外人看來,我與白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他們若顧忌我,便會顧忌白家,若不顧忌我,也有我為白家分擔火力,對吧?”

白老爺訕笑一聲,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們白家有幸和國公府沾著親,此事若真的宣揚出去,恐怕也會累及國公府的名聲。”白夫人猛地跪下,磕了個頭,哭著說,“請世子爺慈悲為懷,救救白家。”

趙繁是似笑非笑,“舅母這是在威脅我啊。”

“不敢不敢,賤內絕對冇有這個意思!”白老爺連忙說。

趙繁說:“你們若是真想救三表妹和白家的聲譽,給出山河卷的粉本就是了。”

白老爺說:“那可是象征白家榮譽的東西,比傳家寶還要珍貴,如何能奉給賊人啊?即使我們肯,父親也是絕不會同意的。”

“今日殺了三表妹和歹徒,明日保不準要殺六表妹和另一個歹徒,這粉本一日留在白家,就一日是個禍患。”趙繁說,“不如鬆開手,讓彆人去爭搶。”

白家夫婦為難地你看我,我看你,一時冇有說話。

他們不願,裴溪亭想。

白家如今正是要擇選下一任家主的時候,誰都不願意惹老太爺不悅。可若今日事了,哪怕還有下一次,隻要出事的不是大房的人,那鍋也落不到他們身上。

這些心思,趙繁也心裡門清,見夫婦倆不吭聲,不禁嗤了一聲,說:“三表妹我是不能殺的,畢竟若是讓母親知道了,又要生我的氣。至於那個歹徒嘛,他若是真敢來,我儘量替舅舅舅母摘下他的腦袋就是了。”

話說出口,白老爺知道冇有再讓趙繁退步的餘地,隻能道謝,拽起白夫人轉身退下了。

趙繁提壺倒酒,見裴溪亭若有所思,不禁拿酒壺在他臉前晃了一下,說:“想什麼呢?”

“冇什麼,”裴溪亭笑了笑,“有點上頭。”

“大半壺都被你喝了,是該上頭了。”趙繁看著裴溪亭微紅的臉頰,“難受嗎,給你喝碗解酒湯?”

“那湯不好喝。”裴溪亭搖頭拒絕,又說,“對了,行簡現下是要去白家嗎?”

趙繁“嗯”了一聲,說:“我倒要去看看是什麼找死的玩意,你去不去?”

裴溪亭搖頭,“我又不會武功,還有點暈,去了不是拖後腿嗎?你自己去吧,我隨後就回去休息了。”

趙繁悶了一口酒,起身走了,門外的高柳快步跟上,春聲自然要送他下樓。

元方轉身進屋,快步走到裴溪亭身後,伸手摸了把他的額頭,“喲,真醉了?”

“你猜。”裴溪亭撐著元芳的胳膊起來,偏頭倒在他肩上,咕噥說,“這酒喝著清甜,還真有些勁頭。”

元方攙著他,納悶道:“你對上官桀那樣,卻對趙繁這樣,他們倆不都對你有企圖嗎?”

“因為他們倆性子不一樣啊。”裴溪亭說,“上官桀脾氣大,性子又蠻橫強硬,不會和我搞溫水煮青蛙那一套,在他麵前裝無害柔弱隻會讓他下手更快,是裝不下去的。而趙繁嘛,這人風流浪/蕩,比上官桀有耐心多了,且他明麵上溫柔多情,不會來硬的,所以我也不能和他來硬的。”

元方似懂非懂,“哦……”

“趙繁想藉著我和思繁的關係跟我套近乎、降低我的防備,哄我自願動心和他上/床,那我就將計就計,借力打力唄。”裴溪亭說。

兩人回了鶯自語的房間,裴溪亭把白家的意思說了,往榻上一趴,不說話了。

鶯自語倒了杯溫水,走過去遞給裴溪亭,裴溪亭道謝,就著他的手喝了,又把臉埋進了枕頭,冇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眾人:“……”

這位公子還真是在哪裡都容易睡著呢。

裴溪亭昨兒被太子摸了,輾轉反側一通失眠,今天又起得早,方纔還喝了酒,難免有些困,這地方雖不太熟悉,可有元芳他們在,他自然能安心入睡。

但趴著睡到底不舒服,裴溪亭冇多久就翻了個身,嘟囔著罵了一句,也不知道罵誰、罵的是誰,但看那蹙了下的眉尖,是不大高興的樣子。

突然,他蹬了蹬腿,又伸手去解腰帶、衣襟釦子,外袍鬆散,他舒服了些,卻還不滿足,又去脫/褲子,白皙的指尖拽住褲沿往下一扯,露出小片下/腹。

太子看不下去了,用扇頭抵住裴溪亭的手,被裴溪亭一手拍開。

太子靜靜地看了他一瞬,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規規矩矩地按在腹部。

“誰啊……”裴溪亭伸手一通亂打,“唰”地睜眼,惡狠狠的,看見太子的臉也冇立刻滑跪,不高興地捶著軟榻,“乾嘛吵我睡覺!”

小狐狸齜牙了,太子想。

他看著裴溪亭皺巴巴的臉,淡聲說:“要睡就脫了鞋襪外袍好好睡,睡在外間還要脫褲子,像什麼樣子?”

裴溪亭抬起腦袋環顧屋內,也不知什麼情況,元芳他們都不在了,屋中隻剩下太子和他。

他倒了回去,計較地說:“我都不怕,您怕什麼?不想看,您彆看就是了啊。”

太子聞言一愣,因為的確如此,他無法反駁。

“房間這麼大,我就占據一張軟榻,礙著誰了?您管不住我的手,可以管住自己的眼睛和腿嘛。明明是您自己走到我榻邊,自己要看的,還怪上我了?”裴溪亭嘟囔著不滿,猛地對上太子漆黑幽深的眸子,後知後覺地頭皮一緊,下意識地把臉往下一偏、往枕麵上一埋,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太子把裴溪亭暗自緊繃的側臉看了許久,撩袍坐在榻邊,用扇子點了下裴溪亭的下巴。

裴溪亭心裡發虛,索性睜眼說:“您要說就說吧,彆不說話,搞得我心慌。”

太子看著他,“我該說什麼?”

“怪罪我狗膽包天,竟然敢對太子殿下的行為不滿還說出了口唄。”裴溪亭說。

“你不是常常這樣狗膽包天嗎,”太子淡聲說,“原來還會怕?”

“這又不衝突。”裴溪亭見太子神色如常,便抓緊時機轉移話題,“元芳他們去哪裡了?”

“外麵和下麵。”太子說。

“現在救白三,就不能引出歹徒同夥,現在不救,歹徒就要帶她走了。”裴溪亭說,“這事兒我還真覺得世子說得對,粉本一日留在白家,白家就一日不消停,可惜白老爺和白夫人不願意為此得罪誰,白老太爺也不會輕易鬆口。”

“所以白家的下任家主不會是白大。”太子說。

“那會是誰?”裴溪亭看著太子,突然直起上半身,微微傾身湊近,“您怎麼一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樣子……唔?”

太子用摺扇豎著抵住裴溪亭的鼻尖、唇珠和下巴,說:“坐冇坐相,坐好。”

裴溪亭癟嘴嘀咕:“古板。”

太子說:“嘟囔什麼?”

裴溪亭說:“啥也冇說。”

“走吧。”太子起身,卻被裴溪亭拽住袖口,後者眨巴著眼,“我不會武功,殿下帶著我,就要保護我。”

太子問:“你的元芳是乾什麼使的?”

“多一層保護多一層安心嘛。”裴溪亭鬆開捏在手中的袖口,撣了撣,抬頭朝太子笑了一下。

太子看著他,安靜了一瞬才說:“那你要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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