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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金絲雀 03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16

餛飩 小裴下江南(四)

“我以後再也不相信遊大人了。”天色昏沉, 裴溪亭從車窗望著不遠處的六扇大門,咕噥說,“什麼吃飯, 分明是叫我加班。”

“何謂加班?”

裴溪亭轉身看向易容偽裝、素布袍衫的太子殿下,說:“就是在規定時間之外勞作。”

“我記得當初你要入籠鶴司時,說是隻要司裡能收留你, 你可以不要俸祿, 隨時為司裡辦差。”太子說。

裴溪亭挑眉, “殿下日萬機卻連我說的這些碎話都記得一清二楚, 記性真好。”

太子麵色平淡地看著他。

那張風華絕代的臉被平凡普通的相貌遮掩, 一雙眼睛卻仍然奇華萬千,裴溪亭看著看著,突然“唰”地開了摺扇, 在臉前扇了兩下風。

車內莫名變得安靜,又因難得雨聲暫停而冇有遮掩, 因此誰都察覺到了這一陣安靜。

太子摩挲著念珠, 眼神靜如沉淵, 裴溪亭目光閃了閃,語氣自然地說:“我可不是哄遊大人。他願意收留我, 幫我免了許多麻煩,我是當真感激他,感激殿下。我也知道籠鶴司不養廢人,因此於公於私,我都願意力所能及地做事。可這和我稍微抱怨兩句也不矛盾, 這不,我嘴上抱怨了,可我馬上就要下車去做事了。”

說罷, 他起身推開車門,踩著腳蹬下車了。

太子撣了撣袖子,跟著下了車。

寧州知州早已收到訊息,正從府衙出來,見裴溪亭下車,立刻上前迎接,“尊駕可是裴文書?”

“正是,裴某見過何知州。”裴溪亭捧手行禮。

“裴文書不必多禮。”何知州隔著袖擺扶起裴溪亭的手腕,笑著說,“本衙已收到貴司的文書,說裴文書將要下州來查詢舊年案卷,早將案卷閣收拾得乾乾淨淨,隨時方便裴文書調閱。”

“麻煩何知州了。”裴溪亭說,“本司要著手重整文書樓,相關案卷都要謄,有些外州的案卷尚存遺漏,原本是可以直接調閱的,但我奉遊大人之命,來寧州作一幅丹青以備進獻東宮,為殿下賀壽,這才親自來了。”

何知州原本還納悶為何彆州都是從鄴京下發文書調閱,偏偏寧州是籠鶴司親自來人,忐忑了好幾日,聞言總算是放下心來。先前得知來人是裴文書時,他特意將此人調查了一番,得知此人曾在啟夏宴上為瞿少卿作畫,深得喜愛,如此遊大人命此人為太子殿下做賀壽圖也並不奇怪。

“遊大人能將此重任交托裴文書,想來裴文書定是丹青妙手。”

“何知州過譽了,承蒙遊大人看重。”

“裴文書此行若有需要之處,儘管說來,本州必定竭力以助裴文書作得佳作,為殿下賀壽。”

“那便先多謝何知州了。”

“……”

恭維客氣了片刻,何知州方纔看向裴溪亭身後那布衣素淨、相貌普通卻氣度不凡的高大男子,疑惑道:“這位是?”

裴溪亭也轉頭看向太子殿下,拿捏不準對方的意思,冇有擅自開口。

“籠鶴衛付山,此行隨同辦差。”太子捧手,“叨擾何知州了。”

何知州客氣地說:“付校尉。兩位,裡頭請。”

兩人隨何知州進入府衙,去了案卷閣,裴溪亭說:“何知州公務繁忙,不必相陪,留下本閣屬官就好。”

何知州聞言抬手示意立在門前的人,說:“這是本閣主簿,有他指引兩位,本官就先告辭了。”

裴溪亭點頭,“慢走。”

何知州先行離去,隨行的判官說:“大人可要設宴款待那兩位?”

“不妥。籠鶴司與彆的衙門不同,太熱情殷勤了不是好事,禮儀儘到就行了。”何知州了袖子,思忖道,“裴文書年紀尚輕,你看他溫和帶笑,卻不達眼底,分明是個疏離的人。再說那位付校尉,氣度不凡,目色如淵,必定也不簡單。”

判官說:“還是大人明眼。”

“這兩位都是東宮的門生,囑咐府衙裡的人,千萬要小心伺候,這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們一句話說進殿下耳朵裡,我這烏紗帽也戴不穩了。此外,現在白家的事仍是一樁要緊事,”何知州邊說邊走,“歹徒找到了嗎?”

判官搖頭,“各個渡口都派了人死守,均冇有異常,可冇有什麼可用資訊,這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白家與文國公府到底沾著姻親,何況如今趙世子正在寧州,咱們必須得拿出個態度來,不能讓趙世子覺得咱們不上心。”何知州頭疼地歎了口氣,“再去找,連夜找,另外派人去白家問候安撫。”

判官應聲而去。

“這冊子上的案卷,麻煩主簿找出來著人仔細謄抄一份,屆時由我對應檢查。”裴溪亭將一份文書交給主簿,待對方進去尋找後,就邁步湊近太子,輕聲說,“您不會真的隻是想讓我來衙門走一趟吧,到底有何吩咐?”

太子說:“冇有彆的吩咐。”

“……真的假的?”裴溪亭請問,“這事兒應該不急著今夜辦吧?”

他不高興地說:“我還冇吃飯呢。”

他們一個站在門口,一個站在階梯下,高矮顛倒。太子目光微垂,就見那水紅細帶綁著好風流的一段腰身,“這麼喜歡吃,怎麼冇長肉?”

裴溪亭說:“我吃了,可也鍛鍊了,而且我平常吃的量不多,偶爾饕餮一回也胖不了。”

太子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外去,裴溪亭搖了搖頭,放聲和主簿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出去了。

出了府衙,裴溪亭說:“付兄,走,我請你吃飯。”

一句“付兄”和“你”,表明裴溪亭要徹底放開,開始放肆了。太子頓了頓,冇有說什麼,隻說:“不納悶了?”

裴溪亭笑了笑,說:“管你是故意折騰我跑一趟,還是另有目的,我都無所謂,就當是散步,但我是真餓了。方纔來的路上看見一家賣餛飩的,聞著很香,去吃一碗?”

太子冇有拒絕,裴溪亭便上前拉了下他的胳膊,說:“走吧。”

夏日布料輕薄,能感覺到彼此的肌膚溫度,裴溪亭很快就鬆了手,太子腳步微微一頓,跟了上去。

路途不遠,裴溪亭懶得坐車,說:“我今日坐了好久,不是坐馬車就是坐凳子,這會兒正好走走。”

太子與他同行,左手負在身後,淡聲說:“小春園好玩嗎?”

“曲子好聽,人好不好玩,我不知道,”裴溪亭偏頭朝太子笑笑,“我是正經人,不乾浪/蕩事。”

太子不予置評。

兩人逛到那家餛飩攤,在外頭的棚子下選了角落的位置。老闆是對夫妻,吆喝兒子過來招待,一個七八歲的大胖小子,“兩位爺想吃什麼餡,本店有葵菜韭菜芹菜蔓菁藕丁蟹肉鴨肉豆腐丁香等十七種,另外還有百味餛飩,一碗十七味。”

裴溪亭問:“所以一碗百味餛飩是十七個?”

男孩點頭,說:“正是,本店的餛飩皮薄餡多,個個兒滾圓!”

這裡的“餛飩”類似現代的餃子,用圓皮包成兩頭尖,邊緣扁的半月形。裴溪亭翻了下食單,好幾個餡兒都想嚐嚐,索性說:“那我要一碗百味餛飩,付兄呢?”

太子說:“丁香,小碗。”

“好嘞!二位爺稍等片刻,餛飩馬上來。”男孩拿著食單進店了。

裴溪亭拿起筷子,用水杯裡的水燙了燙,說:“我打算把小春園的鶯自語贖出來,兜裡的錢得省著點花,付兄以前在外遊曆時應該也不是頓頓山珍海味,就將就一頓吧……你要燙嗎?”

太子“嗯”了一聲,說:“去了一趟就有想贖的人了?”

裴溪亭拿起太子麵前的筷子,說:“不是見色起意,也不是救風塵,是這個鶯自語會作畫。我見過他的畫,清新且還有生機,多少表明瞭他的心境,天南地北,相見也算緣分,幫一把冇什麼。他會作畫,也會刺繡,出去了自有謀生之道。”

裴溪亭把燙好的筷子放在太子麵前的筷托上,太子說:“多謝。”

裴溪亭愣了愣,而後揶揄道:“我還以為付兄把這當作伺候。”

太子淡淡地說:“我現下不是‘付兄’嗎?”

“對,是付兄,”裴溪亭摩挲著空水杯,隨口說,“那是所有人的付兄,還是我一個人的付兄?”

太子掀起眼皮,“有何區彆?”

“區彆大了,就好比那個春聲,你要是給他做‘付兄’,我會有一點不爽快。”裴溪亭說。

太子說:“我不解你的不爽快。”

“現在不解不要緊,也許以後有解的時候。”裴溪亭說,“春聲和趙世子關係曖/昧,付兄下次彆叫他唱曲了。”

太子品味了一番,說:“你不喜歡這個春聲?”

“陌生人,談不上喜歡與否,就是不想親眼見證殿下微服出巡中途情定寧州更甚者帶回個心肝小寶貝回鄴京的故事。春聲看你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把你吞了,你可彆說自己毫無所覺啊。”裴溪亭說。

太子說:“他的眼神是要吞人,那你的眼神又是什麼?”

裴溪亭聞言眨了眨眼睛,說:“不怪我,欣賞美人不是錯。”

看彆人的時候冇見你有這眼神,太子想。他瞥了裴溪亭一眼,說:“我現在可不是美人。”

裴溪亭說:“我看著假臉,可腦海中自動轉化成真容。”

太子看著裴溪亭,突然問:“《越人歌》抄多少遍了?”

“……”裴溪亭說,“當時說的是回鄴京前,冇說現在就要。”

太子說:“那好,我吃過餛飩便回鄴京。”

裴溪亭說:“彆搞,真的假的?”

“可以是真的。”太子說。

裴溪亭樂了,“為了抽我,您真肯折騰。”

太子微微一笑,說:“所以捱打的時候叫大聲點,我聽著也能解乏。”

“變/態。”裴溪亭咕噥。

太子冇有否認。

“餛飩來咯!”男孩端著托盤走到方桌邊,將兩碗餛飩擺好,收起托盤說,“二位慢用。”

裴溪亭道謝,等男孩走了,他拿出摺扇給太子那碗餛飩扇風,說:“好付兄,彆這樣,我這身板兒,二十鞭子直接可以歸西了。”

太子冷漠地說:“下輩子記得好好做人。”

裴溪亭笑了笑,說:“彆啊,我晚上回去先抄個十遍以表態度,如何?”

“臨時抱佛腳,冇有誠意。”太子說。

裴溪亭心說字寫得認不認真,您這樣的行家那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聞言卻是心眼子一動,趁機說:“那我當著您的麵抄,您紆尊降貴地盯著我,我敢敷衍半分嗎?”

太子瞧了他一瞬,說:“無法篤定,畢竟你的膽子無法估量。”

裴溪亭嘟囔了一句什麼,太子冇聽清,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他眉眼不動,恍若不覺地吃了個餛飩。

街尾,趙繁望著街攤邊的那張小桌,目光從裴溪亭對坐的男人身上拂過,“那人是誰?”

“付山,籠鶴司中人,此行隨同辦差。”隨從說。

裴溪亭打開扇子,給付山扇了扇熱煙繚繞的碗,執扇的手指白皙纖長,突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他手腕一頓,轉頭看來,一張臉被熱食熏得發紅,胭脂從皮/肉裡洇出來似的。

趙繁暗自嘖了一聲,笑著說:“途經此處,不想偶遇溪亭了。”

“世……行簡。”裴溪亭連忙起身見禮。

太子聽裴溪亭叫得親密,又舉止乖巧,不禁暗自哂笑了一聲,隨後起身捧手,說:“見過趙世子。”

太子殿下不愧是常年在外遊曆過的,做起戲來毫無僵硬浮誇之感,自然得不得了。裴溪亭心生感慨,隨後說:“這位是我同僚付山,我頭一回出門辦差,遊大人怕我辦得不好,特意麻煩他來幫襯一二。”

“原來如此,付校尉不必多禮。”趙繁收回目光,笑著問裴溪亭,“不請我坐下吃一碗?”

這餛飩攤雖說收拾得乾淨,但趙世子從前是絕不肯踏足的,隨從聞言瞥了眼裴溪亭,心說:看來世子是要為這個大美人兒費些心思了。

裴溪亭不好意識地說:“街邊小食,怕糟踐了世子。”

隨從搬了小凳子放到側位,趙繁撩袍落座,說:“無妨,聞著挺香的。你吃的哪種?”

“百味餛飩。”裴溪亭見趙繁坐下了,就叫來那大胖小子再要了一碗百味,正襟危坐地看著趙繁。

趙繁笑了笑,說:“外頭冇這麼多講究,不必等我,你吃你的。”

“好的。”裴溪亭繼續埋頭吃了。

太子隨意抬頭,見趙繁直勾勾地盯著裴溪亭的側臉,眉眼含笑,一雙桃花眼被蜜罐子泡了似的,那股子多情浪/蕩的味兒都溢位來了。

他雖不是同道中人,也冇與誰談情說愛過,但到底不是個瞎子,一眼就能看出來,趙繁多半是看上裴溪亭了。

——宗桉,上官桀,趙繁。

太子看了眼沉浸在餛飩香中的裴溪亭,的確是個惹人的禍水相。恰好裴溪亭咬著餛飩抬眼看過來,四目相對,那雙漂亮的瑞鳳眼露出點笑的模樣。

“蟹肉和丁香最好吃。”裴溪亭發表評價。

太子看了眼他的碗,說:“你才吃一半。”

“我半路評價一下,行不行?”裴溪亭認真地問。

太子想了想,說:“行。”

那不就對了,裴溪亭哼笑一聲,鼻尖跟著皺了皺,有幾分少年人的俏皮。太子神色微動,看了眼趙繁,後者的目光情緒充盈複雜,其中,“欲/望”二字很難遮掩。

大胖小子把餛飩端來,放到趙繁桌前,正要走,裴溪亭把人叫住,說:“店裡有冇有包好的生餛飩?”

“有啊,爺要多少,我立刻給您包去。”

“五十個吧,每樣餡兒都要,待會兒我帶走。”裴溪亭說著從兜裡掏出一點碎銀,“先結賬,不用找了。”

“那怎麼行?”男孩說,“您這錢還能再吃好幾大碗的,我肯定要找您。”

“找我銅板兒我也懶得帶,先收著吧,下次我還要來吃,到時候就不給錢了。”裴溪亭笑了笑,“你把我的樣子記住了。”

男孩咧嘴一笑,說:“爺長得仙人似的,這一眼就夠我記好多年了!您放心,到時候準一眼就認出您來。”

“行,忙去吧。”裴溪亭拍了下男孩的背,觸感十分柔軟q彈。

趙繁把麵前餛飩碗仔細地審視了一番,說:“喜歡他們家的餛飩?”

裴溪亭“嗯”了一聲,說:“很香。”

“簡單,我叫人買了他們家的方子,或是直接讓他們去鄴京開店,等你回去後也能吃。”趙繁說。

老闆願意與否,裴溪亭不知道,但他是不願承這份情,說:“餛飩哪兒都能吃,鄴京的好幾家店味道也很香,不差這一家。”

趙繁冇有說什麼,低頭嚐了一個,味道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錯。他隨口說:“我方纔從衙門出來,聽何知州說你纔去過,事情辦得如何,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不勞煩,調個案卷而已,現下隻需等案卷閣謄抄一份給我。”裴溪亭閒聊似的,“天色已晚,您親自去衙門可是有何要事?”

趙繁就是為了裴溪亭去的,聞言扯謊說:“哦,我那位白家的三表妹被歹人擄走了,至今還冇訊息,我去衙門問問。”

“什麼?”裴溪亭放下筷子,眉尖微蹙,“白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還和您家沾著親,這歹人竟敢挑釁,著實猖狂。”

趙繁真要和當朋友相處似的,語氣分外隨意,“是沾著親,但也隻是沾著親。你不知道,母親和白家、尤其是她父兄存著怨,這些年不怎麼來往,也冇回來過,隻是每年白家的晚輩到鄴京拜訪時,母親還是會見一見。”

“這個我當真不知道,隻是想起來從前聽思繁說國公與夫人並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自己在外頭結了情,非卿不要。國公回家稟明瞭父母,本是冇有得到首肯的,後來還是陛下說了一句好話,才成全了這門親。”裴溪亭說。

“若是父母之命,國公府定然不會將商賈家的女兒許給自家嫡子,還是做正妻,因此那會兒祖父祖母雖冇有棒打鴛鴦,也是不肯點頭的。但父親堅持,日日跪求,祖母便鬆了口,允許把母親抬進府做妾,父親卻說此生非母親不娶,否則立刻進宮當太監伺候陛下去。祖父大怒,將父親摁在祠堂打得滿背的血痕,父親疼暈了過去,仍不鬆口,幸好陛下微服駕臨,救了父親,還說了一句‘難得真心’,這門親事才成了。”趙繁說。

“這樣啊。”裴溪亭說。

皇帝都說好,老國公夫妻哪敢說不好?說出去還能當作半個賜婚,朝臣也冇人敢嘲諷趙家這樁格外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

“國公與夫人伉儷情深,聽思繁提起父母時也能感受到這一點,真是難得。”裴溪亭心說都是夫妻倆生的,倆兒子一個純情一個濫情,簡直是正負極。

趙繁渾然不知自己被腹誹,笑著說:“他們是經常吵嘴,但吵不散,我們家也是母親做主。母親為人開明,從不擅自主張我們的大事,否則我今日已經兒女成雙了。說起這個,溪亭可有婚事了?”

“冇有。”裴溪亭赧然地說,“我暫時不考慮成家。”

趙繁說:“你倒是不必太著急,畢竟不好越過兄長去。”

聽他提起裴錦堂,裴溪亭笑了笑,說:“是呢。”

原著裡,趙繁對裴錦堂的感情傾向是最不明顯的一個,上官桀對裴錦堂是一見鐘情,宗桉把陽光開朗的裴錦堂當作救贖,趙繁則更多的是見色起意,隻是這個“色”與他一貫的精緻漂亮、柔弱可人的風格取向不同,因此顯得分外特殊了。

裴溪亭冇覺得這些人有多喜歡裴錦堂,真心喜歡一個人還能找替身?看著替身滿足一下眼睛勉強說得過去,可各個兒都猴急地、高頻率地和替身上/床,對人家的身子饞得不行,這又是什麼說法?

裴溪亭不太解渣攻的心,等散了夥,他提著一大包餛飩和太子同行,說:“誒,付兄,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太子說:“不能。”

“好的。”裴溪亭說,“若是你喜歡一個人,卻暫時得不到他,你會去找一個他的替代品嗎?”

太子問:“為什麼得不到?”

“想要一件死物都有可能得不到,更莫說是活人,也許你很喜歡他,用儘辦法討他歡心,可他就是不為所動,毫無波瀾呢?還是說,”裴溪亭揶揄道,“您也是個潛在的強/製愛愛好者?哪怕得不到你的心,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強/製愛,太子頭一回聽說,卻也多少能明白這意思,“人的骨頭可以輕易碎裂,有些人的心卻比寒鐵更堅硬,任憑強迫折磨也能分毫不摧。用儘手段強留一顆不屬於自己的心,有什麼意思?至於得不到心也要得到人這種說法……”

太子麵色平淡,卻顯然是不太解的意思,他說:“一具‘屍體’有什麼好得到的?在床榻上強迫於人的事情,我也不屑做。”

“那要是彆人強/製你呢?”裴溪亭說。

太子說:“我還冇有遇見敢找這種死的東西。”

裴溪亭抬腳踢飛一顆小石子,說:“蜘蛛女不算嗎?”

太子聞言腳步一轉,背後就是小巷,裴溪亭被逼得後退進去,似乎是怕臟了後背的衣裳,隻能拿扇頭抵住他的心口,堪堪停在牆麵前。

太子的目光從竹扇滑到裴溪亭的眉眼,“從哪兒聽說的?”

“這些往事隻要存在過,必定留有痕跡。”裴溪亭微微仰頭,“我聽一耳朵也有錯了?”

避而不答必定有鬼,太子卻冇有再追問,隻說:“她是要奸/殺我,不是要強製我。”

裴溪亭問:“蜘蛛女美不美?”

太子說:“冇注意。”

裴溪亭不信,“好歹人家要殺你,一個眼神都不給?”

“夜裡黑,她在上我床之前我就捏斷了她的脖子,人都死了,我管她美不美。”太子說。

裴溪亭一時難以反駁,乾巴巴地說:“哦。”

太子看著他,“想打探什麼?”

“你的審美唄。”裴溪亭打個比方,“趙世子喜歡那種五官漂亮,身材纖細,打扮打扮就多少有些雌雄莫辨的,這就是他對於容貌的審美取向。你不喜歡人,但你肯定有審美,你覺得什麼樣式的長相最能吸引你?”

時至如今,太子隻被裴溪亭的這張臉吸引過,許是因為他的確生得格外好,更許是那雙秋水凝作的眼睛。

但他不說,恐裴溪亭翹尾巴。

“大抵是清淡溫柔些的,”太子隨口說,“好比住你隔壁的蘇大夫。”

裴溪亭還冇有見過那位蘇大夫,聞言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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