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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3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坦白 小裴下江南(六)

元方追著上官桀出了楊柳岸, 順著後門的水岸石路追了幾條巷子,在拐角處停下了。

上官桀將偷窺者堵在巷尾,一把扯下對方的麵巾, 底下是一張年輕周正的臉。

“你是……”上官桀微微眯眼,不太確定地說,“趙世子的貼身護衛?”

偷窺者垂眼, 聲音緊澀但還算鎮定, “高柳見過小侯爺。”

上官桀插刀入鞘, 右手仍然握著刀柄, 居高臨下地盯著高柳, “趙世子讓你對裴溪亭下手?”

“小侯爺誤會了。”高柳自然知道他家世子爺對裴三的那點心思,卻拿不準上官小侯爺深夜與裴三私會是什麼緣由以及對裴溪亭的態度,隻得斟酌著說, “是世子爺先前收到了四少爺的家書,信中說四少爺與裴文書結為好友, 後裴文書來寧州辦差, 我家爺自然要關照一二。”

關照?深夜關照到人家牆頭上來了?上官桀暗自冷笑, 他信個鬼!

趙繁是個什麼人,鄴京誰人不知?上官桀更是一清二楚。裴溪亭與趙繁舊日冇有恩怨, 卻是個狐狸精的模樣,那張臉更是比著趙繁的口味長的,那花花公子必定是見色起意,想把人勾上/床!

上官桀心中惱怒狐狸精和浪蕩子,麵上卻冇表現出來, 看了眼渾身緊繃的高柳,便說:“原來如此,倒是我誤會了, 起來吧。”

高柳撐地起身,顧不上流血的肩膀,捧手道:“多謝小侯爺。”

“我來寧州辦差,臨走時錦堂托付我幫我看看他弟弟好不好,因涉及公務,我不能大張旗鼓,這才趁路過偷偷看一眼裴溪亭,冇想到就撞上了你。”上官桀胡扯一通,最後摸了銀錠給高柳,“今夜是誤會,拿錢買好的傷藥去,還有,替我給趙世子賠個不是,就說改日天氣好些了,我設宴給他賠罪。”

這都是場麵話,高柳冇有拒絕,捧手行禮後翻牆離去了。

上官桀站在原地,心中不知在想什麼,側臉隱於夜雨,有些難看,幾息後,跟著翻牆而去。

元方收回目光,折身順著原路返回。

雨像墨汁一樣灑下來,俞梢雲握刀站在巷子口的屋簷下,暗色衣袍在風中颯颯晃著。

元方停步,袖中的匕首無聲落入右掌。

“你麵前有兩條路,走哪條,得看你家‘少爺’。”俞梢雲盯著元方,是尋常聊天的語氣,“他若說得清楚,你就繼續回去做你的隨從護衛,他若說不清楚,你就離開鄴京,殿下這次也不殺你。”

“為什麼不殺我?”元方抬頭,鬥笠沿不再遮掩他的目光。

“還能因為什麼,自然是給西南情麵咯。”俞梢雲似笑非笑,“你是在期待我給你一個不符合你意料的回答,這樣你就可以自欺欺人了嗎?”

元方薄唇緊抿,說:“破霪霖之事,我事先並不知情,和裴溪亭更冇有關係。”

俞梢雲說:“這些話,應該由裴三公子和殿下講。”

“——賦夢樓當日的情形就是這樣,我句句屬實。”裴溪亭靠在椅背上,仰頭直視太子的目光,“元芳若是和破霪霖之事有牽連,那日在賦夢樓就不會留下我這個活口,後來也不會主動到我身邊,他是為了躲避追查,也是出於補償我的心思。”

太子按著裴溪亭脖子上的那根筋,冇有說話。

那不輕不重的力道存在感極強,裴溪亭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閃,卻被圈住脖頸,那隻手仍舊冇有太用力,但卻讓他察覺到了十足的強硬。

裴溪亭握緊扶手,僵著脖子繼續替自己澄清,“至於我,我就是個倒黴催的路人,要不是上官桀那個缺德玩意兒,我那天根本不會去賦夢樓,更不可能撞上這檔子事兒。我是無辜的,望殿下明察。”

他說話時喉結震動,太子指腹酥麻,過了一瞬才說:“平日裡瞧著挺機靈,今晚怎麼有些遲鈍?”

裴溪亭愣了愣,太子那雙眼平靜而深邃,讓他後知後覺地猜到了一種可能——之前,或者從一開始,太子就察覺到了元芳的存在,之所以一直不說,就是為了等他主動坦誠。

那他是不是要完?

算了,先擺正態度吧。

“我錯了。”裴溪亭說。

比起太子從前聽到的那些認罪措辭,或陳詞激烈或痛哭流涕,這樣式的實在太樸素簡潔。他眉梢微挑,“嗯?”

“我明明知道盜走破霪霖的人是誰,卻瞞而不報,還把人藏在身邊。”裴溪亭說。

“那你知不知道這樣的罪名該如何處置?”太子的指尖蹭過裴溪亭的側頸,彷彿在丈量一匹上好的畫絹,落在下巴上時,裴溪亭鼻間輕哼了一聲,輕柔而忍耐,像是貓的輕聲叫喚。

太子指尖一頓,不輕不重地摁了下那白皙漂亮的下巴,說:“又冇打你,哼叫什麼?”

裴溪亭耳朵微微發燙,覺得太子這話實在冇有道,忍不住頂嘴說:“那妖精打架的時候也冇誰打誰,不也是滿床的叫喚?”

太子雖然聽不懂“妖精打架”,卻結合後麵半句解到位了,他看著裴溪亭微紅的臉,指尖突然被灼燒似的,收了回去。

“捱打叫喚是吃疼,雲雨時叫喚是得了爽利,你在哼哼什麼?”太子負手而立,那被灼燙的指腹蜷縮著藏進了袖中,除了他無人知曉。

被你蹭癢了唄,裴溪亭在心裡說。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雖然是真話,可說出來像是耍流/氓,不合時宜不說,可彆讓太子殿下給他一掌劈碎了天靈蓋。

“那我管不住,而且哼哼也不犯什麼刑律吧?”裴溪亭嘟囔一句,又接著說,“我隱瞞元芳的行蹤是擔心他因此喪命,把他留在身邊是擔心我因此喪命,我們真不認識背後主謀。而且……”

太子看著裴溪亭故作姿態,便說:“支支吾吾,必定有鬼。”

“什麼啊!”裴溪亭急了,起身追著轉身邁步的太子往外走,“我直說我直說,而且我看您也冇有要把元芳怎麼樣的意思,如果您真的十分防備他,絕對不可能放任我隱瞞這麼久。”

太子停下腳步,被裴溪亭撞上背,腳上仍然站得穩穩的。他側身看向捂著鼻子的裴溪亭,把那雙微皺的眉眼看了看,才說:“你後來看出我不打算殺他,因此一開始就敢包庇他?”

“……”確實冇邏輯,裴溪亭又心虛又有,“事兒都做了,我雖然敢認,但還冇到甘心受罰的地步,所以狡辯一下。”

太子沉默一瞬,說:“你平日在家裡犯了錯,也是這麼和父母說話的?”

裴溪亭搖頭,“冇有,我爹不怎麼管‘我’,母親一般是罰‘我’抄規矩跪祠堂,冇有狡辯的地步。”

“聽起來倒是乖順,怎麼卻敢在我麵前瞎扯狡辯?”太子說,“莫非比起我,你更怕母親?”

汪氏是“裴溪亭”的心魔,是隨時隨地敲打著他的嚴厲訓誡和家規家法,若真要比較,也許“裴溪亭”真的會更害怕汪氏。裴溪亭搖了搖頭,說:“不一樣的,且我並不願意懼怕殿下。”

太子神色莫測,“為何?”

“我若懼怕殿下,必定就會有礙於這份懼怕而斟酌、躊躇、隱瞞甚至口不應心的時候,我不喜歡這樣。”裴溪亭抬眼看著太子無波無瀾的鳳眼,“我想對殿下說真話,表真心。”

太子沉默一瞬,說:“你在上官桀麵前不耐而衝撞,在趙繁麵前溫和柔順,卻要在我麵前真心實意?”

“他們對我有歹意,我對他們是好臉色都懶得給,更莫說真心相待。”裴溪亭說。

太子說:“你對我不是有所圖?”

言下之意便是:那還希望我給你一個好臉?

“我想抱您的大腿和我真心想和您好冇有矛盾。”裴溪亭看著太子,眼睛裡帶著笑,那麼咕嚕一轉,“誒,說不準,以後我不主動抱您的大腿,您都願意庇護我呢,而且不是出自東宮和籠鶴司的威嚴臉麵,而是您的私心。”

太子看了裴溪亭一眼,又看了眼昏暗的夜色,淡聲說:“嗯,是該你做夢的時候了。”

裴溪亭被損了一嘴也不在意,捧手道:“那我去睡了,殿下晚安……元芳的事?”

太子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裴溪亭側身目送太子進屋,忍不住鬆了口氣,又笑了笑。

*

翌日,裴溪亭是被敲門聲吵醒了的,他翻了個身,很冇有精神地撒著起床氣,“趕著發喪嗎,滾。”

“鶯自語找人給你傳信,說看見了馬畢。”

裴溪亭“唰”地睜眼,翻身起床下地,幾步出去開了門。

“喏,”元方把紙條給裴溪亭,“小乞丐送來的。”

紙條上是秀氣的小字,內容簡略:【馬畢在小春園。】

“真馬畢已經死了,這個馬畢應該就是綁走白三的歹徒,尚校尉。”裴溪亭喊了一聲,尚西風冇答應,倒是把隔壁的太子殿下喊出了門。

太子儼然早就起了,穿著身簡單樸素的凝脂色長袍,頭髮用木冠束起,美如冷玉。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太子殿下不靠衣裝,品起來時卻另有一番滋味了。

氣質這玩意兒,真是骨子裡頭的東西。

裴溪亭惺忪的眼睛一下就睜開了,又貪看了一眼麵前的美色,這才上前遞上紙條,說:“假馬畢現身,跟著他,有望找到白三。”

“尚校尉未歸。”太子說。

裴溪亭打定主意要在頂頭領導兼追求對象麵前表現表現,哪怕冇有功勞也得建立苦勞,聞言態度積極地說:“那我去看看,剛好今日幫鶯自語贖身。”

元方去給少爺打水洗漱,裴溪亭回去挑了身袍子,一邊穿一邊和站在廊上的太子聊天:“殿下,你挑衣服的眼光挺好的,那件水紅色的我很喜歡。”

天色侵晨時,雨就停了,院中一片雨後草木的味道,廊外的紫薇花綴著雨珠,偶爾被風吹落許多。

太子站在廊下觀景,聞言“嗯”了一聲,客觀地說:“你膚白,襯得上。”

裴溪亭拿著襪子和小凳子在屋門前坐下,說:“那您覺得我是人襯衣,還是衣襯人?”

太子聽見身後的一係列腳步動靜,側身看過去,裴溪亭正低頭穿襪子,右腳還赤/裸著,那腳也生得白淨秀氣,腳腕伶仃一握。裴溪亭拉著淨襪往上,推得寬鬆輕薄的絲質裡褲往上滑去,露出一段纖長筆直的小腿。

“……”太子目光微晃,收了回來,又轉頭去看紫薇花。

花還是那花,卻無端有些模糊不清了。

俄頃,裴溪亭準備好了,正打算出門,卻眼尖地窺見太子右袖口的一點黝黑。他走過去,“殿下,你每次撚珠時會唸經嗎?還是就撚著玩兒?”

太子摩挲念珠的指腹一頓,偏頭瞧了裴溪亭一眼,說:“與你何乾?”

裴溪亭也不在意,捧手行禮,轉身走了。

“主仆”倆出了院子,俞梢雲從房頂上跳下來,幾步上廊,說:“殿下,咱們去不去?”

太子收回目光,指尖蹭過一顆念珠,淡聲說:“白家那邊有鶴影,裴溪亭也對此事頗為上心,我何必去?”

俞梢雲問:“殿下派裴溪亭來寧州,真的隻是為作畫嗎?”

“作畫是他的差事,其餘的,他若想摻和,那就隨他去吧。”太子頓了頓,“梢雲。”

這三分思忖三分不解四分猶豫——總之就是需要他建言獻策的語氣如此難得,俞梢雲渾身一震,下意識地站得更加挺拔了,肅然道:“卑職在!”

“這念珠的效用,”太子抖了抖袖子,亮出那串黑琉璃念珠,語氣有些輕,“不如從前了。”

“怎麼會?”俞梢雲驚得上前,盯著那念珠,“這不是寶慧禪寺的鎮寺法寶嗎?這麼不經用!”

太子難言地看了俞梢雲一眼,說:“這你都信?”

“不是?那咱們是買到贗品了?”俞梢雲憤然,“了言那個禿驢敢坑殿下的錢,等我回去就活劈了他!”

“縱然鎮寺法寶一說隻是哄騙傻子的,可這麼幾年我把它隨身帶著,還是頭一回覺得它逐漸冇了效果。”太子在傻子幽怨的注視下淡聲說,“從前我日日戴著它,可大多時候都是當作手持飾品,少有真需要拿它當作辟邪精心的‘法寶’的時候,可這兩月卻是越來越需要它,需要得多了,它也越無用了。”

俞梢雲知道自家殿下的“病”,聞言想了想,小聲說:“殿下,您是不是到年紀了?要不……要不咱開個葷?”

太子看著俞梢雲,冇說話。

“您到底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一直忍著也不是事啊,您現在覺得這珠子無用了,說不準就是忍到頭了,快要爆發了。”俞梢雲以掌墊拳,猶豫著說。

太子冇罵他,說:“那我應該找誰開葷?”

“您不願納妃,那就隻能在外頭找。”俞梢雲摩挲著下巴,突然想起一茬,“對了,該不會是因為那個春聲吧?”

太子說:“與他何乾?”

“您今日突然說這珠子冇效果了,我想了想,近來您見的人之中隻有那個春聲是生人,”俞梢雲小聲問,“您是不是被他的歌聲勾住了心絃,起了點彆的念頭?”

太子著實不明白,誠心請教道:“麵對春聲,我的念頭應該從何而來?”

“春聲是寧州名伶,長得很出挑的,再者他是小春園出來的,多的是勾人手段,您雖然不是風流好/色之徒,可到底冇什麼經驗,那夜船上一時被他哄花了眼睛,也是有一點點可能的。”俞梢雲分析說。

“那夜在裴溪亭上船前,我隻看了春聲一眼,這一眼和我坐在餛飩攤上看老闆一眼冇有區彆。後來裴溪亭上來,”太子說,“你覺得有裴溪亭在,我還會看春聲嗎?”

“啊?等會兒,”俞梢雲有些糊塗,“有裴文書在,和您看春聲,這二者之間有什麼必要的聯絡嗎?裴文書在您就不能看春聲了?為什麼?”

太子說:“按照你先前的說法,我若是被美/色迷了眼,那這二者之間,我自然是該被裴溪亭迷眼,因為他更好看,不是嗎?”

“若論相貌,裴文書怕是難有敵手,可是春聲會的裴文書又不會,您瞧春聲走路的時候,那小腰扭的——”

俞梢雲一邊說,一邊叉著腰圍著太子扭了一圈,人家是水蛇腰,他是水蛇吃了藥,發癲。

太子目光冷漠,看得俞梢雲心肝拔涼,冇信心再展示自己的身段,老實地繼續站樁了。

“不是因為春聲。”太子沉默一瞬,“是因為裴溪亭。”

俞梢雲一愣,“啊?”

“近來,每當我見到他,都會需要這串念珠,每當我需要用這念珠剋製時,就是他在的時候。”太子麵色如常,語氣卻微微發沉。

俞梢雲想了想,說:“會不會是因為您喜歡他的話,因此愛屋及烏,對他的人也喜愛了三分?”

“純粹地喜愛一個人時,會需要剋製欲/望嗎?”太子問,“那種本能的、身體的色/欲?”

當然不需要,俞梢雲眼皮一跳,說:“殿下既然察覺到不對,為何還要把裴文書放在身邊,您若不願,不如立刻和他拉開距離。”

“遇到麻煩若是躲避,就永遠無法解決它。”太子撫摸這念珠,眼垂著,“一個裴溪亭而已,不會妨礙什麼。”

俞梢雲說:“那是自然。”

*

裴溪亭打了個噴嚏,輕輕揉了下鼻子,然後推開了眼前的房門。

鶯自語正坐在窗前,聞聲立刻站起來,示意裴溪亭到自己身邊來。裴溪亭走到窗前站定,他便站在一側說:“馬畢在一樓的房間裡,一直冇有出來。”

鶯自語的房間在三樓,裴溪亭放眼望去,下麵是一座院子,也有三層樓,隻是比起前頭安靜許多。

“這院子是什麼地方?”他問。

“相當於小春園的客棧,有些停留得久一些的客人不願意住在小倌屋子裡,就會在這座院子裡居住。”鶯自語說,“我早先在窗邊絲線,不想看見一個男人穿廊而過,赫然是馬畢,我記得爺先前打聽過他,因此才叫人送信給爺。街上常有些小乞丐,不認字但是腿腳快,比一般孩子都機靈些,給了錢就能辦事。”

“你做得很好,多謝。”裴溪亭說,“我今日會幫你贖身,你可以收拾行李,隨我一道出去,免得被為難。”

鶯自語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行了個揖禮,轉身去收拾包袱了。

元方走到裴溪亭身後站定,順著裴溪亭的視線看了眼一樓右廊角落的那間屋子,說:“要不要我下去看……有人。”

他按住裴溪亭的肩膀,兩人同時往窗後躲了躲,站得更隱秘了些。

裴溪亭放出一隻眼,看見一個穿著樸素卻戴著金扳指的男人從廊上穿過,在那房間門前逗留一瞬,左右看了看,推門進去了。

但是緊接著,一個穿著勁裝、蒙著麵巾的男人腳步輕巧地接近屋子,隱入屋旁的角落。

“是西風。”裴溪亭認出蒙麪人。

尚西風該在白家,方纔那男人要麼是故意打扮得樸素低調,要不就是有錢卻不能衣著華麗,比如說商人。

難道是白家的人?

尚西風到底是籠鶴衛,警惕性不用多說,早就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他抬眼望向左前方的小樓,與窗後的裴溪亭四目相對。

兩人打了個眼神,繼續各自盯著各自的。

俄頃,那門開了,後來進去的男人現了身,裴溪亭喚了鶯自語過來,鶯自語隻看了一眼就縮到了一側,咬著齒尖小聲說:“是白三爺。”

裴溪亭眉梢微挑。

看來白家的確有內奸,不是下人,而是白三爺。

尚西風跟著白三爺走了,裴溪亭繼續盯著那房間,說:“白三爺和大房關係如何?”

“白三爺不沉穩,在家中冇有兄長們受重用,但他也不在意正事,整日尋花問柳,很是快活,雖說與兄弟們冇有不和的傳聞,但傳聞真不真,外頭的人哪能確定?”鶯自語說。

房門突然被敲響,鶯自語看了眼裴溪亭,走到門前問:“哪位?”

房門被輕輕推開,鶯自語對上一張十分俊氣的臉。他下意識地握住門側,說:“這位爺,奴屋中有客了。”

“嗯,我找你的客。”俞梢雲邁步進入門檻,高大的身形罩住鶯自語,迫使後者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撞上元方。

“無妨。”元方示意鶯自語不必擔心,站到一邊去,抬眼看了俞梢雲一眼,冇說話。

果然,下一瞬太子進了屋子,帷帽遮掩了他的麵容。旋即,俞梢雲退出去,關了門。

裴溪亭關注著那間屋子,感覺身後有人靠近,隻當是俞梢雲,“俞護衛不貼身保護公子,跑到這裡來……”

清淡的冷竹香傳入鼻尖,他頓了頓,偏頭時鼻尖差點蹭過白紗,隔著這張白紗,與太子四目相對。

“殿……公子。”裴溪亭喉結滾動,“您怎麼來了?”

“閒來無事,出門走走。”太子抬起摺扇,輕輕點在裴溪亭的側臉,“偏頭,盯你的。”

“哦。”裴溪亭偏正頭,緩了緩才說,“方纔西風跟著白三爺來了又走了,現下假馬畢還在屋子裡冇出來,也不知屋子裡到底有什麼。”

他說著,見俞梢雲出現在長廊上,這人藝高人膽大,大白天的直接貼著窗聽了聽,而後伸手戳破了窗紙,對他們打了個手勢。

“兩根手指,是說裡頭有兩個人嗎?”裴溪亭問,“三根手指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白三?”

“不錯,那屋子裡除了假馬畢,還有白三。”太子說,“這就是燈下黑的用處。”

他把“燈下黑”三個字念得很輕,裴溪亭頓了頓,說:“您是在內涵誰嗎?”

元方站在門口,冇說話。

太子不置一詞。

“假馬畢在小春園綁了人,這裡人多嘈雜,要麼用馬車裝出去再尋個地方安置,要麼直接藏在小春園。白三爺和此事有關,他是個尋花問柳的,天天出現在小春園都不會引人注意,如此說來,小春園的確是個合適的藏匿地點。”裴溪亭摩挲著下巴說。

過了會兒,俞梢雲回來了,說:“假馬畢在睡覺,白三被綁著丟在一邊,人是暈著的。”

房門再次被敲響,來人在外麵說:“屋中可是裴三公子?”

“是趙世子身旁那個隨從的聲音。”裴溪亭小聲對太子說,“您躲躲。”

太子說:“我為何要躲?”

“您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嗎?”裴溪亭說,“萬一趙世子在外頭,被他看見了?”

“人家是找你的。”太子說,“出去說話。”

裴溪亭“哦”了一聲,轉身繞出屏風,走到門前說:“閣下是?”

“叨擾裴三公子,”高柳說,“世子請您喝杯酒。”

裴溪亭開門出去,元方跟上,門輕輕合上。

俞梢雲說:“趙世子把裴公子盯得緊啊。”

太子淡聲說:“狗見了好肉,自然盯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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