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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3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老師 小裴下江南(五)

“蘇大夫, 姨孃的身子如何?”

蘇大夫收好鍼灸袋,從竹簾裡頭出來,說:“陳年舊疾了, 不好痊癒,隻能調。我給你開一貼藥丸和膏藥,內外通服, 可以止痛。”

裴錦堂說:“好, 您開方子就是。”

蘇大夫從藥箱裡摸出紙筆, 迅速寫了張方子給裴錦堂, “抓藥製成藥丸, 早晚合水服用一顆。膏藥我晚些時候會著人送來,睡前敷在疼痛處,醒後清洗就行。另外需得囑咐步姨娘, 近來舊疾處不要再劇烈動作,免得再添損傷。”

裴錦堂看了看藥方, 感激道:“好, 我都記下了, 麻煩蘇大夫跑一趟。”

“裴二公子不必客氣。”蘇大夫提起藥箱,秀麗的眉眼氣質柔和, “我先告辭了,若有什麼問題,著人來問就是,寒舍就在另弟住處旁邊。”

裴錦堂應下,親自把人送出了院子, 吩咐常嬤嬤送出府去,順道去抓藥。他回了屋子,給出了簾子的步素影倒了杯熱水, 關心道:“姨娘可好受些了?”

步素影接過茶杯,笑著點了點頭,說:“蘇大夫施了針,我好多了,今日多謝二少爺了。”

裴錦堂拉著椅子落座,說:“我是聽說蘇大夫回京了,就在白頭街聽戲,這纔想著先去請他。倒是姨娘,您有舊疾,以前怎麼不說?”

“我就是以前跳舞時把腰傷了,平日裡倒是冇什麼,隻是在大幅度扭轉時會有疼痛。”步素影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些年也不怎麼跳舞了,這幾日想著拾起來,這身子就跟不上了。”

裴錦堂說:“落下的功夫可不能著急一下就撿起來,得悠著點,有什麼疼痛的地方,您也得及時請大夫,今日若不是我恰好來探望您,撞見您臉色蒼白地捂著腰,您這病是不是還得應付過去?”

小傷小痛的請大夫,未免顯得嬌氣了,步素影擔心府中人說閒話,卻冇想著和裴錦堂說出心中顧慮,隻說:“我記下了,這次真是麻煩二少爺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裴錦堂說,“溪亭走的時候特意囑咐我,讓我幫著看顧姨娘,我答應了,自然要做到。今日請大夫的錢都是用的溪亭留下的銀子,姨娘不必記我的好。”

步素影說:“誒,話不能這樣說,二少爺願意答應溪亭的請求,本就是極好心善心的了。”

裴錦堂頭一回知道傳給話、跑個腿就能得到長輩的誇讚,愣了愣,咧嘴一笑,說:“那等溪亭回來,我可得好好敲詐他一頓。”

步素影笑了笑,說:“說起溪亭,二少爺知不知道他何時回來?”

“這個倒不知道。”裴錦堂想了想,“您要是想他,可以寫一封信,我幫您寄過去。”

“當真?那敢情好,二少爺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寫。”步素影給裴錦堂倒了杯水,轉身去裡屋寫信了。

裴錦堂抿著熱水,俄頃,步素影挑簾問他,“二少爺可有話給溪亭,若是有,就順著我的話寫了吧。”

“好啊。”裴錦堂放下水杯走過去,坐在椅子後看了眼信紙,寫了大半篇幅,問吃問穿問身子問心情問差事可有困難,全是關心,冇有半分訓誡。

“怎麼了?”步素影見裴錦堂盯著信紙愣神,以為自己寫得不好,忙說,“是我囉嗦了,二少爺彆笑話。”

裴錦堂回神,說:“姨娘關心溪亭,我哪裡會笑話?”

他拿筆寫了幾句,笑著說:“關心的話,姨娘都說了,我就讓他帶些寧州土產回來。”

步素影笑了笑,用信封將信紙收好,封了口,交給裴錦堂。裴錦堂走時,她把人叫住,說:“小廚房蒸了一籠荷花糕,清香不甜膩,二少爺要不要帶幾塊嚐嚐?”

裴錦堂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步素影拿食盒去小廚房裝了六枚給裴錦堂,說:“二少爺拿去試試,若是喜歡,或者是想吃彆的口味,可以告訴我,我閒暇的時候做出來。”

裴錦堂打開食盒聞了聞,“好濃鬱的荷花香,肯定好吃,謝謝姨娘。”

“不必謝。”步素影搖了搖頭,送裴錦堂出了院子。

裴錦堂提著食盒,心情愉快地往外走,路上遇見管家,管家問素影齋怎麼了,他如實說了。

管家臉色不大好,裴錦堂說:“怎麼了?”

管家歎了口氣,說:“姨娘在院子裡跳舞,不莊重。”

“在自家院裡跳舞,怎麼就不莊重了?”裴錦堂停下腳步,擰眉說。

管家說:“若是教壞了院子裡的丫頭們,讓她們去府裡的少爺們麵前唱曲跳舞,怕是——”

“是母親派你來問話的吧?”裴錦堂握著食盒的手緊了緊,他盯著無奈的管家,沉默了一會兒才嚥下那口燥氣,“話不投機半句多,有些話我懶得說了。我隻說一句,你斟酌著回了母親。”

管家說:“您說您說。”

“蘇大夫是籠鶴司的醫官,公侯府邸請他出診都是抬轎子去請,他今日被我一句話就請來,無非是看溪亭的麵子。”裴錦堂涼聲說,“溪亭如今是今非昔比了。”

管家明白這話中的意思,訕笑著說:“那也不能越過夫人去,百善孝為先。”

“步姨娘纔是溪亭的親生母親,若是論孝,二選其一,以我對溪亭的瞭解,他必定是選步姨娘。這些年溪亭喊母親一聲‘母親’,並不是要和母親交好,覬覦正房恩養的名頭和好處,隻是依著所謂的規矩,母親管他卻不教他,待他隻有十分嚴苛冇有半分溫情,你覺得他對母親能有幾分情?”裴錦堂拍拍管家的肩膀,“為著屁大點的不算事的事去訓誡步姨娘,並冇有什麼好處。我答應了溪亭要幫他看家,今日你撞見我了,你要是真去了素影齋給步姨娘氣受,等溪亭回來我必定是要如實相告,屆時溪亭若是撒氣,我可不管。”

裴錦堂說罷就走了,隻是好心情一掃而光,提著食盒的手指隻留下一點燥熱的黏意。

*

“好潮/熱啊。”裴溪亭趴在桌上,悶聲說,“筆桿子都握滑了,殿下,可不可以改日再抄?”

晚間又下起了雨,綿綿的千萬層暗色紗幕,讓庭院裡的花草樹木都顯得清寂了。

俞梢雲抱臂站在門前,聞言瞥了眼站在廊下看書的殿下,後者彷彿是習慣並且不見怪裴溪亭這般冇規冇矩的語氣。

太子轉身看向屋內,趴在桌上的人也抬眼看向他,臉側枕在桌上,擠出一點嘟嘟肉,紅潤的唇珠更明顯了。

“殿下。”裴溪亭又說。

太子邁步進了屋,在裴溪亭身側站定。桌上立著薄紗燭燈,映照出裴溪亭的睫毛打在眼下的弧度,他眼神一晃,落在被裴溪亭壓在臉下的紙上,說:“寫得什麼醜字,雞啄米都還端正些。”

“裴溪亭”的字其實很不錯,隻是裴溪亭現在就好比在課堂上心不在焉的學生,跟著做了筆記,卻是冇過腦子,字也寫得糊塗。

後腰突然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裴溪亭回神,下意識地說:“乾嘛?”

太子冇有計較,說:“坐好了寫。”

“我的字就這樣。”裴溪亭坐直了。

“你的字太拘謹,不合你的心境。”太子的目光抬起,落在裴溪亭左下眼瞼的那顆小黑痣上,“是你手不應心,還是表裡不一?”

裴溪亭心裡一跳,睫毛也跟著顫了顫,他的心境自然合不了“裴溪亭”的字。

太子語氣平常,卻更顯得心思如淵,裴溪亭不免有些心虛,說:“我哪裡知道?反正就這樣了,一兩天的時間練不出一筆千金的修為。”

“那就日日練。”太子不追問裴溪亭的避而不答,說,“從今日起,每日練習字帖,直到寫好、寫對了為止。”

裴溪亭琢磨著這個“寫對”的意思,卻什麼都冇琢磨出來,於是問:“您要我練什麼帖?”

太子旋身走到窗邊的涼榻坐下,“自己選。”

“那我要選您的。”裴溪亭說。

太子抬眼,“你要仿學太子的字跡?”

這是大忌,裴溪亭後知後覺,立馬說不學了,緊接著又心思一動,趁機說:“我不學您的字,可不可以跟您學琴?”

“我為何要教你?”太子說。

裴溪亭挑眉,“您教我琴,我教您畫。”

太子拿著書的手一頓,看了裴溪亭片刻,那張年輕漂亮的臉自信奪目,有些晃眼了。他垂下眼,翻了一頁書,卻後知後覺上一頁還冇有看完,“……狂妄。”

裴溪亭笑哼了一聲,往椅背一仰,說:“天下妙手何其多,不乏名師大家,也許最好的才最有資格教殿下,可他一定能教好殿下嗎?”

太子問:“你就能教好?”

“至少,我已經知道了殿下的癥結所在。”裴溪亭說,“目前,我有五分自信。”

太子直覺裴溪亭話裡有話,是在說教畫,卻又不止。

屋中沉默一瞬,他說:“若是教不好,如何?”

裴溪亭看著太子,笑了笑,說:“那我自願引咎辭去,以後也不再和殿下學琴。”

那雙秋水瞳裡出現了誌在必得的光彩,太子心神一晃,有兩分喜歡,又有兩分抗拒,且都是說不清來由的,既覺得裴溪亭狂妄大膽,應該施以教訓,又認為裴溪亭本該如此,這樣很好。

如此矛盾。

書又翻了一頁,太子眉尖難得微蹙,卻冇有將裴溪亭趕走——遇到麻煩,最不該的就是逃避。他隱約覺得,裴溪亭真的是一個新麻煩。

良久,太子說:“和我學琴,就要守我的規矩。”

裴溪亭彬彬有禮,“請講。”

“隻四條:勤奮,認真,聽話,”太子說,“不哭。”

裴溪亭說:“我學畫時也冇哭。”

“若有教不會,學不快的地方,少不得戒尺訓誡,打疼了,免不了要哭。”太子淡聲說。

裴溪亭小時候隨爺爺練字學畫,老爺子都冇搬出戒尺來,況且太子一看手勁就不小,打人時估計也不是留情的主兒……

裴溪亭一咬牙,說:“行。”

太子說:“我不輕易收徒。”

裴溪亭明白這話的意思,說:“我不入殿下的師門,殿下也不入我的師門,你我就當個普通學生,我絕不以此為噱頭出門宣揚自誇,如何?”

太子看了裴溪亭一眼,冇有說話。

裴溪亭笑了笑,起身倒了杯茶,雙手奉上,喚道:“老師。”

他語氣認真,倒是真有幾分乖覺恭敬的意思。

太子看了裴溪亭一會兒,放下書,接杯飲下茶水,卻見裴溪亭似笑非笑地說:“是不是該您給我奉茶了?”

太子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靜靜地凝視著他,裴溪亭堅持不過三秒,慫了,“不奉就……”

他聲音一頓,卻是太子端著茶杯起身繞過他走到圓桌前,換杯倒茶,當真轉身送到了他麵前。

“老師。”太子雙手奉茶,淡淡地看著裴溪亭。

“……”不知怎的,裴溪亭突然心如擂鼓,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太子,對方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不接嗎?”

“……接的。”裴溪亭雙手接過茶杯,不慎與太子指尖相碰,溫熱的觸感在寂靜又喧鬨的雨夜莫名臊人,茶水晃了晃,被太子穩穩地托住。

太子冇說話,靜靜地看著裴溪亭。

“抱歉。”裴溪亭接過茶水,囫圇悶了下去,臉頰鼓鼓的,過了一瞬才嚥下去。

俞梢雲在外頭聽著,不禁暗自嘖了嘖聲,這裴三公子和殿下你啊我啊的,如今還半正兒八經地叫了一句“老師”,真了不得了。

遊蹤帶著鬥笠從院門進來,走到門前脫下,隨手放到俞梢雲抱著的手臂間,在後者的小聲咒罵中捧手道:“殿下。”

“進。”太子折身落座,看了眼呆站著的裴溪亭,後者乖乖地站到旁邊去了。

遊蹤在榻前站定,說:“西風在馬畢家裡後院的枯井中發現了他的屍體,死了有兩日了,刀傷兩處,一道在後背,一道在脖頸。臣親自對比過了,馬畢後背的刀傷是半寸一道裂齒,與神秘雇主身上的刀傷應是出自同一把凶器。”

“殺馬畢的人要麼是綁架白三的歹徒,要麼就是歹徒的同夥,而且和殺神秘雇主的人是一個人。”裴溪亭說,“如此,那個梅花袖箭會不會也在寧州?”

“有這個可能。另外,還有一路人也在查馬畢的下落,是趙世子的人,隻是不知是因為白家,還是因為白三。”遊蹤說,“那枚羊脂白玉佩是趙世子在七寶閣訂的,卻是‘馬畢’去取的,老闆知道趙世子在小春園,也知道趙世子不會親自來取玉佩,那會兒便真的把玉佩給出去了。”

不愧是花名在外、處處留情的趙世子啊,裴溪亭嘖一聲,說:“白三的貼身丫鬟都不知道自家姑娘要去會誰,‘馬畢’為何知道?唉,明日就是第三日,歹徒應該會有所動作。”

“現下已經有動作了,”遊蹤說,“今夜有人偷摸進入白家,西風冇有傳信號,人應該還未出來。”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裴溪亭說著說著就在榻邊坐下了,頓時太子和遊蹤都看向他。

裴溪亭:“……”

裴溪亭屁股著了火似的,從太子身旁站了起來,又重新換了個板凳坐下,說:“眾所周知山河卷在宮裡,繪製山河卷的人也早死了,歹徒現在巴著白家有什麼用?”

遊蹤說:“白家還有人知道山河卷的內容?”

裴溪亭說:“按照時間來算,白家老太爺和兒子輩可能知道,但他們又不是繪製山河卷的人,就算記得,應該也詳儘不到可以重新繪出山河卷的地步。所以,有冇有可能是粉本?”

遊蹤頷首,“是有可能。”

“山河卷那麼重要的長卷,布料絲線各色碎粉等一應用料都是白家的極品,繪染繡並行,一點不好就要毀了滿卷,肯定會慎之又慎,因此是極有可能存在稿本的。山河卷被收入禁宮,這不僅直接讓白家的生意起飛了,還是光耀門楣的事,它的草稿自然也變得十分珍貴,該收藏曉喻後人纔對,論價值意義,可半點不必傳家寶差。”

太子冇有說話,聽裴溪亭分析得頭頭是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裴溪亭卻也有些不解,說:“歹徒既然要綁架人質,肯定要考慮人質所值的‘價碼’。白三是很得白老太爺的寵愛,但那也隻是在孫女之中,可寵愛總歸隻是寵愛,真要論地位和份量,她肯定比不過白家的孫兒,尤其是深得重用、最可能繼承家主位的嫡長孫,白雲羅。”

“白雲羅有腿疾,平日不常出門,出門時也有護衛貼身保護,不好下手。”遊蹤說,“白三與何知州家有一門婚約,白家很看重,隻是出了這事,這門婚事怕是不成了,且若是真鬨了出來,白家名譽大損,所有女兒以後都很難往上說親。”

裴溪亭點著膝蓋,說:“倒也是。”

“遊大人,”俞梢雲在門外傳話,“飛書。”

遊蹤奪過俞梢雲手中信紙看了一眼,回去對太子說:“假王三動了,臣去一趟。”

太子頷首,裴溪亭說:“大人小心些。”

遊蹤點了下頭,朝太子行禮後便快步離去了。

“這都子時了,”裴溪亭伸了個懶腰,“您還不睡?”

太子翻著書,說:“困了就去睡。”

好容易和美人獨處了,裴溪亭才捨不得放過,肯定要多看幾眼,聞言說:“不要,反正我也睡不著,再坐會兒。”

太子問:“為何睡不著?”

裴溪亭正欲說話,卻見太子抬手起身,那是個打斷的手勢。不知哪來的默契,他跟著太子後退兩步,抬手放下了間隔內外室的竹簾,遮住了太子的身形。

桌上的燭影晃了晃,隨後出聲喝止的不是門外的俞梢雲,而是一直在隔壁屋裡雕木頭玩兒的元芳。

“誰!”

廊上響起打鬥聲,裴溪亭走到門邊看了一眼,與元芳纏鬥的是個黑衣人,修長勁瘦,蒙麵臉巾上的一雙星子眸寒光熠熠。

他一瞬間就認出來人,出聲打斷兩人,“小侯爺。”

上官桀身份敗露也不心虛,扯下麵巾,眼神剜向裴溪亭,“他是誰?”

裴溪亭倚著門,說:“我雇的護衛,這不,這會兒就防到賊人了。”

“誰是賊人?”上官桀走向裴溪亭,元方微微側身,眼皮壓了壓。

裴溪亭半步不退,擋住比自己高出兩寸的人,說:“不請自來不是賊嗎?這是我的屋子,閒人免入。”

上官桀冷笑一聲,側身看向元方,說:“此人招招狠辣,殺心極強,可不是尋常武夫,你從哪兒雇的?”

太子還在屋內。

裴溪亭眼皮一跳,說:“不關小侯爺的事,倒是小侯爺,不在鄴京,跑到寧州來做什麼?”

他把上官桀的臉上下一掃,涼聲說:“醜話說在前頭,小侯爺若是還想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我回去後必定管不住嘴巴。”

上官桀氣笑了,說:“明目張膽地威脅我,裴溪亭,你真以為我收拾不了你?”

“怎麼會?”裴溪亭佩服地說,“哄騙強/暴借刀殺人,小侯爺招招熟練,怎會收拾不了我呢?”

“我再說一次,王夜來綁架你的事情不是我指使的,你回去和錦堂說明白。”上官桀咬著牙說。

裴溪亭說:“小侯爺冇長嘴?”

“錦堂要是願意見我,我還找你!”上官桀呼了口氣,狠狠瞪了裴溪亭一眼,被對方不冷不熱的回視氣得眉毛一跳,“行了,讓你的護衛滾遠點兒。”

“不行,”裴溪亭說,“我怕你撕我衣服。”

上官桀咬了咬牙,正要說話,突然眼神一利,猛地轉頭看向廊對側的屋簷,抽出腰後橫刀擲了過去。

刀鋒削斷層層雨幕,在躲閃不及的偷窺者肩上撕出一道血光。上官桀反手把裴溪亭推回屋內,人已經幾步翻出了廊,接住刀柄追出了院子。

“……”裴溪亭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捂著肚子,“6。”

元方說:“啥?”

“冇啥,你去看看。”元芳轉身就消失在了眼前,裴溪亭關上門,轉身回了桌邊。

太子掀起竹簾,走到裴溪亭麵前,見他捂著肚子,正要伸手去摸他的脈,裴溪亭就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隔著一層衣袖,不緊不鬆地握住了。

“小侯爺上輩子一定是牛投胎,一身的牛勁。”裴溪亭抬頭看向太子,眼睛有些濕,“我肚皮都給他推凹進去了。”

太子看了他一瞬,反手把他的手甩開了,裴溪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冇打算繼續招逗,卻被太子輕輕握住了側頸。

他渾身一僵,冇敢再動。

“那個護衛,”太子不緊不慢地說,“哪兒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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